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轻轻吹着,窗半开,几片雪花顺着窗飘落在桌上的火炉上,瞬间便融化了。炉里煮着茶,茶香扑冽。
有人站在桌前滔滔不绝。
叶修文在屋内走来走去,将刚刚七十二画师斗画的场景仔仔细细讲了,那位披着白披风的姑娘是如何拳打脚踢一位画肆师傅的,又是如何激将那位师傅赌上自家画肆来和她比试改画的,也一一讲述清楚。
“可我就是没想明白,那姑娘为什么要让那画肆师傅先画?”
叶修文叫住了那个姑娘,她却没有回答他,笑笑便径自离开了。
桌前坐着一个青年,眉目俊朗,神情懒倦,身披黑狐裘,低头在纸上写着什么,不知道叶修文讲了这么多,他听见了几句。
“怀霜,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半晌,没等到那青年的回应,叶修文皱眉道。
天文历算之学自古以来遵循世业相传,叶修文和宿怀霜从孩童时期开始便一同学习,是以他二人于外人看来是监正同副手的关系,私下里相处却更像朋友。
“她不想让郑人杰碰她的画。”宿怀霜头也没有抬,手中笔不停,“也许,那根本不是她的画。”
这是半个时辰里他说的唯一一句话。
叶修文思忖了半晌,这该是唯一一种可能,激动道:“对啊!怀霜你真厉害,不在当场居然都能将她的心思猜得明明白白。”
宿怀霜笑了笑:“不敢,你才真是厉害。在当场都能让县主把那图带走。”
叶修文被这突如其来的阴阳怪气噎得说不出话来,半晌,不好意思地道:“我当下就封锁了凌霄楼,一一查看画卷,明明见着将画放了进去,可是怎么就没有呢?”
宿怀霜道:“封锁凌霄楼?”叶修文刚刚只说了斗画,却没提封锁凌霄楼,将斗画提前了一天这件事。
叶修文道:“是啊,差点没封成。那个姑娘质问我让斗画提前是不是坏了规矩,我可是将你的派头学了十成十,学你常说的那几句话,总算搪塞过去。”
宿怀霜继续低头写字,对于叶修文借他的名号行事一事不甚在意。
宿怀霜此人,就是一个懒字。世人猜测他到底为什么不当太傅,是不是朝堂上有什么宿敌,避其锋芒?又或者是不是想要在窥探天意一事上独断?
宿怀霜从不解释,从不在意。
叶修文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知道他只是懒。懒得管繁琐政务,懒得理复杂人事。
连在意都懒得在意。
这次堪舆图的事,叶修文也没看出他有多在意,倒是自己急得很。
宿怀霜作为钦天监监正,不时会在国子监授课。县主来问过他几句关于算数的问题,可是竟然偷了幅堪舆图。这件事可大可小,既可是国事,也可是家事。要不是宿怀霜禀告皇上,皇上说此事当作家事处理,叶修文自己根本放不下心来。
宿怀霜淡淡道:“县主有什么奇怪的举动么?”
叶修文道:“奇怪的举动……哦!她临走的时候对那位姑娘说了一句多谢。”
……
第二天清晨,雪已经停了,天气晴好。
沈为青的心情也很好,天刚刚亮的时候她便出门了,回来的时候抱了厚厚一叠画纸,是最普通的那种画纸。她要重新开始习画,用不着那样好的画纸。
程玉亭的住处后面有一片小空地,沈为青搬了个凳子坐,拿着手中的小鱼干,逗墨墨。
墨墨不停跳高,总是差一点。
沈为青笑笑,给了它一条。
突听一人道:“为青,昨天我没去是因为……”
程玉亭起床了,手中握着那幅画卷,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
沈为青停下手中动作,笑笑道:“你不需要跟我解释。”
程玉亭咬了咬嘴唇,脸红了,道:“你是不是在怪我?”
沈为青笑道:“怪你什么?怪你画了幅好画,替你替我赢了一间画肆?赢了七十二画师的席位?”
程玉亭怔了半晌,道:“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担得起一个画肆老师的重任……”
沈为青笑笑,并不接话,道:“咱们去瞧瞧马师傅去,这次他总不会再闭门不见。”
程玉亭心中一跳,她正因自作主张画了幅画参加斗画而心虚,何况还骗了宁师兄,她哪里敢去见师父。可她因昨天没听沈为青的去斗画已觉得亏欠了她,今天沈为青这样说,她再不能拒绝。
走到马家画肆门口,宁熙正洗完砚台,将洗砚的水轻轻泼到庭院里的梅树根下,看见沈为青吓了一跳,用手指着沈为青“你你你……”半晌,不知道接下来说什么。
沈为青见状嘻嘻一笑,径直走进屋子里,程玉亭踌躇半晌,也跟了进去。
只见马念勤正坐在桌前盯着他送去斗画的那幅画发呆,脸色苍白,见两人走进来,眉头一皱。
马念勤脸色变得铁青,道:“你们来干什么?”
沈为青笑嘻嘻道:“咦?马师傅忘了?您昨日不是说将马家画肆给我?”
程玉亭闻言脸色一白,不知道该说什么劝阻。
宁熙跟着两人进来,听闻此言跳起来道:“你你你!你骗了我不说,还要骗师父的画肆?”
沈为青笑道:“马师傅没有入选七十二画师,收不了学徒,可是这里有人入选了,若这人接管马家画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马念勤看了程玉亭一眼,见她低着头不敢看自己,冷哼一声道:“玉亭出息了,找了一位好师父,当日我说不再当你的师父,这话说得还是晚了些,若是早点说,你早都自立门户了。”
“师……马师傅……”程玉亭嗫嚅道。上次见师父他已经跟自己说得很清楚,自己不再是他的学生,“不是这样的,我哪里有自立门户的本事?”
沈为青听着二人对话,叹了口气,道:“你的确没这个本事。”
马念勤眉头皱得更紧,这个姑娘一会儿说要接管马家画肆,一会儿又说程玉亭没这个本事,颠三倒四,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他十分护犊子,下意识没好气地对沈为青道:“你对玉亭没信心?”
沈为青看着程玉亭道:“你对自己有信心么?”
程玉亭蓦地抬头看向沈为青,又更深地将头埋下。
沈为青道:“马师傅给了你两次机会,可你一次都没把握住。你不相信你自己,不相信马师傅的眼光,也不相信我的眼光,这次你的画被画院老师选中,你也不相信画院老师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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