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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不屑谳

小说:

无涯案海录

作者:

檀垚

分类:

穿越架空

楔子·叩师门

鲁地泗水畔,有富家子田骄,年十六,厌文喜武。父田稷延名师教之,三年间气走七位夫子。是日,第八位夫子愤然掷书:“竖子不可教!”拂袖而去。

田稷怒,将子囚于书房,叱曰:“再逐师,断尔弓马!”

田骄冷笑:“腐儒何能教我?”

忽闻窗外有人拊掌:“说得好!”

田骄推窗,见一白衣人倚柳而立,斗笠面纱,木剑负背,襟带当风。

“先生笑我?”

“非笑尔,是笑尔父。”白衣人声如清磬,“彼不知教亦多术。强以腐儒教鹰,是驱鹰入笼也。”

田骄跃窗出,揖道:“先生知我!然父命难违,如之奈何?”

“吾有一术,可解尔困。”白衣人自袖中取竹简,上书八字:“不屑之教,亦是教诲。”

田骄惑:“何解?”

“随我来。”

一、 拒教谳

白衣人引田骄至山间草庐。庐前溪畔,有老翁垂钓,蓑衣斗笠,如石如木。

“此乃钓叟先生,可教尔。”白衣人指道。

田骄见钓叟枯瘦,心轻之,傲然揖道:“小子田骄,愿学万人敌之术。”

钓叟不答,目注浮漂。

田骄提声:“先生可闻?”

钓叟仍不应。

田骄恼,折柳枝舞剑,呼呼生风,炫于钓叟前。钓叟目不斜视。

田骄怒,以柳枝击水面,水花溅钓叟衣。钓叟纹丝不动。

如是三日,钓叟未发一语。田骄气馁,问白衣人:“先生荐此哑人,岂非戏我?”

白衣人笑:“教亦多术。钓叟不屑教尔,正是教尔。”

“不屑教,何以是教?”

“尔自负弓马,轻慢文人,可知何为真正的‘万人敌’?”

田骄昂首:“项羽力能扛鼎,关羽温酒斩将,此万人敌!”

“项羽刎乌江,关羽走麦城,敌万人,不能敌己。”白衣人拾一石子投溪,“尔三日挑衅,钓叟如石沉水,波澜不惊。此等定力,可敌万军否?”

田骄怔然。白衣人续道:“钓叟不屑教,是教尔‘静’。尔若能悟,胜读十年兵书。”

田骄疑,复至溪边。此次不舞不哗,静坐观钓。钓叟仍不语,然递一竿与田骄。田骄学样垂钓,初时焦躁,久之心渐平。三日,钓得一鲤。

钓叟始开口,声如古井:“可教矣。”

田骄拜服:“先生何以三日前不教我?”

“三日前,尔心如沸水,如何垂钓?今稍定,方可学静。吾不屑教,是待尔静。”钓叟提竿,“兵家万人敌,在静不在动。静可观势,静可蓄力,静可制怒。尔三日挑衅,吾若应,是堕尔躁境。不屑应,是提尔入静境。此即不屑之教。”

田骄大悟。白衣人拊掌:“善!孟子云:‘予不屑之教诲也者,是亦教诲之而已矣。’钓叟得之。”

二、 弃徒谳

田骄学钓三月,心性渐稳。父田稷闻子从钓叟,怒,遣家丁强掳归。田骄不从,田稷亲至草庐,斥钓叟:“吾儿当学圣贤书,岂可学渔樵之术?”

钓叟不答,收竿入庐,闭门不纳。

田稷叩门三刻,不应。怒叱:“老匹夫敢尔!”

白衣人忽现,笑问:“田公欲子成才否?”

“自然!”

“钓叟不屑与公语,亦是教公。”白衣人倚树,“公延师七年,师皆败退,可知其故?”

田稷语塞。白衣人道:“公只知教,不知教亦多术。子如野马,公强以缰,马愈狂。钓叟不施缰,任其驰骋,待其自累,方施辔。此不屑之教,公可悟?”

田稷冷笑:“荒谬!不教何以成才?”

“公强教,子成才否?”

田稷哑然。白衣人续道:“公如农人,子如苗。公日日拔苗,苗岂不枯?钓叟不拔,待其自长,适时培土,苗乃秀。公何不见,令子三月,可静坐半日?昔可乎?”

