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中灯火昏暗，只墙上一盏油灯苟延残喘地烧着，火光在风中摇摇晃晃，像是随时要灭掉一般。
一人被缚在木柱之上，双手反剪，铁链从肩头绕过，将他的身子牢牢锁住，原本束得整整齐齐的发髻散落了几缕，沾着血污贴在脸上。他垂着头，看不清面容，只有胸膛微微起伏间，才看得出这人还活着。
门口似有开锁声，铁链碰撞，在这夜中格外清晰。
他缓缓抬起头。
昏黄的光线里，两道人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前面那人身形修长，步履从容，后面一人沉默地跟在阴影之中。
前面一人在徐茂面前站定，灯光照亮了他的脸庞。
徐茂看清面前这张蓝，忽然笑了。
“祁霁？”徐茂笑容从嘴角咧开，越来越大，几近扭曲“好啊，竟然是你！还不快快给我松绑！”
“啪——”
迎接他的，却是一记结结实实的耳光。
徐茂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迅速肿了起来，鲜血瞬间顺着嘴角淌下来。
祁霁从袖中抽出一条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沾染的血迹，动作不紧不慢。
“怎么这般没有规矩，”祁霁将帕子随手丢在一旁，抬眸看向被缚之人，唇角微微扬起，“什么阿猫阿狗，都敢直呼我的名字。”
徐茂一时愣住，那扭曲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随即一点点消失变为怒意。
“祁霁，你不就是祁世渊身边的一条走狗？”徐茂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他都不敢这么对我，你怎么敢……”
“你怎么知道，”祁霁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打断他，“这不是他的意思呢？”
徐茂面色一变。
“不可能……”徐茂下意识反驳，声音中却不自觉带上几分慌乱，“他明明还让我找个机会……”
话未说完，他仿佛意识到什么，猛地闭上了嘴。
“哦……”祁霁从袖中抽出一柄匕首，在指尖翻转把玩起来，刀刃翻转间，火光反射的寒光一身一闪，“原来是我亲爱的二哥，想要我死啊。”
“祁霁，我劝你还是今早放了我，”徐茂佯装镇定地怒吼道，“你马上也会收到他的消息了吧？没准这样他还能借此放你一马！”
“哦？”祁霁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在他面前抖开，“是这个求救信吗？”
徐茂看清纸上的自己，面色骤然僵住。
“这……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上……”徐茂下意识想上前抢夺，却被铁链死死拽住，铁环碰撞，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在深夜中格外刺耳。
“我得有证据证明他通敌。”祁霁笑意盈盈地将那张纸叠好，收回怀中，“不过别担心，我让人重新摹了一张，帮你递出去了。”
徐茂一愣。
“不然光你单方面的供词，怎么证明联系的是我二哥呢？”祁霁慢悠悠地补充道。
“祁霁你……”徐茂咬牙切齿，眼中的愤恨几乎要溢出一般，“领军在外可把你得意坏了吧，你可曾想过回齐临的日子？”
“回齐临？”祁霁像是听到了什么好像的事一般，唇角微微扬起，“我又不止有一个二哥，好歹还是个皇子，就不劳你这个卖国贼挂心了。”
他说着，匕首在手中转了个圈，寒光一闪。
“铮——”
刀刃贴着徐茂的颈侧钉入他身后的木柱，刀锋擦过皮肉，鲜血缓缓渗出。
“消息一来一回还有些时日。”祁霁声音突然放得很轻，似说着什么秘密，又好似威胁一般，“我只不过，先行处死了一个想谋害我的小贼而已。”
“祁霁你……”徐茂吃痛，声音都变了调，“你个两姓家奴……”
“说什么呢，我们可是同姓兄弟，”祁霁笑得温和，“自是比不过你，侍奉两国。”
“好好好，”徐茂气的浑身发抖，却又好像顾忌着插在脖颈旁的匕首，不敢发作，“你又找了祁承煜当靠山是吧？一以为他就是什么好东西吗！”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祁霁不以为意
“哦，还有……”那人像是想起了什么，笑容变得狰狞起来，“你以为攀上了祝家就高枕无忧了？眼瞅着他家那小女娃还替你挡下了我那一箭……”
祁霁的笑容凝固，电光火石间，迅速出手，拔下他颈侧的匕首，又狠狠插在了徐茂肩头。
“噗呲——”
“嘶……”徐茂倒吸一口冷气，却还梗着脖子道，“且不说祝家势力如今已被削减殆尽。若他们知道，当年岩谷关，是你我联手害死了祝清远，又会怎么看你？”
“你是在说我吗？”
一道声音从祁霁身后传出。
祝清远从暗处走出来，火光照亮了他的面庞。他的面色很平静，但那眼眸中却尽是寒意。
徐茂看清来人面孔，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徐茂的声音开始颤抖，惊恐地向后缩去，像是见了鬼似的，整个人死死贴在木柱上，铁链被扯得哗哗作响，“你不是那时候在岩谷关已经……”
“不对……不对……”他拼命摇头，口中喃喃自语，“你的尸首是我亲自拉回秦昭的，怎么会……”
“是啊。”祝清远沉着脸，慢慢走上前，“那可多谢你，亲手在我马鞍上动了手脚。还亲手把我的尸首拉回秦昭，给自己换了如今的功名。”
祝清远在徐茂面前站定，望着她，一字一句似在念一份奏折般，“徐将军临危不乱，阵前力挽狂澜，拯救秦昭大军于水火之中，真是好得很。”
“你……你……”徐茂嘴唇哆嗦着，目光在祁霁和祝清远之间来回游移，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骗我？”他盯着祁霁，声音嘶哑，“你暗中救了他？”
“骗？”祁霁有些好笑地偏了偏头，“他阵前坠马真真切切，齐临撤军也真真切切，你回秦昭直接升为左卫将军，从一个小小副将，青云直上，好不威风。”
说着，他将插在徐茂肩头的匕首又拔了下来。
徐茂吃痛，倒吸一口冷气。
匕首在指尖转了个圈，祁霁借着火光，端详着上面的血痕。
“答应你的，不都做到了吗？那里骗你了？”
“你……”徐茂咬牙切齿，胸口剧烈起伏，“呵，你说的冠冕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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