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等等沈知寅!”捏自己这张脸她可谓是花费了不少精力,甘棠认怂的速度还是很快的,她求饶道。
“错了错了,我给你擦掉你自己重新捏吧!”
“唔!——”
掐在她双颊上的那只手又加了些力度,迫使她的嘴巴嘟起,无法说出完整的话。
沈知寅皮笑肉不笑地弯起唇角,并不领情,“迟了。”
手指压下来的力度不轻不重,但完全可以确定的是,自己脸上的幻容泥被毁了,幻容泥敷上后可保七日不褪,但沈知寅用灵力把它抹掉了。
甘棠欲哭无泪,她特地给自己捏的那种妩媚妖艳型风格,因为她的眼睛生的比较圆,一直以来她都很想尝试下那种狐狸眼,钓系姐感的妆容,但驾驭不太不住。
来到这个奇幻的修真界倒是让她短暂地圆梦了。可恶的沈知寅“辣手摧花”。
沈知寅指尖还沾着一点幻容泥未干的凉意,望着眼前这张被她捏得狐媚动人的脸,眼尾上挑、唇线艳软,明明是张惑人的皮相,他却半点没觉得好看,只觉得陌生得刺眼。
先前她故意用幻容泥给他捏了张歪眉斜眼的丑脸,笑得狡黠又促狭,分明是睚眦必报的小性子。如今他不过略施手段,便轻轻一揭,将那层狐系娆容尽数卸去,露出底下干干净净的容貌底子。
审美是很私人的东西。比起张扬艳丽的长相,其实还是她本来的样貌顺眼。
沈知寅垂眸,用指尖上的幻容泥一点点在她脸上重塑轮廓。
手指碰上她的眉头,力度很轻的拂过,还没捏出个所以然呢,就听甘棠焦急地咋咋呼呼。
“沈知寅我就知道你要报复我,好了好了!你不要再把我眉毛往上提了!”
依他对她的认识,不吵不闹才是奇怪。沈知寅嫌她吵,用禁言咒让甘棠把嘴闭上了。
“安静点,别影响本座发挥。”
蹭掉甘棠眼尾的泥膏,露出底下形状偏圆的眼睛,手指接着向下,擦去鼻子,嘴唇上的幻容泥,鼻子捏这么高做什么,嘴巴也是,弄成一个香肠嘴。
沈知寅怀疑起甘棠的审美,在她眼中,这便是好看?
甘棠被禁言后说不了话,只能气愤地睁着眼睛狠狠瞪他,天生圆滚柔和的眉眼配上小巧的鼻头,让她整个人看着软乎乎的,明明是一副乖顺模样,眼底却藏着几分截然不同的精明小算计。
这份反差平添几分乖戾,塑成了这一个人独一无二的灵韵。
沈知寅的速度慢了下来,指尖细细勾勒,顺着她原本的轮廓认真调整。
每一次触碰的时候,他都能清晰看到对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像振翅的灵蝶。
他没有捏出什么奇丑无比的脸,只是遂着自己的心思,顺着甘棠原本的骨相,细细修出一张不算惹眼、却干净耐看的面容。
眉眼弧度、鼻梁高度,仿佛都刻意往她本来的模样靠拢,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相似。
“好了。”沈知寅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对方肌肤的温度。
甘棠立马推开沈知寅跑到镜子前,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铜镜里的人,眉眼依旧清秀,模样瞧着依稀有点熟悉,没有一开始那股夸张的媚态,却透着舒服的干净感。
下意识张开嘴,甘棠发现自己能说话了,她着实没想到沈知寅竟然对她手下留情了,比起她给沈知寅捏的脸,沈知寅给她捏的这张脸比她给他捏的那张要好看上数倍。
“沈知寅,你是真君子。”她朝沈知寅竖起个大拇指,视线触及对方那张新脸,她表情顿了顿,有些不习惯。
但纵使是换了一张脸,外在的皮囊变了,内里仍巍然不动。眉宇间透出的冷意淡漠,神态表情,言谈举止,还是那个沈知寅。