田稷思子昔状,确无静时。遂揖钓叟门:“先生恕罪。然吾子终究需学经世之术。”

钓叟内应:“可送至云崖先生处。”

云崖先生,鲁地狂士,居绝壁洞中,终身不下山。田稷疑,白衣人劝:“此又一教法。”

田骄至云崖洞,拜求兵法。云崖先生箕踞,抛一破碗:“去山下溪中,舀水三千碗,注满洞前石臼。”

田骄不敢违,往返三日,方满。云崖瞥之,一脚踢翻:“再去舀。”

田骄忍怒,又三日满。云崖又踢翻:“水浊,不可用。”

田骄愤:“先生戏我乎?”

云崖冷笑:“兵者,诡道也。尔但知明攻,不知暗袭。吾令尔舀水,尔但舀,不知堵溪截流,一劳永逸。愚哉!”

田骄怔住。云崖道:“不屑教尔诡道,是待尔自悟。今点破,是教尔‘变’。去,重舀。”

此次,田骄堵溪成潭,以竹管导水入臼,半日而满。云崖颔首:“可教矣。”

田骄学三月,云崖忽逐之:“去!吾不屑教矣。”

田骄惑,白衣人现身:“先生已教尔‘诡’,今不屑教,是教尔‘止’。兵者凶器,不可尽学。知进知止,方为全术。”

田骄拜谢,云崖闭目不应,是亦应也。

三、 绝学谳

田骄归家,父见其沉稳有谋,大喜。适逢盗匪劫乡,田稷欲遣子从军剿匪,建功立业。田骄往见白衣人:“先生,我当往否?”

白衣人引其见第三师——樵隐先生,居废窑中,终日劈柴。

田骄拜求兵法,樵隐指柴垛:“劈柴。”

田骄遵命,日劈百斤。樵隐观之,摇首:“力有余,巧不足。”自劈一柴,纹路如画。

田骄学之,三月,可劈柴成纹。樵隐又摇首:“巧有余,道不足。”

“何为道?”

樵隐不答,劈柴不止。又三月,田骄忽悟:“劈柴顺纹,用兵顺势。是谓道?”

樵隐目亮,取炭于壁书八字:“兵无常势,水无常形。”

田骄临写,樵隐观后,竟以掌抹去,斥:“学我者死,似我者生。尔已入门,可去。”

田骄不舍,樵隐闭目入定,三日不语。田骄无奈辞行。白衣人候于道:“先生抹字,是教尔‘破’。劈柴有道,用兵亦有道,然道不可执。执则僵,僵则败。不屑再教,是逼尔自创。”

田骄恍然。归乡后,逢盗匪来犯,乡勇无主。田骄以“静、变、破”三术御之:先静守不出,待敌躁;再变阵诱敌,分而击之;终破敌巢,擒匪首。乡里得安。

庆功宴上,父老问用兵之妙。田骄答:“三师所教:钓叟教静,云崖教变,樵隐教破。然三师皆有不屑教时,正因不屑,方逼我自悟。此孟子所谓‘不屑之教诲,是亦教诲’也。”

满座叹服。白衣人拊掌:“善哉!教亦多术,不屑其一。能悟者,片叶渡江;不悟者,宝山空回。”

四、 三师碑

田骄于泗水畔立“三师碑”,记钓叟、云崖、樵隐教诲之恩。碑阴自跋:

“余少顽劣,气走七师。

遇白衣先生,引见三师。

钓叟不屑语,教吾静;

云崖不屑继,教吾变;

樵隐不屑传,教吾破。

皆以不屑为教,

使余自悟。

乃知教亦多术,

不屑之教,

乃大教也。”

碑成,有学子慕名访三师。钓叟已遁,留石臼一,中蓄清水,旁刻“躁时自观”。云崖封洞,洞口题“诡道止此”。樵隐焚窑,灰烬中存焦木,形如“破”字。

白衣人指碑谓众学子:“教如医病,有正治,有反治。不屑之教,反治也。今人多重耳提面命,轻点化默示,是以师愈多,才愈寡。”

有儒生驳:“圣人有教无类,岂有不屑教之理?”

白衣人笑:“孔子诲人不倦,然亦曰‘举一隅不以三隅反,则不复也’。不复,即不屑再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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