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求必应屋被划分出两个区域。莉莉所在的这边,地面铺着柔软的地毯,光线明亮而柔和。正中央的一个软垫,软垫上还有一根灰白色的羽毛。
莉莉站在软垫前,屏气凝神。
她右手佩戴着那枚镶嵌月光石的谐振指环,此刻的指环触感微凉,如同她此刻有些紧张的心绪。
莉莉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书本上的描述,集中全部意念,对着那根羽毛无声地命令道:“起来!”
她的全部精神都绷紧了,眼睛死死盯着羽毛,仿佛要用目光将它灼穿。然而,羽毛纹丝不动。
莉莉越是急切,越是感到体内那股熟悉的、温暖的力量像一团被困住的云絮,四处冲撞却找不到出口。
与此同时,食指上的指环传来一阵杂乱无章的冰冷振动,频率很快,像在发出无声的警告,扰得她更加心烦意乱。
“情绪波动过大。”西弗勒斯的声音响起,“魔力在经脉里横冲直撞,这就是你想要的‘控制’?”
莉莉猛地回头,有些恼火地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别说话?你站在这里就像个……像个监工!让我没法集中精神!”
西弗勒斯靠在墙边,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他扯了扯嘴角:“我只是在履行‘看护’职责,避免你因急躁而受伤。还是说,你更愿意独自品尝魔力回火的滋味?”
“用不着你提醒!”莉莉气呼呼地转回头,再次面对那根该死的羽毛。
她知道他说得对,指环上传来的冰冷和混乱就是证明,但她讨厌这种被他看穿窘境的感觉。
她又一次尝试,更加用力,几乎咬紧了牙关。
这次,羽毛的边缘轻微地、颤抖地翘起了一点,但旋即落下。指环先是短暂地温热了一下,随即因为她的发力过猛而变得更加冰凉,振动得她指尖发麻。
挫败感像潮水般涌来,莉莉放下已经有些发酸的手臂,沮丧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佩妮信中的一句话毫无征兆地滑过她的脑海:“忘记‘施法’,那是结果,不是起点。你的第一步,必须是‘感知’,你需要像学习感受自己的呼吸、心跳和肌肉的细微张力一样,去感受魔力在你体内的流动。”
像感受……呼吸一样?
莉莉愣了一下。
她之前一直把魔力当成一种需要去“驱策”、“命令”的东西。
她像个笨拙的骑手,拼命想驯服一匹野马,结果却被一次次甩下来。
莉莉闭上眼睛,尝试着放松下来,她不再去“命令”那股力量,而是将注意力转向内部,像佩妮说的那样,去寻找它。
起初,周围一片寂静,只能听到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和呼吸声。
但渐渐地,当她真正平静下来,她开始“感觉”到了——那股潜藏在身体深处的暖流。
它不像手臂或腿脚那样有明确的形体,更像是一种……无处不在的“存在感”,随着她的生命一同脉动。当她情绪激动时,它便躁动不安;当她心平气和时,它便温顺缓和。
“引导,而非对抗……” 她无意识地低声重复着佩妮的另一个核心理念。
这一次,当她再次抬起手时,她的目光不再充满攻击性地锁定羽毛,而是变得柔和、专注。
她不再试图用意志力去“推”它,而是想象着自己体内的那股温暖溪流,正缓缓流向指尖,如同一次自然而然的呼气。
她想象着这股温和的力量,如同无形的手,轻轻托住羽毛的根基。
她不再想着“移动”,而是想着“连接”与“支撑”。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食指上的谐振指环,第一次传来了持续、稳定、令人安心的温热,伴随着一种如同怀表秒针般规律而轻微的振动。
在她专注的目光下,那根羽毛,巍巍地从软垫上悬浮起来,停留在离垫子约一英尺高的空中,稳定了足足三秒钟,才缓缓飘落。
成功了!
莉莉的眼睛亮了起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环上的温热尚未褪去,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一股巨大的成就感瞬间淹没了她,这不是依靠魔杖的放大和引导,这是她自身力量最直接的体现!
她下意识地回头,想与西弗勒斯分享这份喜悦。
只见西弗勒斯依旧站在阴影里,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他正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根已然落下的羽毛,眸色深沉,看不出是在审视、评估,还是……也有一丝被这纯粹“控制”所带来的景象所触动。
莉莉转回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
她终于迈出了第一步,不是作为巫师,而是作为她自己的,第一步。
当莉莉还沉浸在初次成功的喜悦中时,西弗勒斯已沉默地走到了房间另一侧。
这里的光线晦暗,空气似乎也更阴冷几分。
他缓缓抽出魔杖,然后手腕稳定地一抖,清晰而迅速地念出咒语:“腐朽印记!”
