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梧彧百无聊赖地翻阅着宫中近日传来的部分消息,扫了几眼并无大事发生后便将东西扔到一旁。
随手撩开窗帘,视线轻轻一扫。少年坚毅的脸上一双微微肿的双眸显得有些许滑稽,因着连日应接不暇的脚程,双脚增添了几处擦伤,走起路来一颠一跛。虽看起来过于狼狈,但一双红肿的眼睛还是难掩其清澈灵气。
“哈,这个质子还真是蠢得有趣。”梧彧轻抬眉眼,嗤笑出声。阶下囚,丧家犬了,还这么一副盎然模样,究竟是搞不清自己的状况,还是过于自信?
对于这点梧彧懒得去想,是生是死不过是他一句话而已,又有谁会为了转瞬想法就能决定的事情而苦恼呢。
打量的视线太过明目张胆,以至于一开始就让苏博纳无法忽视,本以为那人只是一时兴起,却不想还没完没了了。
心中本就郁闷烦躁,此刻更是被梧彧这么看着,心底的不耐烦愈演愈烈。苏博纳猛然抬头,怒瞪过去,更是不卑不亢全无被人捏住七寸时该有的慌乱和不知所措。
“呵......”梧彧轻轻一哂,身体往椅背上一靠,神色慵懒,并未将少年人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盲目自信放在眼里。“苏博纳,你可知你们自以为会使熵宫溃败的宫变持续了几日。”
对于这个忽然冒出来的人物,苏博纳没有任何好感,对于这个问题他选择沉默不做回答。
在梧彧看来,这种无声的顽抗不成气候,他没把车外这个一瘸一拐还执拗着不愿上车的少年放在眼里。
“是的,这不重要。因为那种小打小闹起不到,甚至微毫的影响。”
从喉腔中哼出来的笑调充斥着不怀好意,梧彧的声音游荡在苏博纳耳中尤为聒噪,且每一个字节都透露着明目的危险。
良久,苏博纳盯着虚空,缓缓开口,“你说的这些,我不在乎。”
梧彧耸肩轻笑,放下帘布。
裴籽是想在分别前再见苏博纳最后一面的——她清楚的之后回来之后二人绝不再会有任何交集。于是在下马车之后,她的视线便一直不自觉地四处张望着。
可直到随着梧彧一直走到永佑宫熟悉的长廊时,也没能寻到苏博纳的身影后,裴籽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呼吸也急了起来。她或许……
不,是肯定,这辈子都见不到苏博纳了。
身后传来的呼吸声变得缓重,梧彧饶有兴趣的撇了一眼。只见裴籽扣着指甲,一副要哭不敢哭的模样,实在滑稽可笑的很。
在遇到苏博纳之前,裴籽常常是眼泪憋在眼眶里,心里,也不敢哭出来。现在一切回归正规,她又没了想哭就哭的权利。
重回熵宫的实感还没等裴籽适应下来,就被一声重响惊了浑身一颤——那是□□砸在地上的撞击声。
她颤抖着眼睑抬头,才发现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宫殿中央。以姑姑为首的众人规矩地站着,在那前面是个衣着布衣,浑身是血趴在地上的女子。
裴籽被那触目惊心的红色刺到,不敢去看,视线却在一瞬间落在女子脸上时彻底僵住。
即便那脸上布满三四道横布整个面颊的刀疤,她也能够清楚地认出,此时地上那气息奄奄的女子,正是素文!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裴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喉咙早被漫天的恐惧扼住。
“嘶,真可怜啊。”
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记,一道如幽魂般阴冷嗓音蓦然在耳边响起。裴籽浑身一哆嗦,能感受到梧彧贴近的动作,却不敢反应半分。
梧彧的视线在裴籽身上停留片刻,继而转移到那倒在血泊里的素文身上。
“怎么了这是?”自然是明知故问。
娑秋冰冷的眼眸甩了过来,飘过的视线在裴籽身上停留了一秒,淡淡道:“心野了,老想着外头的风华。”
“嗯。”梧彧点了点头,脸上却没有表情,让人看不出对此是赞赏还是反对,只轻轻抛下一句,“随你处理,莫把别的孩子也带坏了。”
说完这话,便向外走去,梧彧与她们向来是不住在一块的。
见梧彧要离开,裴籽急忙跟了上去,却被他一个冷漠疏离眼神定在了原地。
“去哪里,还不过来看着。”身后娑秋忽然响起的语气依旧是冷淡的,听不出什么起伏,却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裴籽抿唇不语,垂着头走到一旁,不住颤抖的肩头暴露了心中此刻的惊恐。
就在刚刚,她居然试图依附那个将她重新推回火坑的人。而如今,唯一能依靠的苏博纳也不在她的身边,他继续回去当他的不自由但至少足乐的质子,她继续她那无趣且枯燥的生活。就像背道而驰的马车,即便再努力,也不会有交集的一日。
耳边是一道一道的鞭挞声,除此之外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想来也是,此情此景下又有谁敢触这个霉头,亦或者是她的心境早已发生改变。
裴籽不知道这场虐杀人性的教导究竟持续了多久,因为在那结束,她们就要继续明日的诵经环节。
嘴里重复着早已烂熟预测的诵经词,她的思绪却已飘远。
记忆中,素文姐姐是被拖走的,她还或者活着吗?
