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朱不耽误时间,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扇踩上窗棱,红裙在街面的灯火里明艳如一簇火。
她回头看了萧悯一眼,笑道,“不然呢?”
说完,纵身跃入了夜色。
萧悯追着离朱红色的背影消失在人海里,忽然冷嗤一声,笑自己,他刚才是在期待着鬼物有多大的善心吗?
想着,翻窗跃下,往北而去。
离朱往南走了不到一刻,便听见了水声。
巷尾的槐树下坐着一口石井,井沿磨得光滑。
离朱趴在井口往下看,井水清澈见底,可水面之下三尺处,铺满了密密麻麻的金沙。细如尘粉,在水中折射出幽微的光泽。
这就是客栈老板娘说得,全镇的水源。
但这水源里为什么有金沙?
离朱思忖,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嗓音。
“姑娘,饿不饿?”
离朱回头,月凉如水,一个佝偻的老妇人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背后,站在槐树树冠的阴翳里,手里捧着一只粗碗。
只是这只碗很奇怪,粗陶胎,豁了口,底足都磨平了,却用金沙描了纹样,有些诡异的富贵。碗中的馄饨热气腾腾,老妇人伸手递给离朱。
“来,吃一碗,不要钱的。”
离朱后退一步。
不对劲。
她方才趴在井口时用灵识扫过四周,三丈内无人。这老妇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不必了,多谢。”
老妇人跟上来,把碗往她手里塞,“姑娘客气什么,来了就是客。”
离朱侧身闪开,脚步加快。老妇人竟也加快步伐追上来,嘴里不停念叨“吃一口,就一口”,热络到了近乎执拗。
离朱不想与老人纠缠,转身往巷口绕。老妇人追得急了,脚下一歪,整个人重重摔在青石板上,碗碎了,馄饨撒了一地。
她的右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折着,摔断了。
离朱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巷口的檐下挂着一盏油灯,火光昏黄,将老妇人的影子歪歪斜斜地拖在青石板上。
夜里的影子本该模糊,可这盏灯恰好挂得低,光打得近,反倒将轮廓照得分外清晰,头、肩、躯干、双臂,一样不缺。
人是有右腿的,断了的那条也真切地长在她身上。可影子从右腰以下截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齐齐削去了。
老妇人的影子,没有右腿。
老妇人似乎察觉到了离朱的目光,脸色骤变。
她慌忙从怀中掏出一枚血红色的细针,那针在灯火下泛着妖异的光。
她一把扒住墙根,油灯将砖墙的影子投在地上,黑沉沉一大片。老妇人捏着血针,朝那片墙影扎了下去
影子的边缘竟像布匹一样被她撕下了一条。
她动作极快,又扎又撕,从墙影上剥下几片长短不一的黑色碎片,手忙脚乱地拼到自己影子右腿断口处,用血针飞速缝合。
针脚粗糙潦草,拼出的右腿歪歪扭扭,颜色深浅不一,像一条打满补丁的烂布。但勉强算是完整了。
老妇人如释重负地喘了口气。
影子拼好的瞬间,那条以扭曲姿势弯折的腿也复了原。
离朱追上去。
“且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什么。”
灵力用不了,离朱扫了一眼四周,捡了截枯枝。臂长,拇指粗细,勉强趁手。手腕一翻,枯枝脱手飞出,直奔老妇人的脚踝。
离朱体术不错,这一掷又准又狠,寻常凡人绝无可能躲过。
枯枝划破夜风,眼看就要击中。
老妇人脚下的影子动了。
随同的还有地面上所有的影子。
墙的影子、檐的影子、槐树的影子、油灯杆的影子,整条巷子里一切有形之物投下的暗色,像活了过来,齐齐朝老妇人脚下涌去。
它们汇在一起,从地面鼓胀起来,像一口正在吞咽的喉咙,将老妇人从脚踝开始吞没。枯枝扎进那团涌动的黑色里,像扎进一潭浓稠的墨,和老妇人一起,沉下去便不见了。
吞噬过后,影子们各自退回原位。墙的归墙,檐的归檐,槐树的归槐树。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巷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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