一道污浊的墨绿光束从他杖尖射出,击中枯木,一种令人牙酸的、细微的“滋滋”声响起。
几乎是瞬间,那截枯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灰败、松软,表面浮现出恶心的、如同溃烂般的深色斑块,一股混合着霉烂与某种甜腻腥气的味道弥漫开来。
它像是在瞬间被抽走了最后一丝支撑的结构,彻底化作一滩令人不适的残渣。
莉莉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眼眸里闪过一丝厌恶与惊悸。
这就是黑魔法,哪怕只是一个基础咒语,也带着如此直白的恶意与毁灭性。
西弗勒斯没有在意她的反应,他紧抿着唇,眼里是一种冰冷的专注,他微微闭上眼,似乎在回忆、在感知。
然后他重新睁开眼,目光锐利地投向另一块枯木。
他再次举起魔杖,但这一次不像之前那样动作流畅。
手腕以一种极其精微的方式调整着角度,杖尖的光芒不再是稳定的墨绿,而是开始闪烁不定,在暗绿、惨白与不祥的灰黑之间剧烈跳跃。
西弗勒斯的额角迅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必须全神贯注。
他要在精神层面强行剥离附着在这个咒语架构上的、那些充满恶意的“意图”与“情感驱动”,只保留其最核心的规则逻辑。
“呃……”一声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痛哼泄露了他的艰难。
魔杖尖端的光芒冲突得更加厉害,像几股不同颜色的能量在疯狂撕扯。
那截作为目标的枯木开始不规律地颤抖,表面时而浮现正常的干裂纹路,时而又闪过那污浊的墨绿斑块,仿佛有两个不同的咒语在它身上争夺主导权。
空气因魔力的不稳定震荡而发出低沉的嗡鸣。
莉莉屏住呼吸,心脏揪紧。她清楚地看到西弗勒斯握着魔杖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他整个身体都紧绷着,像是在对抗一股无形的压力。
他脸上是一种纯粹的、近乎痛苦的专注,以及……一丝隐藏极深的,对力量本身的贪婪与狂热。
“西弗,停手!”莉莉忍不住喊道,向前迈了一小步,“它快失控了!”她能感觉到周围空气中那种令人不安的躁动,仿佛随时会引爆什么。
“闭嘴!”西弗勒斯低吼一声,声音因极度集中而沙哑,他甚至没有余力分神看她一眼。他的全部意志都倾注在杖尖那团濒临爆炸的能量上。
他猛地将魔杖向下一压,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那剧烈冲突的光芒在最后一刻发生了奇异的偏折,污浊的墨绿色被强行驱散,最终稳定成一种沉闷的灰黄色,击中了枯木。
那截枯木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所有水分和韧性,变得极其脆弱,然后在一阵微风中,无声地坍塌、碎裂,化为一小堆干燥的、近乎粉末状的碎屑。
成功了吗?不算完全成功,至少它不再带有那种鲜明的恶意。
西弗勒斯猛地向后退了半步,他大口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汗水已经浸湿了他额前的黑发,脸色是一种消耗过度的惨白。
他抬起另一只手,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那里传来精神透支后的尖锐疼痛。
莉莉看着他这副近乎虚脱的样子,之前因成功悬浮羽毛而产生的一点轻松感荡然无存。
她亲眼见证了这份“力量”的代价——它不是轻易的馈赠,而是一场每时每刻都在与危险共舞的、残酷的自我搏斗。
西弗勒斯缓过一口气,抬起眼,看向那堆灰黄色的碎屑,又看向莉莉。眼眸里除了疲惫,还燃烧着一种令人心惊的光芒。
“看到了吗莉莉?”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感,“失控……恰恰说明了其中蕴含的、未被完全掌控的力量规则。理解它,拆解它,然后……让它按照我的意志运行。”
他追求的,从来不是安全。而是在危险的刀锋上,建立起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绝对的掌控权。哪怕这个过程,本身就如同一场酷刑。
时间在两人的练习中飞速流逝。
高强度的精神消耗像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席卷身心的疲惫。莉莉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被掏空了,指尖还残留着过度集中后的细微麻痹感。
她几乎是不顾形象地、沿着墙壁滑坐在地毯上,轻轻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另一边,西弗勒斯的状态更糟。他背靠着石墙,闭着眼,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发被汗水浸湿,黏在皮肤上。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有些沉重,仿佛刚才那场与咒语本质的搏斗抽干了他大半的精力。
有求必应屋里一片寂静,只有两人尚未平复的喘息声。
就在这时,一阵窸窸窣窣的纸张摩擦声打破了沉默。
莉莉循声望去,只见西弗勒斯不知何时从他的长袍内袋里,摸出了一个用牛皮纸仔细包好的袋子。
他解开系绳,从里面拿出一块造型精致、嵌着坚果碎的浅棕色小饼干,默默地送入口中,小口地啃了起来。
那包装,那饼干的样式……
莉莉的眼睛倏地睁大了,疲惫瞬间被驱散。她坐直身体,语气带着十足的肯定:“等等,你拿的是不是之前佩妮寄过来的那款‘逻辑烘焙坊’的小饼干?”
她记得这个名字,因为佩妮在信里一本正经地解释过,配方是基于营养学和认知科学原理优化的,旨在稳定血糖、辅助神经专注。
西弗勒斯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没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