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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白鹿禁谳

小说:

无涯案海录

作者:

檀垚

分类:

穿越架空

楔子经阁失人

白鹿书院经阁的《礼记正义》少了一卷。这事本寻常——书院三百学子,谁不曾借书逾期?可怪就怪在,丢书那日,借书册上登记的姓名是:已故三年的监院陈静山。

现任监院陆文渊捏着发黄的借书册,指尖在“陈静山”三字上摩出深印。窗外春雪压竹,他想起三年前那个暮春——也是这般天气,陈静山从经阁顶层坠下,落地时怀里还抱着刚修纂完的《白鹿书院志》。官府定案“失足”,书院却传言,陈监院是校勘旧志时,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

“陆监院。”司库书吏凑近低语,“更怪的是…今早洒扫阁楼的杂役说,三层西窗的窗纸,破了个洞。”

“什么洞?”

“人形大小的洞。”书吏比划,“像是…有人从窗内撞出去的。可窗外是悬崖啊!”

陆文渊披氅往经阁去。三层西窗果然破着大洞,冷风灌入,吹得满架书页哗哗作响。他俯身细看窗棂,断裂处木茬新鲜,但边缘沾着些暗红碎屑——不是血,倒像朱砂混了胶。以指甲刮下些许嗅闻,有极淡的沉香味。

“昨夜谁当值?”

“是…是林墨卿。”书吏声音发颤,“可今早点名,他也没到。”

林墨卿。陆文渊心头一紧。这学子他记得,青州来的寒门子,去年岁考得乙等第三,文章写得峭拔,只是性子孤僻,总独来独往。有同窗说,常见他在后山梅林,对着棵老梅树自言自语。

“搜。”陆文渊转身,“经阁、斋舍、后山,活要见人,死…”

他顿住。窗外悬崖下,云海翻涌。若真有人从此处坠下,尸骨该在哪儿?

一、 梅林墨迹

后山梅林的雪积了半尺。陆文渊带着两个斋长沿小径搜寻,在林中空地那棵百年老梅下,发现了蹊跷——树根处积雪被扫开一片,露出冻土。土上以树枝划着行字:

“经在彼阁,人在彼渊。欲寻真相,先破纸窗。”

字迹潦草,但笔画走势,陆文渊认得。三年前陈静山修纂书院志时,常请他批阅草稿,末尾署名便是这般运笔——带钩的竖,拖尾的捺。

“是陈监院的笔迹!”年轻斋长失声。

“不可能。”年长的斋长摇头,“陈监院葬在书院墓园,我亲眼见封的棺。”

陆文渊不答。他蹲身细看冻土,见字痕边缘有细微刮擦——写字人手指冻僵了,树枝多次打滑。而且…他凑近嗅了嗅,土里混着极淡的松烟墨香,是书院特供的“青麟墨”,只供教谕以上使用。

“昨夜有人来过。”陆文渊起身,“墨迹未冻实,不会超过三个时辰。”

正说着,林中忽传来“咔嚓”脆响。三人霍然回头,见十步外梅枝晃动,雪簌簌落下。奔过去看,雪地里留着串足迹,深一脚浅一脚,通往后山断崖。

足迹在崖边消失。崖下云雾弥漫,隐约可见谷底有条冰溪,蜿蜒如白练。陆文渊目测高度,摇头:“从此处坠下,十死无生。”

“监院快看!”年轻斋长指着崖边一丛枯草。草叶上挂着片碎布,靛蓝色,是书院学子的标准襕衫。布片边缘染着暗红,与经阁窗棂上的朱砂胶如出一辙。

陆文渊拈起布片,对着天光细看。布料经纬间,粘着几点晶莹——是冰糖碎屑。

书院规矩,除年节外严禁学子私藏糖食。唯有一人例外:厨下专做点心的老许,因幼时家贫嗜甜,总在怀里揣块冰糖,干活累了便舔一口。

“去庖厨。”陆文渊转身,“找老许。”

二、 庖厨暗格

庖厨在后院东侧,三进土屋,终日蒸汽缭绕。老许正在揉面,见监院来,忙在围裙上擦手:“监院怎亲临污秽地?”

