听罢,谢澜之“嗤”地一声笑了,阴鹜长眼中满是不屑。
他垂眼看向怀里安然昏睡的白水,眉眼散了些冷冽,女子的呼吸就那样自然喷洒在谢澜之的脖间,细细麻麻,温热平缓。
谢澜之轻松将人向上颠了颠,把人紧紧扣在臂间。他径直擦过黑衣人,留下一句:“你家殿主知道你这个叛徒么,放心,北镇抚司的缉拿名单里,会有你的一份,我这人最是擅长替人清理门户。”
黑衣人刚转身,便被齐齐落下的锦衣卫团团围住,“谢指挥使,你这是何意?”
“小小一个下等黑衣执刃,还没有资格要挟我。”
话音未落,刀剑厮杀声迸出,谢澜之头也不回的走了。他不会蠢到去相信一个露出马脚的人,麒麟殿三年前名声大噪,北镇抚司的人时常在缉拿办案中与其交手。但无一例外,只交手不作谈。
而且麒麟殿的目标也并未与北镇抚司的行事冲突,谢澜之交涉许久才与此人取得联系,但不仅是他一个。自从那日此人主动来寻他,告知白水生父之事,谢澜之便做好了打算。
正好之后南镇抚司复职,北镇抚司的人手便空出来了不少,也方便了他顺藤摸瓜。
南镇抚司有镇抚使坐镇,但北镇抚司是指挥使掌管诸事。直到如今,北镇抚使还是他爹的名字,圣上没有旨意撤下,无人敢动。
他的那些烂摊子自然是要他亲自动手,不必将不相干的人牵连进来,何况还是一位上任不足数月的大理寺卿。
此时正是午后不久,街上的摊贩在摊位前摇着扇子,昏昏欲睡,暖阳斜斜,将谢澜之本就修长的身形一步步画在青石街上。
谢澜之旁若无人地走进大理寺,寺内迎面碰上二人的寺丞宋千砚惊诧,忙不迭躬身行礼。
“她住哪里?带路。”谢澜之脚下的步子并未停留,在宋千砚询问前率先开口。
“啊?哦、哦,在后院,谢指挥使这边请。”
一路上,宋千砚悄悄抬眼观察白水神色是否有不适之处,却发现自家大人这些日子貌似消瘦了不少,刚来大理寺时,看着身强体壮的。
眼下细看,连下巴都有些尖了。唉,果然,这做官难啊,日夜操劳又怎么吃得消。何况这位大人行事不拘小节,待人温和,同那位官威凛凛的少卿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寺中人又都不是眼瞎的。如此尽心尽力之人,惹人敬重自然不在话下。
只不过,寺中实在是太忙了,大家都是如此辛劳,自然很多繁文缛节也就无力去多想。
想着想着,便到了后院,宋千砚推开门,还是忍不住问了句:“谢指挥使,容我问一句,寺卿她——怎么了?是不舒服么,若是这般,我去请大夫来照料。还是寺卿困倦了?”
谢澜之停住脚,斜睨了她一眼,反问道:“你觉得呢?”
阴寒透骨的视线从头顶笼罩下,冷目灼灼逼得宋千砚不自觉退后几步,她迟疑道:“这,寺卿时常看卷宗直至深夜才入睡,今早出门前貌似只喝了一碗汤,身子不适亦或是困倦了应该……”都有两个字被宋千砚吞了下去,她不再抬头去看谢澜之脸上是什么神色,忙道:“我、我这就去请大夫。”
在原地的谢澜之愣了瞬,下意识垂首,这一看便感到胸腔有些闷闷的。他倒是没想到,这人看着懒懒散散的,做事这般上心,认真负责到连自己的身体都不管不顾,也不知该说好还是不好。
先前与裴云交接过多桩案件,那人做事实在不靠谱,碍于太女的面子,谢澜之便让北镇抚司的人将卷宗顺手整理好再送过去。
不过久了便发现,裴云对此却认为理应如此,卷宗那些遗漏或是不妥之处全部置之不理,只顾利用大理寺的势力帮衬太女做事。北镇抚司与大理寺本就是各司其职,甚至是忌惮对方的关系。
北镇抚司的人帮大理寺做事,不说多费了些功夫,这若是传出去像什么话。也因此,后来的卷宗便避繁就简。谁料这么久没被大理寺细问的卷宗却被一个刚上任三日的大理寺卿手里做了文章。
偏偏那桩案件是容不得北镇抚司细查的,谢澜之一边估摸着圣意,一边也想会会这位新任大理寺卿是不是真的值得圣上抬举。
谁知这一会便让谢澜之开了眼。
回想起二人初见,谢澜之不自觉浅浅勾唇,移开目光,抬脚迈进有些杂草丛生的院子。
想不出这种地方竟然是给堂堂正三品的大理寺卿居住的,他一路蹙着横眉,将人轻轻放在床榻上。
那一掌力道不小,不过总会醒的。
谢澜之多看了床上的人两眼,从腰间掏出来一个不属于这里的小小白色药瓶。
倒出一粒白色的药丸,揉开白水的唇,将东西喂了下去。看到白水喉咙吞吐的动作,谢澜之忍不住大拇指在那抹唇上按了按。
“多睡会儿吧,睡觉总是没有错的。我记得,你不是时常睡不好么。”
他闭上眼,极其虔诚地在她的额头上轻碰一下,只此一下,像是安抚般的蜻蜓点水。
墨丝顺势从宽厚有力的肩上垂下,与榻上淡然平铺的青丝交缠。
方寸之间,有人呼吸颤颤,乱了节奏,却无人知晓。
等到宋千砚带着大夫赶来后院时,只剩白水的房门紧闭着。敲门没有回应,她连忙开门走进去,却发现从大理寺正门进来的谢指挥使不见了踪影。
不过眼下也顾及不到这些,宋千砚先让大夫为白水把脉。
“脉象细弱无力,还有些涩滞,想来是积劳与饮食不节所致,现下嗜睡也实属正常,老妇开些药方子,待会差人送与官人【1】可否?”
“那便劳烦了。”宋千砚眼神示意带来的一个小厮,“好生送送大夫。”
而后,宋千砚替白水掖好被子,瞧见白水眼下的乌青,轻叹了声后阖上门离开了,想着过一个时辰再来叫醒白水便好。
日晷淡然站立,晷针在晷面上悄无声息地偏移。日光所到之处,树影婆娑,长短不一的枝叶都被拉长了影子。
白水做了一个梦,本来她不应该做梦的。因为被喂进去的那一粒药不允许她有自己的意识,可她还是不受控制地做梦了。
高楼林立,人群熙攘,白水仔细去看,心口猛地一颤。
这些人,没有脸。
全部都是没有脸的人,在走路,在谈笑,在哭。
白水脚下踉跄几步,焦急环顾四周,有一个极其熟悉的背影撞进了她眼底,是妈妈。
那就是妈妈,穿着洗到发白的,拼凑着几块不同颜色布料的衣服,白水不可能认错。
她想迈步冲上去抱紧妈妈的这一刻,白水醒了。
奇怪,她怎么做梦了,还这么真实。
手上传来滚烫的温度,白水下意识低头看去,她的掌心正托着冒热气的血肠子。
哦,要把这些肠子带回去,带回去哪里呢?白水一转头便找到了答案,身旁何挽的脸薄薄的,纵使五官移了位,还是能看出死者安详地闭眼姿态,而身体却以一种不符合人体科学的诡异姿势躺在泥地上。
与白水手上来自同一具身体的心脏和白色脑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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