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多,日头还毒辣得很。姚棠月背上背着卷成桶的草席和褥子,挎着一个盖着碎花布的竹篮,手里牵着田满仓向地头走去。
田埂有一米多宽,中间细细长长一条道长满杂草,杂草两边均匀分布着晒得发白的小道,都是车辙印。
路两边是早已干涸的沟渠,里面丢的都是杂物和农药瓶,沟渠再往里就是一望无际的麦田。
又走了一会,她们终于在麦场上寻到了那抹忙碌的身影。
陈向川戴着一顶草帽,脱了之前的白色衬衫露出初见时的那件工字背心,正挥着木锨将摊在地上的麦秸拢成一堆。在他身后,竖立着七八个如蘑菇一样的金黄色麦跺,还有一摊又一摊的麦秸。
见他们来,他笑呵呵摘了草帽套在田满仓小小的脑袋上,随手拿起麦跺上的汗巾擦了擦。
“不是说晚上来吗?怎么现在就来了。”
姚棠月将竹篮递去,白眼一翻:“我在家闲得无聊啊,是满仓,怕有人饿死在地里了。”
田满仓又笑了,舔了舔干涸的嘴唇昂头看着她:“小姨你真是的,我玩得好好的,是你非把我扯出门的。”
“嘶…”姚棠月轻轻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去到那边凉棚里坐着,把席子铺好。”
陈向川低头,抿唇一笑主动接过草席和被褥,领着她们朝凉棚走去,开玩笑同她说道:“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俩没一个人盼着我好的。”
姚棠月不置可否,头一歪,唇角微扬着。
凉棚是用四根木柱撑起的,顶上和后面是一块塑料布,三面漏风,好在地上铺了很好的稻草,勉强能住。
姚棠月四下打量了一眼,问他:“你住哪儿?”
“那边,不远。”陈向川指着大约几米外的一个大麦跺,“晚上我要起来看看,会有偷麦子的。”
姚棠月“哦”了一声,在摊开的草席上坐下,将竹篮里的东西一一摆开。
四个玉米面的窝窝头、三个碗、两个鸡蛋、一碟咸菜、一大瓶凉白开。
夹了两个窝窝头到其中一个碗里,又丢了一个鸡蛋进去,姚棠月将塞得满满当当的碗递给了陈向川。
陈向川有些意外,道了声“谢谢”又将鸡蛋拿出来,“你吃。”
“我没干什么体力活,你吃吧。”姚棠月未曾在意,又将另一个鸡蛋递给了田满仓。
“怎么不多煮一个?”陈向川剥着鸡蛋随口问道:“家里应该又攒了不止两个。”
“某人连破裤子都不舍得扔,我哪敢吃啊?”姚棠月笑着夹起最后一个窝窝头,开玩笑说道:“得省下来给陈先生买条新裤子啊。”
姚棠月如今的厨艺大有长进,煮好的鸡蛋只需轻轻磕一下便可整个脱壳。陈向川手没沾到蛋白,听出她话里的取笑之意,用筷子将鸡蛋戳成两瓣,夹起其中大的一瓣送到她碗中:
“陈先生的裤子也不是少吃一个鸡蛋就能攒出来的,有我一口肉吃就少不了你一口汤喝。”
姚棠月莫名脸色发烫,抬头看他时却又撞进他略带深情的眼眸中,无端心跳加速起来。她慌忙低头,机械般鼓动腮帮嚼着鸡蛋,向来寡淡无味的白煮蛋竟让她尝出些许甜味。
两人各有心事没再说话,只有田满仓,左看看右看看终于忍不住问道:“小姨,陈先生是谁?干爹的裤子被你弄坏了你还没买呢,你干啥给其他人买新裤子啊?”
姚棠月噗呲一笑没回他,将还没吃完的半块窝头放回碗中,起身拎起木锨学着陈向川之前的样子开始翻弄麦秸。
陈向川远远看着她劳作的身影,脑子里又浮现出与唐月刚见面的场景。
当初他浑身是血被田振华带去医院,那几天他人醒了却不知为何动不了。田振华在他耳边念叨,他这才知道自己的重生是个奇迹,彼时距离他掉下山崖已过去十多年。
每在医院多待一天,田振华的眉头就皱得越深。
第三天时,唐月来了。
那时田振华正趴在床尾睡觉,唐月提着食盒缓缓走进来。分明是素衣罗衫,可那张憔悴的脸竟让他莫名心跳加速。
本来是动不了的,可见到她后他连眼都直了,像是心上被淋了一盆热水将他被冻住的身体全部融化,他竟生了一股下床的冲动。
可下一秒,唐月脱了身上的外套,披在了田振华身上。
陈向川手指头动了两下,一见他们这样又彻底不动了。
前世他是田振华的救命恩人,今生田振华是他的救命恩人,无论从哪个角度论,他都不该对别人的妻子动心。
田振华因这一番动静醒来,回身看到来人念叨了一句:“小月来了。”又猛地起身:“孩子呢?”
陈向川眼中落寞更甚:人家连孩子都有了。
唐月平静地回道:“满仓交给四叔看了,姐夫,我来给你送点衣服和吃的。”
姐夫?陈向川的手指头又动了两下,眼皮一抬,缓缓从床上坐起。
田振华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原地蹦起,又想碰又不敢碰,最后激动地连滚带爬叫了医生来。
经过医生确认,奇迹确实出现了,他没问题了。
田振华不由分说一定要把他领回家。到了田家他才知道,原来田振华的妻子、也就是唐月的姐姐唐芬,两年前就去世了。
比起这个陌生的时代、陌生的地方,更让他奇怪的是作为一个外来户,他听到最多的闲话不是他的来历,也不是他和赵秀芹的那点事,而是唐月。
总得来说,就是男女那档子事。
唐月在回村之前是个有文化的教师,和男友处了几年要结婚了被人甩了,她跑去闹事结果没能挽回男友,工作还丢了。
关于这件事,村里说什么的都有,总之最后添油加醋传到他耳朵里的版本是:她在外面和人未婚同居,怀了孩子男人不认,正好人家考上编制认识了局长闺女飞黄腾达了,就把她甩了。
而她,是去男人的单位闹事。那时候她的前男友已经和局长女儿成了正式夫妻,局长怎么会允许好女婿名声坏了呢?所以他直接动用关系把唐月工作搅黄了,唐月因此疯了。
这个版本,陈向川不信,可唐月也没有给他了解的机会。她总是对他翻白眼,也几乎不和他说话。
第二件事,是说唐月和田振华有一腿。
陈向川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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