陆文渊亮出布片:“这料子,你可见过?”

老许眯眼看了半晌,摇头。陆文渊却盯着他围裙下摆——那里沾着点靛蓝颜料,与布片颜色一致。

“昨夜可有人来庖厨?”

“没、没有。”老许眼神躲闪,“小人亥时便锁门睡了。”

“是吗?”陆文渊径自走向灶后。那里堆着柴垛,他俯身拨开几根木柴,露出后面砖墙。墙上两块砖颜色略新,以手叩之,回声空闷。

“打开。”

老许脸煞白,抖着手抽出那两块砖。墙内是个尺许见方的暗格,格中堆着:几卷手抄经书、一包冰糖、半截青麟墨锭,还有本蓝布面册子。

陆文渊取出册子。封皮无字,翻开,内页以工楷抄录着历年科场试题,每题下附数篇范文,笔迹各异。但细看,这些范文的破题、承题、起讲,竟有七八分相似——像是一人代笔,故意变换字迹。

“这是…”年轻斋长倒吸凉气,“科场关节册!”

科举防弊,严禁学子私藏历年范文,更禁揣摩考官喜好。此册若流出,足让册主流放三千里。

老许“扑通”跪倒:“监院明鉴!这、这不是小人的!是…是林墨卿寄存的!”

“林墨卿?”陆文渊翻到册末,见最后一行小字:“癸卯冬,墨卿录于听雪斋。”听雪斋,正是林墨卿的斋舍。

“他为何把此物存你这儿?”

“他说…”老许涕泪横流,“他说近日有人要害他,此册是他保命之物。若他三日内不来取,便让小人交给…交给陈静山监院。”

“交给死人?”

“小人当时也这么说!可他道,陈监院根本没死,只是…只是藏起来了。”

庖厨死寂,唯闻灶膛余薪噼啪。陆文渊盯着那册关节文,忽问:“林墨卿平日,与谁交好?”

老许犹豫片刻:“他独来独往,只与…只与经阁司书柳文若走得近些。常见二人夜间在经阁校书,三更方散。”

柳文若。陆文渊记得这青年,苏州人,父亲是府学教谕,去岁荐入书院司理经籍。为人温吞少言,但校书极精,据说能辨宋版元刻之微差。

“去经阁。”陆文渊卷起关节册,“找柳文若。”

三、 经阁夜校

经阁夜校的规矩:戌时闭阁,留一司书当值,校勘白日学子借还之书。今夜当值的正是柳文若。

陆文渊推门而入时,柳文若正就着油灯比对两卷《毛诗正义》。见监院来,他从容起身揖礼,袖口沾着点点墨污。

“林墨卿失踪了。”陆文渊开门见山。

柳文若眼神微动,旋即平静:“学生昨日见过他。他说…要校一卷《仪礼注疏》,在阁中待到亥时方去。”

“去了何处?”

“学生不知。”柳文若指向西窗,“他走时,窗纸尚好。”

陆文渊走近西窗。破洞边缘,窗纸断茬整齐,确是从内向外冲破。但怪的是,窗外檐瓦上积雪平整,并无坠落痕迹。

“若有人从此窗坠下,”陆文渊转头,“该有痕迹才是。”

柳文若沉默片刻,忽然道:“监院可曾想过,或许无人坠下。”

“何意?”

“窗纸可自内破,亦可自外破。”柳文若走至窗边,以手比划,“若有人在外,以竿捅破窗纸,再抛入染朱砂的布片、碎墨锭,伪造撞窗痕迹…”他顿了顿,“至于足迹,后山雪地,一双特制木屐便可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

陆文渊盯着他:“你为何想到这些?”