沈知寅站在她身后,眸光看向女子铜镜里的那张脸,口吻平淡,“这样比你装狐妖的扮相,顺眼多了。”
妥妥的直男审美。甘棠在心里无力呐喊,哀悼她被残忍摧毁的狐狸眼,精致小翘鼻和韩系嘟嘟唇,果然古人的审美与她这穿越时空的现代人无法共鸣。
“原来你喜欢这种长相。”
甘棠随口说道,她还是觉得这幻容泥用在她身上浪费了,这脸跟她原来的容貌相似,都是一个类型的。
正在拆遮气散的沈知寅动作一停,这句话倒是提醒了他,让他意识到了自己偏轨的举动,本是抱着报复心态去给她捏脸的,怎的到最后竟捏出了一张还算看的过去的容貌。
耳后有些发烫,沈知寅找到了可以解释这一行为的充分理由——如甘棠说言,他还是太君子了,对于这点无关痛痒的事,他虽然有些不满,但还是由着她去了。
但甘棠总是能精准踩到他的雷点,说出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话,沈知寅冷着一张脸,反驳道。
“你很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甘棠听出了对方话里的阴阳怪气,她疑惑地理了一下前言后语,当即像是被人当头一棒敲了下来,转头对他说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知寅瞥她一眼,明知故问,“哪个意思。”
甘棠看出来他是在较劲,挖坑给自己跳呢。
她没有正面回答,过去拿起另一瓶遮气散,重重吸一口,仰天长叹。
“我!你!哎!和你说不清!”
—
靠着在杂宝斋买到的法宝,两人瞒过了魔界入口处的守卫,成功进入了万魔渊。
魔界内并不是设想中的沉沉死气,反倒敞亮又热烈。
天穹是深郁的紫红色,流云翻涌如燃尽的烟霞,浮空悬着一颗颗暖亮的魔晶灯,把整座城池照得瑰丽迷离。
他们是奔着着那株魔界植物来的,故而奔幽市直去。
对于从来没有来过魔界的甘棠,这里完全是另一片新天地,她左顾右盼,四处张望,连带着脚步都慢了许多。
魔界的街道宽阔平整,以墨色晶石铺就,踩上去微凉光洁,两旁楼宇高低错落,飞檐翘角都镶着暗金纹路,雕饰张扬又华丽,没有半分阴森压抑。
往来的魔民衣着极尽艳丽,色调多是深红、暗紫、鎏金与墨蓝,衣料上多绣着繁复的魔纹,镶着细碎的魔晶与兽骨饰件,走动时衣袂翻飞,流光暗涌。
在用幻容泥易容后,他们换了一身打扮,中洲的穿着风格与魔界的迥然不同,两人入乡随俗的换上了颜色深浓艳丽的衣物,沈知寅身上的是一套玄黑劲装,领口、袖口与腰侧皆绣着缠枝状的鎏金魔纹。
甘棠则穿一袭火红曳地长裙,衣料是轻薄的火纹纱,裙摆层层叠叠,绣着暗金色的火焰魔纹,风一吹便如燃动的烈焰,灵动又夺目。
两人混在往来的魔民中,泛眼望去,更是挑不出一点破绽。
循着打听来的路径,拐进魔界幽市深处——这里比外头街市更显热闹。两侧摊位鳞次栉比,吆喝声此起彼伏。
甘棠目光扫过沿街摊位,最终停在一家摆着各类魔植的铺子前,同沈知寅走了过去。
铺主是个留着络腮胡的壮汉,衣着是魔界常见的墨金短打,手里正摆弄着一盆开着妖异紫花的魔草,见两人过来,抬眼笑了笑,语气爽利。
“二位要点啥?我这铺子里,寻常魔植应有尽有。”
甘棠上前一步,从腰袋里拿出在粥铺找到的那芦苇草,递过去,声音压得稍低,却依旧清亮。
“掌柜的,这东西你们这有得卖吗?”
铺主接过植草,眯眼瞧了瞧,又抬眼扫了扫二人——
眼前的女子身着火红长裙,眉眼温婉明丽,一身装扮精致惹眼;而她身旁的那个男子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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