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缈映雪叫停耿霖河,想先去附近找更夫的时候,这五辆马车便已经分成了两队。
那四辆满满载着“国子监学子”的,一刻也不停地直往国子监开去,此时应当是早已到了。
而耿霖河所在的那一辆,载着在轿子里打起瞌睡的青禾和牛砾,停在了国子监一里外的附近。而轿子外,是耿霖河与缈映雪的多次拉扯。
正当他与缈映雪靠得愈来愈近时,身后的轿子却传来了这一声轰隆巨响。害得他们两人都得停下看马车那边。
只见那马车后,斜出了一架格外贵气的车轿。这车轿似乎不满耿霖河的轿子挡路,往前行进时,十分刻意地贴着他的马车边摩擦撞击。
所幸这车轿很结实,更何况驾车人还是麒麟军副队长。对方似乎连撞了三下,但他们的马车依然只是轻微摇晃。
耿霖河最担心的那四辆马车已经送进国子监了,所以他并没有太着急,但不妨碍他的生气。
到底是哪家的马车,青天白日的宽阔大道走不好,非要撞他的轿子?仔细瞧来,这马车还有些熟悉,倒像是早上在哪见过一般。
当耿霖河尚在回忆时,被撞的青禾和牛砾已经醒了。他们掀开轿帘,一眼就看到那罪魁祸首的熟悉马车,牛砾忍不住再度破口大骂。
“顾昂,我看你今日真是想死了!”
顾昂的车马并没有停下,虽是放缓了速度,但依旧在行进着。直到这车再度开到缈映雪的跟前,才又极为快速地停稳。
他并未下轿,只是掀开了轿帘,对着缈映雪身后的耿霖河说话。
“耿三世子,久闻大名。”
耿霖河一下子就想起来了,他便是方才盯着缈映雪窥觑的人。既然知道他的身份地位,竟然还敢追上来做自我介绍,实在是太低端的挑衅了。
他甚至都不回答顾昂,只是拿眼上下瞥了他一眼。样貌确实不错,看起来也算富裕。不过若是比起武力来,耿霖河自认绝不会输。
两人的视线里都充满了打量,只不过顾昂的视线常常一转,又落到耿霖河身边的缈映雪上。
耿霖河冷哼一声,也不追究跟缈映雪方才吵的那些事了,雄性对配偶刻在骨子里的争夺本能,让他将缈映雪推回了轿子上。而后才回身与顾昂对峙。
“你是国子监的学生?”这是耿霖河对顾昂身份的初判断,他说这话时带着上位者刻意的羞辱。他不了解玉京的朝廷局势,也不懂三朝宰执的世家到底有多大的特权。若是换了对蔚国有更深了解的人,一听顾昂的这个“顾”姓,多少也得吃惊下,留足脸面。
不过,素来以顾家独子身份出名的顾昂,今日在耿霖河面前,倒并不算如此介绍自己。
“我还有另一个身份,耿三世子也许会感兴趣。”
顾昂取下了腰间的荷包。这荷包上的刺绣早已陈旧,布料也带着岁月的褪色印记。这是他昨夜离开顾家前,翻箱倒柜找出来的。
耿霖河经历过很多次谈判,也自然收到过很多礼物。见过很多人打开了随身包裹给他瞧,嘴里也总是说里面的东西,一定能让他感兴趣。那里面无非是万两黄金,或者敌人首级。若是礼带得太轻了,怎么能叫得动天下第一的麒麟军行事。
但顾昂这个荷包却很轻很小,小到连交子也装不下。更别提什么万两黄金、敌人首级。
耿霖河想,如此小一个荷包,里面能装的东西不过是轻如尘埃。这顾昂,到底是哪来的信心,觉得他堂堂颜国三世子、麒麟军的少东家,会对如此一份尘埃感兴趣。
荷包的系绳也上了年头,解开的时候直掉细碎的绳沫。顾昂解得格外慢,像是对待一个年久易坏的古董,举止总是小心翼翼。
里面的东西,果然很轻很小,比尘埃都不值一提。只是两束用红绳绑在一起的头发。
但顾昂拿出来后,他眼里的那份优越感已经满溢出来了。
“我与公主殿下,曾指腹为婚,有年少的结发为证。”顾昂特意将那两束头发细细缕好,让耿霖河看清楚后,又快速放回了荷包里。
指腹为婚一事,在王公贵族里很是常见。耿霖河在颜国,也曾有指腹为婚的娃娃亲,但数十载光阴过去,人的想法总是会变的。总之这些娃娃亲里,最后真成了也没多少。
只是颜国没有蔚国重礼,婚约有时候更是口头上的简单约定。更别提这种以后变数颇多的娃娃亲了。交换生辰帖、结发礼之事,但凡涉及到具体实物的,在时光里留的痕迹总是很深。
因为说出口的话下一瞬就消失了,都不用等到第二天。可留下了实物,却能穿过数十年的光阴,提醒着眼前人,以前确实有这么一桩被定好的婚事。
“不过就是两束头发而已。”耿霖河大笑起来,笑得颇为嘲弄:“发艺铺子收购头发,也不过十文一大串,你倒还当个宝贝似得。”但他的视线余光却还停在顾昂手中的那个荷包上。
顾昂倒也不希望这耿三世子,当真会因为这荷包破防。若耿霖河如此容易破防,他真的会很瞧不起这位麒麟少东家。总之,他只是来表明自己的身份的,仅此而已。至于为什么要表明这身份,这早不成真的身份,他还没有找到足够的借口。
目前他给自己找的借口是,他昨夜正好找到了这荷包,正好又带在身边,可以给这来自颜国的耿霖河瞧一瞧,蔚国荷包上的名贵工艺,经历了数十年的时间,还并未脱线。
在顾昂上教离开前,耿霖河突然对他道:“既然你给我看了东西,我也有一句回礼要赠你。我祝你下午场的殿试策问里表现出众,大红大紫。”
大红大紫?看来耿霖河当真是一介莽夫,没什么学问。如此简单的成语,都能用错。
顾昂心里一直摇摆计分的天平里,因这麒麟少东家的愚蠢用词,又发现了再度的倾斜,他默默给自己这端多加了一块砝码。
他哪里知道,红指的是鲜血红,紫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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