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姑娘,请先到偏殿稍加等候。”小太监领着裴籽左转右转,来到一处偏殿门前,推开半扇门侧身立在一边,做了个请的动作。
小太监是赵沦二人被支出宫殿后,他随手拉过来的。小太监满头雾水,就知道将军让她将这位姑娘送到偏殿休息,现在人送到了,再加上将军吩咐时随口一说的态度,让他也没多想,转身就要离开。
只是在离开时心里忍不住犯嘀咕,他记得那个偏殿住着的,不是从那儿来的贵客吗,怎么让这姑娘也到这处来……
“先往左,转两个弯,再……”裴籽站在门前,默默念叨着。
小太监不识她身份,不敢贸然搭话,她也不是会主动开口说话的人,两人就这么一路默默无言地走到目的地。但其实裴籽一直在低头,环视之间观察,偷偷记住从宫殿走过来的路。
又是暗暗嘀咕默记了几遍之后,确保没人的引路,自己也能摸回原地之后,裴籽才放心大胆的踏入偏殿内。
一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摆满各种糕点,茶水的案桌,以及一张靠窗的榻子。
“呀!”裴籽低呼了一声,小步绕到案桌一侧,眼睛圆溜溜地盯着。
这么多各式各样的甜点佳肴,甚至连种类都是她这一路过来吃过欢喜的,这一桌称心的简直像是提前准备的一样。
莫非是苏子事先知会了他们,那这也太快了吧!
心中的惊疑被白瓷盘上一个造型别致的糕点转移,她身子前倾小心翼翼地捏起糕点,一双杏眸亮了起来,“居然是个小兔子!”
裴籽捻着糕点在眼前前后移动,眼睛一秒也挪不开。这太有意思了,她都舍不得吃了。
“小兔子小兔子,我要来把你吃掉了。”
“噗嗤”一道轻笑突兀地传了出来,裴籽吓了一跳,手中一松,糕点便滚落在地,溅起几片糕屑,落在裴籽的脚背上。
还来不得惋惜没能品尝到的糕点,转身的那一瞬间,裴籽就僵在了原地,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窗边的床榻上不知何时坐着个人,一袭墨黑长袍衬得人高大挺拔,他微垂着头,只露出一双如深潭般漆黑幽深的眸子,一眨不眨地凝着裴籽,眼底含着笑意,似乎对裴籽突然的反应很好奇。
见裴籽惊呼的连指尖都在颤抖,男人挑了挑眉梢,缓缓开口,“小……裴?”
说完,他像是听了什么极其好笑的话,将这两个字在嘴里反复拒绝着,丝毫没在意对面的少女早已因为他的出现而面目惨白。
裴籽只觉得被莫大的恐惧包裹,全身血液直冲头顶,浑身无力,脚下一阵虚浮,身子向后倒去。
此时此刻,她宁愿自己能够昏倒过去,至少这样能够短暂的逃离如今处境,可事实却是她及时的扶住了桌沿。
稳住了身子,也根本使不出一点力气站直。
“祭司大人。”裴籽使出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才逼得自己在无穷的恐惧与悔恨之中开口。
她错了,她不该在这个地方。
“呵。”男人哼笑一声,却让人感受不到任何一丝轻松。
这人正是熵国的祭司大人,如果说除了掌事姑姑之外还有谁会让她害怕的话,那一定就是面前这位祭司大人。
不,应该是说他比姑姑还要可怕上一百倍,一万倍。
他不像姑姑那般,日日同她们在一块。只是偶尔才会出现,譬如有人偷吃被罚,偷跑被抓回来的时候,他都会在。在淡淡的笑着,轻描淡写地给姑姑下达一道死命令。
而现在,这个一出现就意味着惩处的大人物,就在她的面前,在这个逃跑的她的面前。
控制不住地颤抖,裴籽的手指紧紧地抓着桌沿,额头激出密密的汗珠,“我、我不敢了。”
此时此刻,只能想到求饶的话,她使出十足的勇气才控制住自己没能原地跪下去。她会死的,她会被打死的,甚至是更恐怖的惩罚。
她听到了面前人发出一道不知所谓的笑声,心脏就被捏紧了。“我没有,我没有要逃。我只是、只是……是!是宫里失火了!”
裴籽语无伦次地胡乱解释着,一边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她完全吓傻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没有逃,只是在避活。
可她太过天真,也太过蠢。这样拙劣又愚笨的理由也敢摆弄到自己眼前。
梧彧笑着,笑出了声,“跑?你哪里是跑,你不是奉了祭司之命,押送逃跑的质子归国的功臣吗?”
