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互助联合会的学生们对这样受欢迎的情况都有些手足无措,朗读的男生抱拳对四方作揖,高声解释:“各位听众,多谢厚爱。我们是由德功女塾、光复私塾、女子师范等学校的学生组织的读书互助联合会。刚刚朗读的这篇《宋慈洗冤录新编》是刊载在《侦探半月谈》上的路尚先生的作品。这一章是第一期的连载,也是前一期的作品,第二期的连载刚刚放出。为了不影响前几日刚印刷的新一期《侦探半月谈》的销售,还是请各位去书店购买后自己去观看,体会路尚先生笔下那个诡奇怪异,又有正气长驱的大宋。”
“各位的打赏我们将分文不取,全部捐给福利院和慈善基金会。请各位不用再掏钱打赏了,纸钞硬币散落不好收拾,到时候糟蹋了各位的心意。”朗读的女生是那位周冲马车上见过的李小姐,她比男生更镇定些,让同学去门口募捐的修女那借了白漆红/十/字的箱子放在餐桌布上,当着大家的面把钱扫过去收拢在箱子边,众人见那堆混着手绢和鲜花一类的纸钞里闪着硬币的光,看起来不少,也就不再掏钱。
小说章节已经讲完,几百来号听众也就心痒痒的散开去。到书报亭看见挂出售罄的牌子的人多了,公园四周几乎都是心急难耐的游客,竖着耳朵四处打听有没有人买到新的《侦探半月谈》。
周冲在散去的人群里找到了同学们在的地方,但路临真对联合会接下来怎么谈论小说更有兴致。二人暂时分开,约好周冲等一会回来找她再说话。
周冲的同学们在高处支着画架画着公园景色,被绅士风度的邀请而高坐着的冯眉卿瞧见了底下周冲路临真并肩又分开的样子,拽了一把身边的一位正用小镜子瞧脸上粉有没有花的女郎,示意周冲那边,用一种见了蜜滴在地上,垂涎又很不屑的神气说:“玉英,你瞧,我说了什么来着,这位好同学身上一定有好戏看。”
被叫玉英的女郎比起冯眉卿大了好几岁,一张小圆脸上时髦的擦粉涂口红,加上胸脯把身上刻意收窄的领口附近高高的支起来,明明穿着校服,举止却像比许多出嫁的妇人还妩媚,此时先拍拍心口嗔怪冯眉卿吓她一跳,还找机会飞几个眼风给四周的男学生们。此时见周冲往这边来了,上下扫了好几遍确认他的身价该是如何,才过去,咬着冯眉卿的耳朵说话:
“你说对了。我现在是不奇怪了这些外面的交际花,能教她们养着的干女儿什么法子了。你看她,平时在学校里认真读书被先生夸是好学生,出来了就仔细打扮起来,这些招数,也一定是她那个交际花干妈的好学生。”
德功女塾虽然没落下来,但进去除了依靠人情外,就是白花花银洋铺的台阶。如此自然筛选出一大批富家小姐居多的学生。路临真这种忽然来的插班生,在狼烟四起,各地军阀打成狗脑子,乡下土财主带着子女大量涌入城市的背景下并不显眼。比如冯眉卿,她就是和路临真一批入学的,放高利贷吞并农民土地发财的乡绅家的女儿。
可学生多了,不仅成绩和年纪参差不齐,老师分身乏术之下,攀比和小团体的风气也悄然兴起了。就像认真比较过家世的冯眉卿,将她放高利贷的父亲做过的那样把人分了几等对待,对普通人家的学生看也不看 ,专门捧着家世好的刘玉英玩。因为上周小测成绩垫底的原因,自然知道年级里学习成绩最好,平日学习读书最努力被老师常常夸奖,还一丝奉承她们的功夫都不做的那个路临真,乃是大丰银行潘经理包下的交际花新收的干女儿。
自花了好一笔钱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冯眉卿和朋友刘玉英顿时就像吃了仙丹得道似的。虽然没有四处传播,但感觉像拿捏住这个外表冰清玉洁的同学的错了,时刻偷偷在看得见路临真的地方窃窃私语,等预备找个好机会,把这件事情泼出去,解一解她们被这个注定要当暗/娼的小蹄子,盖过去成绩,还压过一头的气才好呢!
