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笔灰在午后斜射的阳光里缓缓飘浮,像那些总也记不牢的、琐碎的知识点,在教室的空气中飘动。
陈老师站在讲台上,眼镜片反射着窗外的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他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特有的、试图将每个字都钉进学生脑海的力度,一字一顿地念着黑板上的句子:
“……家贫,无从致书以观,每假借于藏书之家,手自笔录,计日以还。天大寒,砚冰坚,手指不可屈伸,弗之怠……”
这节课上的是《送东阳马生序》。宋濂自述年少时求学之艰,用以勉励后辈珍惜优越条件,勤奋向学。
谢言坐在座位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语文书页的边缘。经过“桃花源”那一遭,回到这看似正常的课堂已经一周多了。生活仿佛又陷入了熟悉的轨道:上课,下课,作业,考试。刘婷和另外两名同学“因病长期休学”的消息,在班级里激起过一阵小小的涟漪,但很快就被新的八卦和课业压力淹没。只有谢言知道,他们课桌里渐渐蒙尘的书本,或许永远不会等回它们的主人了。
他手臂上那道淡红色的枝桠状痕迹,颜色已经褪得很浅了,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只有偶尔在特定光线下,或者当他想起那片殷红如血的桃花时,才会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热。赵强手背上的擦伤早就结了痂,林晓晓似乎也恢复了文静害羞的常态,只是偶尔看向谢言的目光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一切都很“正常”。
但谢言心里的那层毛玻璃感,并没有消失,反而更厚了。他看着陈老师念诵课文的嘴,看着同学们或认真或走神的脸,看着黑板上工整的板书,总觉得这一切都隔着一层无形的膜,看似真切,实则虚浮。阳光照在皮肤上,也失去了曾经那种真实的暖意。
“……盖余之勤且艰若此。今虽耄老,未有所成,犹幸预君子之列,而承天子之宠光,缀公卿之后,日侍坐备顾问,四海亦谬称其氏名,况才之过于余者乎?”
陈老师念到末尾,声音微微扬起,带着一种惯常的、训诫般的总结口吻:“宋濂以此文告诫马生,也告诫后世学子,求学之道,贵在勤奋刻苦,贵在珍惜光阴,贵在……”
他的话没有说完。
这一次,不是阳光熄灭。
是声音。
所有的声音——陈老师的教诲、同学的翻书声、窗外的风声、远处操场的隐约喧哗——在某个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断。
绝对的死寂。
紧接着,是熟悉的失重与悬浮感,黏稠的虚无包裹周身。
但这次的“着陆”,感觉截然不同。
不是坚硬的地面,而是……冰冷的、颗粒粗糙的东西,打在脸上生疼。
谢言猛地睁开眼。
狂风卷着鹅毛大的雪片,劈头盖脸地砸来,瞬间迷了眼睛。他本能地缩了一下,刺骨的寒意立刻穿透单薄的校服,攫住了四肢百骸。
耳边是狂风的呼啸,还有自己牙齿不受控制打架的咯咯声。
他勉强抬起手臂遮挡风雪,眯起眼睛打量四周。
白。
一片茫茫的白。
他站在一条蜿蜒向上、仿佛没有尽头的山路上。路很窄,仅容两人并肩,路面覆盖着厚厚的积雪,两旁是枯死或半枯的、枝桠扭曲的树木,在狂风中鬼魅般摇晃。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垂得仿佛要压到头顶,不断洒下密集的雪片。这里能见度极低,只能看到前方十几米的路,更远处便隐没在风雪和灰暗的天色里。
而路的尽头,极高的、几乎没入铅灰色云层的山顶方向,隐约有一点极其微弱的、昏黄的光晕,像一盏孤灯。
“这……这他妈又是哪儿啊?!”赵强的声音在狂风中显得断断续续,充满了熟悉的惊恐和崩溃。他就站在谢言旁边,冻得脸都青了,抱着胳膊不停跺脚,“怎么这么冷!我们校服呢?这破地方!”
谢言回头,心脏一沉。
不只是他和赵强。大约四十多人,穿着蓝白校服,像一群被突然扔到冰天雪地里的企鹅,挤在这条狭窄的山路上,个个冻得瑟瑟发抖,脸上写满了茫然和恐惧。陈老师也在,眼镜片上立刻蒙了一层白雾,他徒劳地试图看清周围,嘴唇哆嗦着。
“是……是《送东阳马生序》……”林晓晓的声音发颤,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负箧曳屣,行深山巨谷中,穷冬烈风,大雪深数尺……’”
她背出了课文里的句子。眼前的景象,正是课文描述的严酷环境,甚至更加恶劣。
【欢迎回到‘文言禁域’。检测到关键词:《送东阳马生序》。】
【副本载入中……载入完毕。】
【当前场景:宋学士艰苦求学路。】
【主线任务:抵达‘学馆’,求取‘真知’。】
【任务提示:学海无涯,勤勉为径。心诚则路近,意怠则道远。】
【失败惩罚:永锢于途。】
【祝各位,笃志前行。】
冰冷的系统提示,再次灌入每个人的脑海。
“学馆?是那里吗?”周宇轩指着山顶那点微弱的光晕,声音还算镇定,但脸色同样苍白,“‘求取真知’……怎么求?到了就行么?”
没人能回答。
“先……先往上走!不能待在这里,会冻死的!”陈老师嘶哑着喊道,率先顶着风雪,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那点光晕的方向挪去。
求生本能驱使下,学生们也纷纷跟上。山路陡峭,积雪湿滑,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狂风卷着雪粒抽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难受。寒冷迅速消耗着众人的体力,很快,就有人开始气喘吁吁,脚步踉跄。
谢言沉默地走着,一边抵抗着严寒,一边仔细观察。山路似乎没有岔路,只有这一条蜿蜒向上。路边的枯树形态扭曲相似,像是复制粘贴出来的。风雪的声音虽然猛烈,但听久了,似乎有一种固定的节奏和音量,缺乏自然风暴那种变幻无常的狂暴感。
最诡异的是距离感。他们明明在朝着那点光晕前进,但走了好一阵,那光晕的大小和亮度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依旧遥不可及,仿佛他们一直在原地踏步,或者那光晕本身在同步后退。
“不……不对……”谢言停下脚步,喘着粗气,呼出的白雾瞬间被风吹散。
“怎么了谢哥?”赵强凑过来,眉毛睫毛上都结了一层白霜。
“路,可能不是固定的。”谢言看着前方似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