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痛斥清流庇护阉党之事很快就传开了,虽按例后宫不可议政,可前朝后宫何等紧密,后宫众人又怎能不知,怎会不议。
李徽月在寿康宫见诸位姐姐面色有异,想必也都已听闻此事,她屏退了宫里的下人,宁蕊低声问起此事:“皇上今日对阉党的态度有些暧昧,可是已有了什么谋划?”
“他并未与我说过,我也不便问他朝堂之事。”李徽月相信沈确清算阉党的决心,也全然信任他的任何决断,“皇上总有他的道理。”
宁蕊见问不出什么,也只得作罢,只是面上仍隐隐有些担忧。虞绮罗观察着她的神色,问道:“宁蕊,你在担心你父亲?”
宁家的事迟迟没有查出真相,皇上并没有给她什么结果。宁父虽仍在尚书之位,宁蕊却觉得父亲身处危局,不知将来结果如何。她不明白皇上如今对朝堂是何态度,也不知他会对父亲如何发落。
她什么都不知道,便是因着不知,她心中难免不安。
宁蕊摇了摇头:“不说这些了,总归是什么都不知道,便也不必多想。”
说者无心,李徽月听了宁蕊这话有些心虚,她是离沈确最近的人,却连一颗安心丸都给不了宁蕊,对宁家的事也疏忽了许久。她正欲开口宽慰宁蕊,与她说自己会去问问沈确宁家之事,宁蕊却已岔开了话题,细说起了月例奖赏如何发放。
又是一日的教习,黄昏时分李徽月方回到清辉殿,遇上也正进门的春风,两人疲惫地相视一笑,皆是毫无办法。
春风虽在陵园长大,幼时启蒙不足,只勉强识了些字,可她头脑活络,又吃苦肯学,在小尚的点拨下进步神速。李徽月将她的变化看在眼里,既欣慰又心疼。
“奴婢给主子做玫瑰丸子吃吧。”春风见主子脸上疲倦,想着做点甜食抚慰她些。
“不必,你今日也辛苦了,免了再做这些,命小厨房准备晚膳吧。”
春风闻言也不再坚持,看着李徽月只身进了殿中,转身往小厨房去,却见冯玉站在院中的槐树下。
“你怎么在这儿,还一言不发的,我竟没发现你。”她忙向他走去。
“你与李县主都累得不轻,自然发现不了我。”冯玉笑道。
确实如此,方才二人见着彼此说起话来,全然不知院中还站着个冯玉。春风又问:“你今日来可有什么事?”
“皇上来了。”冯玉风轻云淡地说,春风下意识望向了殿内,她自然看不到什么,又扭过了头来。
“皇上今日在清辉殿用晚膳吗?我去吩咐厨房多做些皇上爱吃的菜。”
冯玉点点头,见春风旋即要走,忙拉住了她的手。春风的手心微凉,不似他的手掌温暖宽厚。
春风面上一红,忙将手抽了出来:“说话就说话,不要拉拉扯扯的。”
冯玉自知自己唐突,也不再辩驳,从身后拿出一个长形木盒,递到了春风的手中。
春风将长盒拿在手中,无奈的叹了口气:“冯玉我早与你说过,我现在整日不是教习就是读书,实在没心思打扮。”
“我知道。”冯玉拖长了声音回应道,“你先打开看看再嘀咕我。”
是什么漂亮首饰,能让自己免了对冯玉的念叨,春风忽的有了好奇心,将手中的长盒盒盖缓缓打开。
盒中之物以玳瑁甲制成,镶嵌了鎏金铜扣,冯玉今日送她的并不是什么首饰,而是一支玳瑁管紫毫笔。
“这……”春风不由张了张嘴,愣在了原地。
“从前你整日胡玩又爱漂亮,故而我送你那些胭脂首饰,如今你每日看书写字,有支趁手的笔最要紧。”
“谁胡玩爱漂亮了……”春风边低声嘀咕着边抚着这笔。它做工精细,笔锋为葫芦式,极合适她平日书写小楷。她深感冯玉的用心,只是这毛笔一看就价值不菲,她实在不好收下。
“我那狗爬字哪里能配得上这么好的笔,你快收了回去。”春风说罢便合上那长盒塞回冯玉手里。
冯玉无奈地皱着眉,手上并没有接:“你怎么配不上,再好的你都配得上。”
冯玉轻飘飘一句话让春风动作一顿,头脑一片空白。她不过是被卖到陵园的弃女,从小便失了家里人的关心照顾,她对人总是想着讨好,从未想过自己什么都不做便能配得上世间的好东西。
如今,冯玉却站在她面前对她说,她什么都配得上。
“从没有人与我说过这些。”春风低声道,她将那长盒揣回怀中,向冯玉道了声谢谢,不敢抬头看他,忙向厨房跑去。
春风的身影渐渐走远,她原本站过的地方已落了满地的槐花。冯玉仍站在原地,许久后掸了掸落在他肩头的槐花,喃喃地说了句:“不用谢。”
李徽月一走进内殿便见沈确坐在桌边喝茶,对他的不请自来她早已司空见惯,只是不想到他今日黄昏便歇了。
“皇上每日要批五六个时辰的折子,这会儿怎么来清辉殿了?”她发问道。
“今日一早便看了一出好戏,眼下文华殿的折子已堆成了山,我便逃了出来。”沈确一本正经地调侃道。
李徽月一笑,身上的疲惫似乎轻了一些,沈确总有这样的本领,令她只消见着他便能轻松不少。沈确何尝不是,他说着自己是来此躲懒,实则不过是向看她一眼,好缓一缓自己的心神。
他虽勤政,却也吃不消今日这雪花般的弹劾折子。他才在早朝时警告了杨所修,又痛斥了那帮清流文臣,这帮臣子便如疯狗一般,拼了命地递弹劾崔秀及阉党的折子。
他早有预料今日宁昱德安排的这出戏,加上他偏帮阉党的反应,会引发一连串的动作,眼下的情形也是他愿意看到的,可见冯玉马不停蹄地往文华殿搬折子,他还是讨了饶,只想来清辉殿避避风头。
“我还以为皇上最爱看折子。”李徽月忍不住逗他。
“说的都是一件事,我实在是懒得看。”沈确想到那如山的折子便头疼,揉了揉太阳穴。
李徽月上前将手抚上他的头,轻柔地按着,沈确一阵放松,却又心疼她:“你已累了一天,别忙活了。”
李徽月心中有别的打算,舔了舔嘴唇,手上的动作没停:“我有事想问皇上。”
沈确闻言伸手抚上她的手:“你我之间不必如此见外,你直接问便是。”
她犹豫片刻,问道:“宁家的事,皇上可查出了什么结果?”
沈确闻言,意识到他忙于处理阉党,竟忘了将此事交代,正色道:“此事是我疏忽,未曾与你说起。先前与宁太嫔说完,我便交代了锦衣卫指挥同知,让他招呼你父亲去查此事。”
当初沈确说起的那位锦衣卫中的旧相识,竟然是她父亲,李徽月吃了一惊,连忙问道:“我父亲可有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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