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韫色过浓 歇雨潇潇

102. 教习

小说:

韫色过浓

作者:

歇雨潇潇

分类:

古典言情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被汤渍弄脏的衣衫,转身进了浴室,索性连头发也一并洗净了。四月底的天,屋里的地龙早已熄了,出来时还有些凉意,她便顺手披了件外衫,这才觉得暖了几分。

霍抉自然地接过她手上的帕子,替她绞着头发。她的发间每次散发的香气都不一样,今日是桂花的香甜,一缕一缕沁出来。他轻手轻脚地用吸水的棉巾裹住发丝,一点点吸去水汽,熟稔又小心。

“今日之事,应当不是太子妃所为,”姚知韫将头枕在他的腿上,声音放得低低的,如窃窃私语般,“她大概只是想弄脏我的衣裙,好单独与我叙话,不成想被人趁虚而入。会是——二皇子吗?”

霍抉的手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只是垂下的眼帘掩饰了眼底的汹涌澎湃:“以后,我不会让这样的事再发生。”

姚知韫无声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她心里暗自腹诽,他在这些事上,实在是有些草木皆兵了。上次不过一个谣言,他便不让她出府;这次她险些受伤,又不知他会做出什么来。更何况,若是每回出事他都要这般自责,天长日久,不是他先厌了,便是她忍不下去,迟早要出问题。

想到这里,她猛地睁开眼睛,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了下来,唇轻轻印在他的唇上。

“沉舟,”她松开他,望着他的眼睛,“这次虽是有心人算计,但好在有惊无险,芙蓉也及时护住了我。再说,那些做错事之人心安理得,怎么反倒你要自责?”

“是我没护好你。”霍抉的手梳理着她的黑发,动作轻柔,声音低沉,语气却压着沉甸甸的自责。

姚知韫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她也知道,他这心思,一时半会怕是扭不过来。

她索性抢在他开口之前,先发制人:“别想因为这件事限制我的自由。”说完,还不服气地踢了两下腿,像只闹脾气的猫。

霍抉沉默了,只是默默地替她梳着头发。

内室一时间安静下来,春困秋乏,到底也没逃过。近来她总是容易困倦,此刻困意便一点一点漫上来。她小小地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等霍抉好不容易将她的头发绞干,低头看向她时,人早已沉沉睡去。

“啪”的一声脆响,茶盏应声落地,瓷片迸溅开来,褐色的茶水泼了一地,将地上绣着牡丹图样的地毯洇出一片深色的污渍。雍容华贵的牡丹,被茶水浸透,像一朵被踩在脚下的花,萎顿在地,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傲然。

“废物——!”

烛火跳动,明灭不定的光将太子的脸照得格外狰狞。他额角青筋暴起,胸膛剧烈起伏着,一只手臂搭在案几上,另一只手还保持着掷出茶盏的姿态。案上的奏折散落一地,朱红的批红字迹,在烛光下像一道狰狞的伤口。

孟瑾瑜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头深深垂着,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碎裂的茶盏碎片溅起,划破了她的额头,鲜血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裙上,她不敢抬手拭去。

她知道,今日之事,无论说什么都是错——解释是狡辩,沉默是心虚,求饶不仅在太子那里是怯懦,就是她骨子里的高傲也不允许。她只能这样跪着,等着那阵狂风骤雨过去。

满室只剩下太子粗重的喘息声,和烛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良久,太子猛地拂袖,将案几上剩余的东西一并扫落。“哗啦”一声,笔砚、烛台滚了一地,墨汁溅上她的衣襟,她也只是微微颤了颤,依旧纹丝不动地跪着。

“滚出去。”太子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

孟瑾瑜附身叩首,额头触地,动作庄严而沉重。起身时,即便膝盖已经跪得发麻,脚步也依旧稳定,一步一步退到门边,才转身推门而出。

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她终于闭上了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见四下无人,她露出一抹笑意,无奈又苍凉。

他——终究是给她留了几分薄面。

殿内,太子颓然坐倒在椅上,双手撑着额头,指缝间漏出的目光,像一头困兽。

赵鹤轩——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陛下,太子妃已经回了承徽殿。”高乔垂手弯腰,小心翼翼地禀报。

赵厚将手中的折子放下,抬手拂过眉心,眉宇间笼着一层淡淡的倦意与失望:“太子如此沉不住气,怎堪大任?”

高乔身子微微一缩,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两步,敛目垂首,大气都不敢出。这样的话,听见了也当没听见,是万万不敢接的。

赵厚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忽然开口询问:“高乔,你觉得老二如何?”

高乔一惊,迅速跪伏于地:“陛下,老奴不敢妄议。”

“起来吧。”赵厚“呵呵”笑了两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苍老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追忆,“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回陛下,四十二年了。”高乔起身,垂手而立。他还是皇子时便侍奉在侧,亲眼看着赵厚从忍气吞声、韬光养晦,一步步坐上那个位置。他深知这些年来主子的不容易,自然也明白那笑容底下藏着的狠戾。

“已经这么久了——,”赵厚的语气忽然幽怨起来,像是一口气叹到了底,“朕,真的老了。”

高乔没有接话,只沉默着将一只小小的锦盒呈上,打开,里面是一粒圆润的丹药,泛着幽暗的光泽。

“陛下,凌霄道长送来的丹药。”

赵厚伸手取过,就着茶水咽下,眉间的倦色似乎散了些许:“凌霄道长的药,倒是比太医院的方子管用得多。”

高乔依旧沉默,只微微垂首。

殿内安静了片刻。

赵厚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叩击着桌面,目光沉沉,心思游移。

太子狠戾有余,却能力不足,偏生他自己的身体又每况愈下——本想着扶植霍抉,届时卸掉他的兵权,再由太子施恩,留几个可用之人,再辅以几位老臣,想来也差不到哪里去。可他竟愚蠢到去打姚知韫的主意?

至于老二……

赵厚眉头微蹙。老二的能力倒是堪配储君,可性子太过毒辣。前几日,竟有人将毒下到了老五的膳食里,若不是发现得及时,老五怕是性命堪忧。查下去,线索竟指向了老四。德妃向来不争不抢,只求老五能做个闲散王爷,从无觊觎大位之心。对幼弟下手,无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