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探月刊》作为中国第一份侦探推理杂志,打破了之前中国没有专门的侦探推理小说刊物的局面。在它之前侦探推理小说一般刊载、投稿的刊物都是《星期六》《红书月刊》、《小说半月谈》、《外文精读》等杂志报刊上。《侦探月刊》的出现不仅改变了这种形式,还带动了中国本土的侦探小说创作的高涨。
其主编和创刊人赵知节更是别出心裁,不仅每一期都要邀请一位当时社会有名的小说家创作侦探推理小说,还请到了当时最有名的侦探推理小说作家米歇尔-奎德作挂名编辑,加上仿造英国侦探杂志《侦探之眼》开设有介绍破案知识和指导写作的栏目,与其特色的封二、封三的图片谜题——封二用真实照片拍摄侦探故事场景,封三解答……此等图文并茂的方式有趣多样,因此常年被社会各阶层的读者追捧传看。
因此开刊一年多,就为了响应读者们强烈的来信要求和呼声,《侦探月刊》由一月一刊改成了半月一刊,自此改名为《侦探半月谈》。借着这一阵销量暴涨的东风,原本开设在上海的总部之外,在津门和北京也开设了分部办事处。
但此时《侦探半月谈》的天津分部编辑部新上任的编辑主任梁惠民却焦头烂额,别人不知道,他这个由副编辑主任突然当上的编辑主任的“幸运儿”,还不知道?自己这次升迁可不是走了升官发财的运道,而是给人救场背锅来的。
原本的编辑主任赵兴萱是报刊主编赵知节的侄儿,大学毕业留洋回来无所事事,在《侦探半月谈》里挂个名头攒资历等着家里给他运作了政/府内部的官身罢了。谁知道这个公子哥不仅游手好闲,对班刊的事务全部撒手不管外,还在本来庆祝的年会上,勾搭上了报刊当家写手“孙残声”的心头好,还不是一般的“女朋友”,据说是为此女打算推了老家婚事的“未婚妻”。
这对男女的奸/情被孙残声听闻后撞破,二人当时就在编辑部里打的不可开交。梁惠民自己在拉架时都挨了一记,头上贴了的膏药还没有捂热乎,就被孙残声拍出钱要解约的电话急的冒汗。
还没有安抚好那头毫不松口的孙残声,就看见《红书月刊》刊登了庆祝孙残声改换门庭,带着原本在《侦探半月谈》上连载的原创侦探推理小说扛鼎之作——《李文森探案录》一起改在《红书月刊》上落户连载的消息。
梁惠民吓得连忙给上海去了电报,请总部和《红书月刊》好好谈一谈,在这个节骨眼上当家作者带着作品走了,跌落的不止是销量还有报刊自身的口碑!
然后过几天,上面的调令说赵兴萱被调走去了上海,由总部“看管训诫”,梁惠民暂且升迁成为了新的分部编辑主任,要尽快“平息物议,安定大局,以待总部安排好新人选”。
编辑部里的七八个编辑们看着调令,人人都用同情的眼神看着梁惠民,谁看了都知道,这哪里是升官发财啊,不过是裱糊匠和一个搞不好就推出去的替罪羊。
梁惠民一个读书人,靠着多次挑选出优秀作者的资历和出色的文学鉴赏方面的能力,被选为副编辑主任给赵心萱这个公子哥做事的书生。他能有什么手段尽快平息物议,安定大局?想来想去只能多挖掘出一些优秀作品,暂且填补上孙残声的空缺,让订阅刊物的读者的不满由此减少。
上海总部拍板,《侦探半月谈》便开出了千字5元的可观价格,出价在社会各界征稿,想要挽回颓势。但孙残声现在可是中国侦探推理小说第一人。他被打前后还被赵兴萱还带着人上门羞辱的事情传遍了整个文化界。一时之间《侦探半月谈》发生的事情被多位作者发声声讨,无数读者雪花一样的抗议来信飞进编辑部,上海那边总部的玻璃窗都被砖头打破好几次,纵然如此高价征稿,供稿者依旧寥寥。
梁惠民在绿玻璃的台灯下翻阅着编辑们请朋友、学生想方法或者亲笔写作得来的稿子,越翻眉头之间的山峰越高,到后面直接合上封面,揉了揉额角,对下首还在工作的胡副编辑主任问:“今天看的过去的文章投稿还是只有这些吗?”
胡副主任是梁惠民的老同事、老朋友、老助手,梁惠民当上编辑主任后立刻就提拔了他作副主任,在找不到能填补孙残声地位和空缺的作者问题前,是他先提出高价征稿摆出诚意,并且将翻译的外文侦探小说章节增加,维持稳固了口碑变坏的《侦探半月谈》的销量。
胡副主任迟缓的点头:“也没法子,现在的情况只能如此,赵主编那说已经说动人去说和,等事情过去了,我们再想想办法让残声回来。现在国外翻译的小说已经快追平,实在不能加更翻译了……好在赵主编信上说从《今古传奇》挖来的武侠冒险小说家东水长恨,已经同意为我们写一篇中篇的武侠小说,来解燃眉之急了。”
“我们这是侦探半月谈,怎么能连载武侠呢?我这话当然不是对武侠冒险类的有意见,只是那些什么都看不惯的□□新文学作家,居然把侦探、武侠、恋情小说等一齐归类为“鸳鸯蝴蝶派”,着实可恼。若是真的连载了武侠,岂不是正好同他们说的一样了?而且东水长恨这个人,他写的小说犹爱风月佳人之类的写法,早些年更是写过极为露骨的淫/词。这样的人,名气再大,我也是不能同意他进我们刊物的!”梁惠民一边说,也顾不得自己现在只是个泥菩萨,要出去给上海总部发电报反对。
胡副主任知道自己老同学的脾气,忙过来相劝:“惠民,惠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报刊发行是要赚钱的,这是权宜之计,你要知道变通啊。”
梁惠民握着门把手语气恨恨:“不行,什么变通,你知道我是最反对用猎奇的方法博人眼球的小说了。我们是侦探杂志,也是文学期刊,文人写作要讲究立意和立德!通篇情爱就算了,《金玉良缘》一类的鸳鸯蝴蝶派小说里男女固然亲昵,追求自由恋爱,也是发乎情,止乎礼的。可东水长恨那专门喜欢写下三路的笔法,我怎么能让他……嘿!”梁惠民见好友还要劝,知道二人分歧说和不得,恨恨的跺脚,也知道无话可说了。
干脆一气地拧开门锁,往外面编辑部的办事处走去,对外面七八个编辑们喊道:“博文,接着给残声家里去电话,请他出来见面。还有谁去电报局给上海发电报,就说……博文,你们聚在一块干什么呢?”
《侦探半月谈》的编辑部是有足球场一样大的西式建筑,天花板上吊着瓦亮的明灯,四面墙上除了雕花的窗户就是堆放着书籍和杂志的书柜,高高低低巨人似的靠在墙角,看着对面两排十多个上油后暗红色的大桌上堆着婴孩一样高的文件纸张。
按照以往的情形这里几张桌子会各自坐着几个编辑,有人奋笔勤书,有人抱着电话说的口角发干,有人互相争论的面红耳赤……总之会是一片忙碌喧闹,但各司其职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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