低垂的眼睑藏住了她转向四周的眼瞳。井然有序,一丝不苟的诵经声在耳畔盘旋,仿佛一曲催眠曲,丝毫看不出有一丁点的波澜。为什么?为什么再经历了那样一场惨无人道的虐杀之后,还能够如此淡定,那是她们从小到大生活在一起姐姐啊!
裴籽想,自己或许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晚上,裴籽麻木地收拾着床榻,她的床榻,被褥,一切布置都没有变,就好像所有人都知道她,素文,所有离开的人都会回来一样。
“珠儿姐姐,素文姐姐还会回来吗?”
就在这时,一道怯生生的童音从身侧响起。裴籽的心被这个问题揪起,不禁侧目望去。
是个约莫四五岁的女孩,看着面生,应该是她不在的时候新来的。按惯例都会是在婴孩时期就被送进来,这种已经懵懵懂事的年纪,倒是不曾有过。
正式因此,这女童还未被此处观念同化,忍不住在此时问出一小部分人心底残留却不会问出的话。
“梅梅,该睡觉了。”珠儿将女童拉上床,叹息一声,并未做出回答。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梅梅的嘴巴一撇,泪珠子啪嗒啪嗒就砸了下来,她抹着眼泪哭出声来,“可是,可是我想素文姐姐。”
“别哭,梅梅别哭。”珠儿急忙捂住梅梅的嘴巴,将哭声盖住。这若是让姑姑听到了,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裴籽理被子的手紧了紧,素文姐姐对下面年纪小些的孩子向来是最照顾的,也难怪梅梅会控制不住。别说梅梅了,就连他们这些人,心里也在为素文难过。
“哭都不能哭了吗?”屋内不知是谁忽然说道,声音里恐怖止不住的哭腔与忿忿不平,“同样是被抓回来,凭什么素文姐姐被折磨成那样,还、还……有些人却能够安然自得。”
这句话就好像一颗四周锋利的石子,被骤然掇进平静的湖面,激起阵阵涟漪。
空气瞬间陷入长久的死寂,肩头颤抖,森白的齿尖死死咬住泛白的下唇,裴籽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想要控制自己不去想这话中的意有所指,可身体却率先做出了反应。在抬头的那一瞬间,她看到所有人朝她投来怨恨,咒毒的眼神。
没有人说话,可裴籽却似乎听到了无数。
凭什么都是犯了大错,素文连死都要被折磨示众。而她,却能够安然无恙的回来,甚至连姑姑都要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凭什么?凭什么!
眼睛快速的眨动着,却仍旧干涩,鼻头像是被一记重拳砸中的酸痛。
裴籽的视线在众人脸上流转,试图解释,却连自己都想不到能够接受的措辞。
梧彧是故意的。他把自己逼上了一条无耻、自私、卑劣的处境中。他让自己回来,却又无处可去。
“我、我先睡了。”裴籽近乎慌乱地钻进被子里,抓住被沿将整个人都藏进黝黑的空间中。
之后的几日,裴籽大多是避着人走。但好在永佑宫本就喜静,她们这些人也很少会有闲聊嬉闹的精力和兴趣,因此即便明知身边人对自己多有怨言,裴籽也能够骗骗自己那不过是常态罢了。
唯一的变数也许就是梅梅,她性格活泼又是控制不住性子的年纪,虽大家都不理解为何这样一个另类会被送到她们中间,但不得不说有了她之后大家的生活有意思多了。当然,这一切都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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