柳文若垂目:“学生好读宋人笔记,曾见《癸辛杂识》载类似案例。且…”他抬眼,“林墨卿三日前,曾与学生说,他发现书院有人私贩科场关节文,欲告发,却恐遭灭口。”

“关节文在庖厨暗格。”陆文渊亮出蓝册,“可是此物?”

柳文若接过,只翻三页便变色:“这…这是陈监院三年前编纂书院志时,发现的禁册!当时他欲上报学政,却突然‘失足’…”

“你如何知晓?”

“因这册中范文,”柳文若翻到某页,指尖颤抖,“这篇‘民为贵论’,是学生父亲当年乡试的考卷!父亲因此文中举,可三年前,陈监院却拿着此卷草稿来问,说在旧档中发现,此卷笔迹与父亲科场原卷不同——是被人替换过的!”

油灯“啪”地爆了个灯花。陆文渊缓缓坐下:“所以,陈静山不是失足,是被人灭口。而林墨卿发现了关节册与陈静山之死的关联,故布疑阵,假作失踪…”

“实为暗中查证。”柳文若接口,“他昨夜确在经阁,但亥时前便从正门离去。学生亲眼见他往…往书院墓园方向去。”

墓园。陈静山埋骨之处。

陆文渊霍然起身。行至门边,忽回头:“柳司书,你与林墨卿,究竟是何交情?”

柳文若身形微僵。良久,低声道:“知音。”

二字千钧。在书院,这词有特殊含义——源于《诗经》“知我者谓我心忧”,暗指超乎寻常的默契。三年前有对学子因“知音”过从甚密,被学政以“有伤风化”除名,从此这词成了禁忌。

陆文渊深深看他一眼,推门没入夜色。

四、 墓园双碑

书院墓园在后山北麓,葬着历代山长、监院、有名望的学子。陈静山的坟在东南角,碑是新立的,刻“白鹿书院监院陈公静山之墓”。碑前供着盘干瘪的柑橘,橘皮已发黑。

陆文渊举灯照碑,见碑座有处异样——青苔被蹭掉一片,露出新鲜土痕。他俯身以手探查,发现碑座与地面衔接处,有道半指宽的缝隙。

“来人,撬开。”

两个斋长以铁钎插入缝隙,用力一扳。碑座“嘎吱”移位,露出下方黑洞。洞中涌出陈腐气息,混着…墨香。

陆文渊缒灯而下。洞不深,丈许见方,四壁以青砖砌就,是个简陋墓室。正中无棺,只一方案,案上整齐叠着:三年前失窃的《礼记正义》缺卷、陈静山编纂未竟的书院志草稿、数十封往来书信,以及…两套叠放整齐的襕衫。

衫是学子制式,但针脚明显改过——腰身收窄,袖口绣了暗纹。一套靛蓝,一套月白。月白那套袖中,塞着张薛涛笺,上书:

“与君校书经阁,如对明月。世人不容此心,便教此心葬于此穴。他年若有人掘碑见衫,当知世间曾有知音,不负诗书。”

笺末无署名,只钤了方小印:“听雪斋墨卿”“经阁文若”。

年轻斋长颤声道:“这、这是…”

“是衣冠冢。”陆文渊轻抚那月白衣衫,“为不见容于世的知音之情,立的衣冠冢。”

他翻看那些书信,多是诗词唱和,其间夹杂着科场关节案的线索——原来三年前,陈静山校勘旧志时,发现书院某位现任教谕,二十年前曾参与科场舞弊,以替考、换卷等手段助权贵子弟中举。此人如今身居高位,恐事泄,遂设计灭口。

而林墨卿与柳文若,在整理陈静山遗物时,发现了这些证据。为防打草惊蛇,林墨卿假造失踪,暗中查证;柳文若留在明处,引导监院发现真相。

“可林墨卿现在何处?”年长斋长问。

话音未落,墓室外传来人声:“学生在此。”

灯光映出个清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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