什么!?
裴籽惊骇地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面前的男人,“不,不,我不是!”
“砰——”
梧彧抬手轻轻一抛,一个物件被甩了出来,地上滚了几圈之后,在裴籽跟前不偏不倚地停下。
视线落下,接触到地上那物件的瞬间,周身血液有如冰霜寒冻般滞住,定住了全部的思考,唯一的念头就是——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不论是地上这个当初被“小偷”偷走的木雕小狗,还是桌上这些如今想来脊背发凉的全是她爱吃的食物,都彰显着这一点。
"我知道,但是,"鬼魅般的声音再度响起,梧彧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你现在就是。"
裴籽浑身僵硬,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盯着地上瘫倒着,冲着她笑的木雕。
是警告,丢了的那一次就是警告,可是这一份警告未免太欺负人了。
他明知道这一路来苏子对自己的照顾,明知道如今的自己早已不像曾经那样唯唯诺诺,谭前顾后,可还是要将这一份微弱的改变打回原形。
她逃不了,根本逃不了……
被抓回去,她会死的!
可是苏子呢?
他说押送,这是什么意思?不是回来了吗?裴籽忽然觉得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紧紧遏住她的脖颈,稀薄的空气无法挤入胸腔,胸腔剧烈的起伏着。一个无法接受的猜测,便是在这一刻滚入脑中,她猛地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脸色苍白如纸。
难道……怎么可以这样!
“祭司大人。”裴籽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量,才敢开口驳斥面前这个男人的想法,“苏……博纳,他已经回来了。”
他才,刚刚回来。
“哈!”梧彧笑得云淡风轻,一派悠闲自若地说,“我是在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选择你自己来挑。”
*
随着宫殿门被重新关上的那一刻,苏博纳再也而已抑制不住酸涩的情绪,偏过头去防止不争气的泪水不受控地涌出。
“母后,儿子回来了,您一点也不开心吗?”苏博纳的声音带着哽咽,一字一句问得极其清晰。
皇后的眼神躲了下,欲言又止地看着眼前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长这么大的儿子。
如果不是下人提前通报,如果不是由赵将军亲自将人带过来,她绝对想不到眼前这个陌生的少年,居然会是自己那个分开了十三年的大儿子。
太久了,真的太久了。有些人,有些事,一旦经不过漫长岁月的洗礼,就会变得全不一样。
“母后没有,母后只是、只是没想到。”皇后躲避着苏博纳炽热,渴求的眼神,求助般地妄想身侧的丈夫。
如她所想,一直没说话的皇帝终于将视线落在了苏博纳的身上。个子高了,模样也张开了,不知是否长久未在身前的缘故,皇帝无法将这张仍保留部分儿时模样的脸,与自己儿子的这一身份重合起来。
“哎。”悠长的叹息声传来,皇帝抬眸望着自家儿子,“就这么回来,你考虑过后果吗?”
语气中是藏不住的指责与不悦。苏博纳咬紧牙关,试图从话中寻得哪怕一丝的关心也没有。
“后果?”苏博纳压住声音中的哭腔,再抬眸时眼眶已经红了一片,“什么后果?我只是想回家,想见你们。”
“可是我们不——”皇后的声音戛然而止,落入苏博纳眼中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闪躲与懊恼。
不什么?
不想自己回来,还是不想见到?其实都一样。
自知说错了话,皇后缄口不言背过身去,安慰的话说不出口,绝情的话同样开不了口,可总不能真让他留在宫里。
皇帝同她的想法一样,背着手悠悠长叹,“我们一直觉得你是个听话懂事的孩子,怎么偏偏在这一次失了分寸呢?你就这么贸然回来,有替我与你母后想想,有替稷国上下想想吗?”
说到这里,皇帝语气中的责怪之意更加浓郁了。“你要知道,稷国现在的状况,你回来不仅算不上好事,反而还可能成为稷国的累赘,还会连累整个稷国。”甚至,还被人早先一步追到家门口了。
算不上好事?
苏博纳的心像被一柄剑狠狠戳了一刀。他的眼眶越来越红,一股热浪汹涌袭来,险些将他淹没。
他冒险逃命,一路奔波赶来,就是希望能够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父王和母后。他想见到她们,想听听她们的声音。
可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好似这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到头来对他们而言,这反倒成了一间恶事。
“父皇,儿子没有不顾稷国安危。”长久睁着的眼睛在苏博纳抬头眨了一下,一滴泪珠顺势滚了下来。
苏博纳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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