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徐一渊与李殊从韦府走出来,街上零星烛火点起,李殊面上仍有些忧愁,她注意力不在脚下,险些踉跄。
好在徐一渊在台阶下方伸手扶住她,这才不至于踩空。
“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路都不看了?”徐一渊没松开握住李殊小臂的手,淡淡问道。
“没……唉,我是担心歧州那件事情。十七州收复之时,就没几个是真心归顺的,京州每年的赋税低得离谱,偏说银两是用去边防,我看啊,多半是养着那群花枝招展的戏子去了。”李殊话里多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徐一渊瞧着女子嗔怒,眼尾染上笑意。手掌下滑,顺势牵住那只柔软无骨的手,将人拽进了马车中。
“我说你怎么魂不守舍的,歧州官员贪污,缉拿归案便是,银两自然要收归户部。太女的意思也很明显,况且韦老健在,你怕什么。正好江南水患需要多拨一笔账,你协理查明此事,正好可解江南燃眉之急,可算有功之臣。”
说罢,徐一渊垂眸掩去笑意,神色淡淡,在凝神思考中的李殊看来,徐一渊是在真心帮自己分析局势与利弊。
二人是同一年为官,同僚之间,自然来往就多了。六部尚书之中,徐一渊话最少,为人稳重,可李殊一讲起话来就滔滔不绝,做事也不及徐一渊那般条理清晰。偏偏是这二人经常走到一块儿去。
“不过,”闻声,李殊疑惑抬头,见徐一渊也在盯着自己。
在那双毫无防备的杏眸中,徐一渊缓缓开口。“这件事要做,就得做得大些。今日若非你我二人在场,你信不信,太女也会寻人敲打我等,早晚而已。”
李殊虽思虑不甚周全,可后半句话她也感受得出来。倒是前半句……
闹大了,她真的还能从那三百两白银中脱身么。
“嗯,我知晓了。原来你前半月是在忙江南水患的事,可若是年年都有修缮加固,怎会还能让太女察觉到办事不利之说。”
徐一渊掩在交叠衣裙底下的手慢慢摩挲着另一只手的虎口,“江南之地有多处矿脉落脚,恰逢顾大将军下了军令,要加紧挖采矿石,送往边关研制火药。人手一紧张,便新招进不少人,结果不知受何人挑唆,起了争执,伤到不少用于防水的堤坝。”
“还记得不久前新上任的那位大理寺卿么?”
冷不丁提到新上任的大理寺卿做甚。李殊不明所以,问:“我有点印象,是个挺年轻的姑娘,好像姓白。办事还算利落,比太女举荐的那位少卿出众多了,为何忽然提起她。”
“她叫白水。朝中新上任的一众官员中,我都有留意。这位大理寺卿来京城不过数日,陛下亲赐官职不说,她与那北镇抚司指挥使走得有些近了。咱们俩来韦府前,人我手下的人看见谢指挥使亲自送那大理寺卿回寺。”
李殊低声念了好几声那两个字,眉间的疑虑渐深。“你一说我才发觉得,她为何会是这个姓……”
“你也觉得不对劲?锦衣卫毕生效忠圣上,但太女是太女,新官员们大多不是身居要职,还好打点,但这位大理寺卿,怕是不好动。”
徐一渊偏头看见那双秀眉拧得紧紧的,一张脸要皱成了带褶的包子,嗤笑一声,抬手将黛眉轻揉开。“行了,早知道你担心不过来这事,告诉你是给你提个醒而已。今晚去你府里吃饭。”
马蹄声渐渐远去,浓墨夜色中,宋千砚秉烛来到白水的院子中,推开门却觉得脚下不大对劲。
她半蹲下身子,忍不住低叫了“呀”的一声,地上的杂草明显被压塌下去一大块,顺着形状,好像是什么东西被拖着走了。
安静清晰的黑夜中,宋千砚疑上心头,跟着拖拽的痕迹走了两步,又看见两个圆洞,貌似是膝盖窝的形状,再往前是一个更为大的圆洞。
像人头……
昏暗烛光下,宋千砚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她觉得那人头状的圆洞有些诡异,刚蹲下身子,低垂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毫无血色的脚。
一双惨白的脚,一双死白的脚。
烛光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宋千砚僵硬抬头,视线缓缓上移。
白色的衣裙中猛地闪出一张脸,面无表情,微弱的烛火在空洞眸子中不安分挣扎。
“啊——”
烛火乱颤,脱落掌心,宋千砚短促惊叫一声,瘫坐在地,火苗没有波及到野草,被一只冰凉的手稳稳接住。
空气中响起几声喘息后,宋千砚惊魄未定,结结巴巴道:“寺、寺卿。”
那张同样惨白的脸随着烛火撞到宋千砚面前,可这张脸同平日里的寺卿完全不同。
毫无生气,眼珠子定定的,半天也不眨眼。
宋千砚感到十分不安,她缩着肩膀向后挪动,“寺卿?你……你醒了?”
“呼。”
烛火被吹灭,霎那间,宋千砚的所有感官被瞬间放大百倍,明明面前站了个人,却怎么也听不到她的呼吸声,只有自己鼻尖不断溢出呼吸声。
“嘶——嘶——嘶”
野草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沙沙沙……”声音正在逐渐靠近。
宋千砚觉得自己一定是白日里太过辛劳,此时都出现了幻觉了。她顾不上其他,慌乱卷起裙摆,四肢并用要起身离开。
一个冰凉湿滑的东西在这时缠上了她的脖子,长长的一条东西,顺着她的脊背,极为享受地蠕动起来。
趴在地上的宋千砚大脑瞬间炸开,浑身血液倒流。那东西细细的长舌还舔了舔她的耳垂,动作缱倦却让人头皮发麻。
惊吓之余,宋千砚意识到了缠住她的是什么东西。一条蛇,还是很粗壮的蛇。
“你叫什么?”
漫无边际的黑暗中,这道声音比耳边吐着蛇信子的声音要来得动听。
“寺寺卿,”宋千砚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僵硬道:“我叫宋千砚。”
谁知说完这几个字,再也没有了声音。反倒是身上那条蛇又开始不安分地蠕动起来,宋千砚死死咬着嘴唇,可止不住浑身颤抖。
冰冷粘腻的蠕动感极其强烈,宋千砚甚至没有精力去思考这条蛇的蠕动轨迹。
暗红色蛇尾扫过宋千砚的脸,留下密密麻麻的鳞片刺啦印子。
等到宋千砚终于察觉到蛇已经离开时,她踉踉跄跄爬起来,什么也没说就往外冲。
在她身后,黑蛇身上的点点红斑滑入黑暗,一双蛇眼徐徐睁开,隐藏在女子的墨丝中。在它旁边,渐渐恢复焦距的瑞风眼慢悠悠抬起。
女子嘴唇无声蠕动,重复着一句话。
“这是凤临国,我是白水,我是这里的人,我是活的。”
“这是凤临国,我是白水,我是这里的人,我是活的。”
“这是凤临国,我是白水,我是这里的人,我是活的。”
“不对。”一道不属于这里的声音忽而响起,无比熟悉的声音在耳畔一次又一次纠正她。
那道声音响起的瞬间,凤眸被垂下的眼皮遮住,白水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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