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淮然回到别院时,已是暮色四合。
他将谢恒给的那叠证据放在书案上,又将两人对话的始末,原原本本说与顾山月听。烛光下,她垂眸细细翻看那些纸页,听到最后谢恒交出家人下落、坦承初衷时,轻轻叹了口气,抬起眼,眸中却有欣慰的光。
“你看,”她唇角微弯,带着点小小的得意,看向坐在身旁的叶淮然,“我就说,他骨子里仍是君子。”
叶淮然正揽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闻言哼了一声,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他是君子,那我是什么?小人?”
顾山月被他这酸溜溜的语气逗笑,侧过脸,鼻尖蹭了蹭他的下颌,声音里带着笑意:“你也不是小人。你是我的大将军,我的夫君,是我心里顶天立地的英雄。”
“英雄?”叶淮然挑眉,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低头寻她的唇,吻得又重又深,直到她气息微乱,才稍稍退开些,抵着她的额头,嗓音低哑,“我不要做英雄,也不要做什么君子。英雄要舍生取义,君子要克己复礼——太累。我只要做你的叶淮然,护着你,守着你,谁敢碰你一下,我便剁了谁的手。想要的东西,千方百计也要攥在手里,死也不放。”
他说得霸道,眼底却是一片赤诚滚烫的情意,灼得顾山月心尖发颤。她抬手轻轻捧住他的脸,指尖抚过他微蹙的眉峰,柔声道:“我知道。君子有君子的好,可我的子衿,有子衿的好。我不要你改,就这样,很好。”
叶淮然定定看她片刻,忽然低笑一声,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内室:“光说好话可不够……方才夸谢恒是君子,夸了那么久,现在该好好哄哄你家这个‘小人’了……”
帘幔垂下,掩去一室旖旙。只隐约听得见女子带笑的轻嗔,和男子低沉愉悦的轻笑,交织在渐浓的夜色里。
---
三日后,大理寺天牢,最深处的单间。
孙长峰穿着囚衣,手脚戴着镣铐,靠坐在冰冷的石墙上,形容憔悴,眼底却仍有一丝不肯熄灭的、阴沉的光。听见牢门开启的声响,他缓缓抬眼,待看清并肩走进来的叶淮然与顾山月时,那丝光骤然变得尖锐。
“呵……叶将军,安小姐,不,该叫叶夫人了。”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讥诮的笑,“二位真是伉俪情深,连探监都要成双入对。”
叶淮然没理会他的嘲讽,只将一叠纸页扔在他脚边。孙长峰低头瞥了一眼,面色骤变——那是他与一些官员往来的密信抄录,还有几笔指向矿脉的隐秘账目!
“这些东西,眼熟么?”叶淮然声音平静,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孙长峰呼吸急促了一瞬,随即冷笑:“伪造之物,也想构陷于我?”
“是不是伪造,你心里清楚。”顾山月上前一步,目光清冷如冰,“孙长峰,栖霞山庄子的人,我们已经找到了。”
孙长峰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抬头:“你们——!”
“谢恒将他们的下落,连同这些证据,一并交给了我们。”顾山月缓缓道,“你那些兄弟子侄,如今都在我们手里。包括你那个在滁州假扮药材商的兄长孙茂,还有他那一双年幼的儿女。”
“谢恒……谢恒这个**子!两面三刀的小人!”孙长峰嘶声低吼,镣铐被他挣得哗啦作响,眼底爆出血红的恨意,“我早该知道……这些清流世家子,最是虚伪!嘴上说着仁义道德,转头就能把人卖得干干净净!他以为交出我的家人,你们就能放过他?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那些与我合谋的勾当——”
“他那些心思,我们早知道。”顾山月打断他,声音清晰坚定,“他去过坟园,与你私下往来,甚至一度想借你之力强求婚事——这些,他未曾隐瞒。正因为他最后选择了回头,选择了交出你和这些证据,我们才信他良心未泯。孙长峰,你拿捏他的那些把柄,如今已不再是威胁。因为他的‘错处’,我们已知晓,且愿意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她微微俯身,盯着孙长峰骤然失色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而现在,该担心的是你。你的家人,你的血脉,如今命悬一线。叶家当年是怎么没的,你若不说实话,我不介意让你也尝尝,至亲骨肉在眼前灰飞烟灭的滋味。”
这话说得极轻,却像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孙长峰心口。他浑身剧烈颤抖起来,死死瞪着顾山月,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侄女”。
“你……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顾山月直起身,眼神冰冷,“我父母死于你手,我自幼被你拐卖,几经生死。三叔、庄姨娘,哪个不是你的棋子、你的刀下鬼?孙长峰,你跟我讲敢不敢?”
牢内死寂。只有孙长峰粗重的喘息声,和镣铐碰撞的轻响。
许久,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瘫坐下去,肩膀垮塌,那层始终强撑的阴狠外壳,终于片片剥落,露出底下扭曲的、灰败的内里。
“……我说。”
他抬起头,眼中一片空洞的死寂,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是,安宏毅夫妇是我毒杀的。我入赘侯府,表面风光,实则处处受制,永远是个外姓人!安宏毅防我如防贼,侯府的产业、人脉,我半点碰不得!只有他**,侯府落到安知微那个蠢妇人手里,我才能一步步将权柄抓在手中!”
他眼中腾起怨毒的光:“还有你!……这小丫头本该和她父母一起上路!那人牙子贪财,留了你一命……早知有今日,当初就该亲自掐死你!”
顾山月袖中的手死死攥紧,指甲陷进掌心。
叶淮然悄然握住她的手,温暖的掌心包裹住她的冰凉。
“叶家的案子……”孙长峰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不甘与扭曲的快意,“也是我做的。当年你父亲,找到了金矿,那可是金矿除了你父亲那等傻子,谁不想分一杯羹?我与他迂回试过好他不理也就算了,竟然还打算上奏先帝……奏明我私自开采的两个废矿!他挡了我的财路,更可能发现我暗中转移矿脉资源、供养族人的事,当然得死!他也该死,不过两个废矿罢了,我能开出多少的料子来?也值得他这样纠缠不休!”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我买通了矿上几个管事,伪造了账目,又通过当时与安宏毅不和的几个朝臣,将‘私吞矿银’的密报递到了御前……先帝震怒,我趁着官兵抄家办案的间隙买通**灭了叶家……哈哈,叶淮然,你爹到死都不知道,害他全家的,是他根本瞧不上眼的一个赘婿!”
叶淮然下颌绷紧,眼底血色翻涌,却死死压着,只从齿缝里挤出声音:“动机呢?就为了钱?”
“钱?”孙长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激动起来,镣铐哗啦乱响,“当然是为了钱!他发现的金矿还没来得及上奏,我若找到了那是比多大的钱财。可惜了。他到底留了个心眼。将线索藏的严实。我到底没找到。再说到钱谁不爱钱?不过我更是为了出人头地!我孙家也是诗书传家,若非家道中落,何至于让我一个嫡子入赘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