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向川你这个混账东西,净说瞎话骗人。”姚棠月搬了张小板凳靠在仓库墙边,就坐在院子里等他。
板车停在院中央,先前下过雨导致地还松软,平时人走起来没什么,装了七八袋小麦的板车经过,就压出几道车辙印。
陈向川咧嘴一笑没说什么,扛起尿素袋子就往自己住的那间仓库去。靠南那堵墙下面用一块门板和几块砖头垒了一个距离地面大约十公分左右的平台,成袋的小麦就堆在那里。
姚棠月搬不动一整袋,只能起身在车边等着他,手早早地放在了袋上,只等他出来。
“不用你搬,我能弄完。”陈向川没有要她帮忙的打算,直接将麦子一提,扛在肩上。
姚棠月只好跟在他身后双手虚扶口袋,好像这样就能凭念力帮他减轻些负担似的。
如今已是中午天又热,几袋搬完,陈向川身上全是汗。姚棠月刚要靠近他,他便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几步。
虽然不知道他抽什么风又开始躲自己,姚棠月还是本着尊重的心,没再逼近他。
陈向川手扶在门上,左手抬起扇了几下风,呼吸有些急促:“我怎么混账了?”
“猪没跑啊,你瞎说什么!”
“这事啊。”陈向川轻飘飘的,“也许我看错了。”
姚棠月微眯着眼,试图看出男人的别有用心,可惜什么也看不出来。
倒像是被他看出来什么,他颇为惬意,眼角弯弯地同她商量:“可以求你个事吗?”
“说。”
“今天都是体力活,能来点硬菜吗?”陈向川指指墙边垒好的几袋小麦,“你姐夫在的话,不说买点肉,起码花生米会买一点。”
听起来怪可怜的,姚棠月有些心动。
天知道她来这以后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啊!她也好想吃肉啊,可一盘算,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花生米可以,肉再等等吧。”动不动吃肉那得是什么家庭啊。
“明天赶集把猪卖了能得不少钱,小小放纵一下不碍事的。”陈向川又道:“麦子收完了,我会去镇上找点活干,你姐夫也会寄钱来,慢慢都会好的。”
“你有主意了?”姚棠月问他,“去镇上一来一回也是时间,咱家连个自行车都没有,还是说你要住镇里?”
“你想我住镇里吗?”陈向川自动忽略她的第一个问题,忽然反问。
被那样一道热辣的目光注视着,姚棠月不免多想。只是眼下做饭想多放一滴油都是问题,肉也吃不起,似乎不是考虑男女私情的时候吧?
平心而论,她是倾向于陈向川留在这里的。村里的谣言已经编不出新花样了她无需顾及什么,何况尽管她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但陈向川留在这确实让她省了不少心。
起码夜里能睡个好觉,活也不愁干。省去这些时间,她能腾出精力想别的事。
譬如陈向川之前哄孩子说的故事,她就非常感兴趣。
从前在家里她是烤箱空气炸锅蒸锅一应装备样样齐全,做个蛋糕都不成问题的,多少也算个烘焙小能手。眼下刚放开自由贸易,可选择的行业很多,随便做点什么都比种地强。
虽然陈向川没承认那个故事主人公是他,可她就是觉得八九不离十。既然他家里是开糖坊的,大学甚至还是食品专业的,做点小吃应该不成问题。
思及此处,她也自动忽略了他的问话,冷不丁问道:“你觉得我们摆摊卖糖怎么样?”
“卖糖?”陈向川一愣,“什么糖?”
“就是手工零食啊,麦芽糖梨花糖桂花糕之类的。”
陈向川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无奈道:“那只是一个故事。”
“我知道那是故事。”每个人都有故事,她自己也有担心别人知道的故事,所以推己及人,她对无故打探别人的隐私不感兴趣,只要能赚钱,什么都好说。
“你不是要找活吗?那你去找,我在家做这些。”她笑笑,“路都是人走出来的。以后你出门了满仓上学了,地用不着我种,猪也没了,就当我闲得无聊尝试一下新出路吧。”
陈向川站在原地没吭声。
尝试自然是好的,他并不反对也没有资格反对,但就是觉得太过儿戏,哪有这么想一出是一出的。
他在门口待了好一会也不知该说什么,正烦躁着呢,扭头又被日头照得直眯眼。
太热了,实在太热。这么热的天,谁会想着买糖吃呢?
“还不如买冰棍。”许是热过劲了,陈向川突然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你说什么?买冰棍?”这话如同当头棒喝,姚棠月略一沉思很快反应过来,“是啊!这个天卖冰棍更好,那些小甜点可以冬天再卖。”
“……”就这么一会功夫又从卖糖变成卖冰棍啦?陈向川哑然失笑,忍不住开口提醒,“你别想一出是一出了,要是真想试试的话,明天卖完猪咱们去集市看看?先考察一下再说。”
赶集得是一早上,一早上谁会卖冰棍啊?姚棠月越想越觉得这个事可行,但卖猪是更要紧的事,大不了在集市多待一会,卖完猪顺便逛逛买点日用品,等中午了再去考察市场。
次日一早天还没全亮,陈向川就把两头猪从猪圈里赶了出来。
猪似乎也预感到了什么,蹄子在地上刨,叫得也凄厉。陈向川在前面拽着绳,姚棠月在后面捂着鼻子拿细竹竿驱赶。
推着从村民家借来的板车,一家三口走在晨光熹微的土路上。
露水未消,有时擦肩而过还会打湿衣角。板车吱呀呀响,跟在后面的两头肥猪哼哼唧唧,声音穿破寂静的早上传向远方,土路上两道车轮印和两对深深浅浅的脚印交错点缀着。
田满仓坐在板车上被困意席卷,干脆躺倒,身上披了件外套。姚棠月走在板车前面,不时回头和车夫搭话。
“听七婶说她家之前卖猪,卖了三百八。”姚棠月一手扶着车,另一手先后比划了一个“三”和“八”的手势,语气夸张。
陈向川被她逗笑,眼角弯弯回她:“咱们这两头比她家的更肥,起码得要四百多。”
“那你不能要四百啊!”姚棠月不乐意了,“能卖四百多,那咱就得照五百了开口,让他还价好了。”
陈向川噗呲一笑,“五百啊?我怕咱们连人带猪被人家轰出去。”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到了集市。
这会天已经亮了,牲畜市场人声鼎沸,各种牛羊叫声混成一片,空气里仿佛都飘着粪臭味。姚棠月不想再往里去,只停在了最外面。
陈向川将猪拴在靠边的木桩上,抓了把干草扔进去。姚棠月见状左右探看两眼,拿出水壶朝猪食槽里倒了点水,虽然不厚道了一点但想必猪贩干这一行这么多年也不会亏。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蓝色中山装的猪贩背手慢悠悠地走来,俯身捏了捏猪的脊背。
“多大了?”
“一年半多。”陈向川从容不迫。
“平时喂啥?”
“麦麸、豆渣、野菜,都有。”
猪贩子起身拍拍手,“两头,三百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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