周冲跟朋友们说《侦探半月谈》售罄,但半路上遇见了这位曾经萍水相逢的路小姐给他解围的事情,几个男生互相挤眉弄眼,对周冲神采飞扬的模样打趣:“可是找到了你的那位伊人?”。
男生们正要仔细打听里面别的事情,后面的冯眉卿听见了,挽着刘玉英出来:“呦,这位周同学居然认识了我们班的路同学。真是好运道,要知道我们这位路才女可是一向清高的啊。”
周冲心里奇怪她所说的“清高”,但见了之前马车上载过的冯眉卿,想起自己对路临真糊弄过去这段经过的事情,便下决心一会就去把事情坦然的说清楚。
因为好几位男同学正很殷勤的看着刘玉英,周冲便装作没有听见那个贬义的“清高”意思,微笑着往一边放下东西,准备要离开客气道:“原来几位都是德功女塾的同学,可见现在的女学教育已经很见成果,人才辈出了。”
刘玉英用帕子擦一擦鼻梁,有意的推一把身边的裙下之臣们过去拦住周冲:“我们两个成绩差的差生,可不敢同路同学这个大才女一起说是什么人才。”
接着她圆润的胳膊在暗处一拐冯眉卿,示意她去做那个叫破的恶人。
冯眉卿看之前马车上没有注意到的周冲走近,日光下头原本看着就挺拔英材的男孩子,一对漂亮的眼睛上有着绒花似的睫毛,笔直的鼻子上有一点红,像同那只可爱温厚的嘴唇一块被上色了的画。真是多么像电影海报上深情款款的男明星啊。
不用刘玉英再仔细支使,她就堵住周冲能离开这的最后一条路,用丝帕捂住嘴,眼睛往上看着周冲说:“哎,只是周同学你同她交往定是真心一片,但可惜,有些事情,我觉得她定是没有和你好好说清楚,让你蒙在骨子里的。”
之前热闹的围了好几层的草坪上,将朗读文章后的四周的事情处理完,读书互助联合会的成员和一些对此感兴趣的人安坐在草坪上,先是请大家挨个举手,说一说最喜欢这篇《宋慈洗冤录新编》的哪一处和原因。
一个手举得最高,被叫作“张同学”的圆脸姑娘说:“我最喜欢路尚先生笔下的薛玉,也就是薛玉贞!她因为父亲是被诬陷的考官,才化妆成男儿身出来查案,不同于《女驸马》和《鸳鸯缘》等女角色女扮男装的片段,她细心打扮的十分认真,同别的小说里那些就是冲着被男主角拆穿后一见钟情的女扮男装完全不一样。”
这位张小姐的快言快语自然激起了许多看过类似桥段的同学的鼓掌应和,张小姐因此站起来,叉着一边腰说:“就像贾母说,那些话本多是穷书生写的,所以里面老有大家闺秀和人私奔。以往的这些女扮男装也都是男人写的,动不动就是挨到胳膊觉得软才发现是女子此类根本不合实际的法子。而路尚先生铁定是女子,才写出玉贞涂黑脸颊时,用枣泥堵住耳洞,还穿大码的鞋子往里面加棉花这样的方法。”
“怎么仔细些的路尚先生就是女子了呢?说不定路尚先生就是一位观察入微的男子呢?。”也有个短发姑娘立刻反对张小姐的话,作为主持秩序的女主持人,也是之前圆环中心朗读的那位女学生——李小姐拍拍手说:“个人发言时请同学们注意秩序,请等该个人发言完毕后,再自/由发表你们的意见。”
插话的人嘟囔一声安静了。
张小姐接着说:“这只是玉贞心细的性格体现的一部分。其中还有她根据灰尘判断有人进过她房间,往门锁上系头发的情节,更有她同宋慈你来我往机智交锋,不落下乘的言语往来,不卑不亢的前后态度。还有她为了救父亲,在母亲只是流泪哭泣,说她只是个女孩救不下父亲,做不了什么时,她的那句…谁说女子不如男。”
张小姐又入神的念了一遍:“谁说女子不如男。说的多好。而路尚先生没有让这句话落空,他笔下的薛玉贞不是同男主角花前月下私定终身的大小姐,不是同男人你侬我侬遇到事情只知道哭的泪泡,不是作为文章里需要爱情戏码才登场的女人。她是…薛家玉贞。我的发言完毕了,请各位指正。”
张小姐的话有未竟之意,但匆匆结束后坐下,众人还是替她鼓掌。
那个先说路尚先生是男人可能大的女生不仅短发,发尾还烫了个卷,此刻迫不及待的抱着心口站起来:“我不大同意,路尚先生能写出薛玉贞这么好的女性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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