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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45章

小说:

风水轮流转[年代]

作者:

油油泼泥

分类:

现代言情

将外套从楚榆手上拿回来后,陈琦君注意到楚榆还背着块画板。

到乡下来采风的吗?

“你好,我是陈琦君,今天真不好意思,我下次绝对不会高空抛物了。”

楚榆挠头,傻笑道:“我叫楚榆,榆柳荫后檐的榆。这点高度算哪门子高空抛物,本来就是我不请自来。对了,你爬得好高,真厉害,但你不害怕吗?”

最开始楚榆是出于担心才走过来的,这样高的一棵树,要是那个女孩摔下来可怎么办?

男孩摔摔打打就算了,女孩可不行,毕竟骨骼强度不一样,这样的高度,女孩更容易骨折、骨裂。

却不想女孩根本不需要他帮忙,她爬得那样稳,也那样快,旁人的着急或许对她来说是枷锁,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陈琦君转头看了一眼那棵大树,回头时她挑高眉毛:“你想试一试吗?”

楚榆的眼睛亮了起来,让陈琦君一下想到了季弦当时给她描述北斗七星时的场景。

“北斗七星虽然不是最亮的恒星,但在北半球的夜空,它们却异常引人注目,让迷路的人可以找到方向。”

楚榆的眼睛过于清澈,但又像带着一股穿透力,似乎谁在他面前都是澄澈、透明的。

“我从没爬过树,但我想试试。”

他将画板随意搁浅到地上,脱下外套,想要系在腰间,可过于厚实的料子让他不便于行动。

“给我吧,让琦君好好指导你。”

罗胜男接过他的外套,她撇过眼去,她在避免跟陈琦君说话,但她又不想让人知道,那搅成糊状的心思深处,她又是不想失去陈琦君这个朋友的。

她只是想别扭一会儿,所以陈琦君也没看出来。

“你看到这种凸起,要死死扣住,不然会掉下来的。不要急,耐下性子来,相信自己可以做到。”

她轻声对楚榆说着,像春天飘过的柳絮,在他心里的湖面上涟漪不断。

“嗯”

楚榆努力不去看陈琦君的脸,他顺着她的话,开始助跑往上爬。

一鼓作气,开始是顺利的,他似乎有几分爬树的天赋。

可一个画家的手,是除了创造力外最为宝贵的存在,在这粗粝的树皮面前,就显得不够看了。

楚榆的手从掌心红到手背,在他咬着牙往上抓住枝干想要坐着休息时,他高估了他手的抓力。

没有经验的他在手滑落那一刻脑海里只有惊慌,脚下扑腾几下却完全没用。

楚榆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但想象中的痛苦没有到来,一双有力的手抱住他,很温暖,很有劲。

缓缓睁开眼睛,正好对上女孩带笑的眼睛。

“这点高度?”

陈琦君打趣道。

楚榆赶紧下来,他第一次被人公主抱,一种异样的情绪从他心里缓缓淌过。

“谢谢你!没想到爬树居然会这样难,不过人总要试试才对。”

他拿起画板,“我有个不情之请,我刚才看你在树上时就很想为你画幅画,明天,明天说不定是个好天气,我可以为你画一幅画吗?”

楚榆想要陈琦君的身影能进入他的画中,他想创造出一幅不一样的画。

陈琦君单手拖住下巴认真看着他,“那我岂不是要在上面待很久?再好的天气也是冬天,你别是摔傻了吧?”

闻言楚榆不好意思挠头,“对哈,很冷。”

理智回笼,他终于想起自己提出了一个很冒犯的要求,他和她这才第一次见面呢。

“但是,”峰回路转,陈琦君轻轻拍了拍楚榆画架上沾染的灰,“如果我坐在火炉旁,你还能画出我刚刚坐在树干上的样子,我就同意你为我画画,你觉得呢,楚榆?”

“可以吗?我是说,几点我可以来?”

楚榆其实早已经记住了刚才女孩意气风华坐在树上,似乎下一秒就要乘风而去的样子。

那太难忘了,谁能记不住呢?

可是那时候他没看清她的脸,而现在他看清了她的脸,却怀疑自己不照着画的话会画成四不像。

她不是能存在于他想象里的人。

陈琦君看他一点也没思考就回答的样子,也不再给他出难题,给他说了地址和时间。

她要在罗胜男老家待两天,所以她能给楚榆的时间只有明天一上午。

没人画过她,陈琦君自己也好奇,画里的她会是个什么样子。

告别明显还有些魂不守舍的楚榆后,刘琪回去的路上扯了扯陈琦君的袖子。

“你看出来了吗?”

“看出什么?”

陈琦君歪头,“咕”——是肚子发出的声音,她饿了。

这爬树可真是个耗体力的事。

刘琪抿嘴,没再问,拉过陈琦君的手,“我们快回去吧,你都饿了,刚刚叫你吃橘子你还不吃。”

“我想吃烤过后的橘子嘛。”陈琦君的口吻带来一丝撒娇,罗胜男有些惊奇,她从没看过这样的陈琦君,偏偏是对刘琪……

“走啊,你想什么呢,说不定你妈妈都做好饭了,要是没有……我们都去帮她吧!总归我们要一起。”

看着面前向她伸出来的手,掌心四条线尽收眼底,罗胜男愣了一瞬,然后紧紧握住她的手。

“嗯,一起。”

她的别扭时间结束了,那些失落、某种淡得微不可见却又隐隐作祟的情绪都跑走了,因为她跑向了她最好的朋友。

“琦君,我们在这儿聊天,然后他在那里看着你画,会不会有点怪异?”

刘琪扒拉橘子的手一顿,被那样灼灼明亮的眼睛盯着,即便知道目光不是落在她身上,刘琪也感受到了微妙的窘迫。

好似她们刻意孤立了他,偏偏家里大人们都出去了,说是要陪着陈进国到处逛逛,带他认路,让她们这些小孩自己好好玩。

楚榆是很准时,但他来的时候她们正聊到兴头上,所幸他也不打算加上,支上架子,摆上画板,就开画了。

他倒自在,不受影响,专注得令人怀疑即便此刻有人拿着刀子抵着他,他也要画完这幅画。

刘琪本来想跟陈琦君她们讲讲自己从学校听到的惊天八卦,昨晚三个人睡一张床上没聊上几句就被进来看她们有没有踢被子的周霞止住。

陈琦君笑眯眯拿过刘琪手中的橘子,给她剥好皮以后又塞到刘琪手里。

“他这样专心,哪里会听我们说了什么话,我已经答应他了,不过我刚刚又加了个条件。”

“什么啊?”

搞得这么神秘。

刘琪有心想问,却被陈琦君拿着橘子肉塞满了嘴,她只能“呜呜呜”反抗。

我真是个懦弱女人!

刘琪暗暗腹诽,很快又被酸得眯起眼睛。

她和陈琦君已经很久没见过面了,平时只是书信往来,多了又怕影响陈琦君学习,可每个月一封信怎么能说得完她想说的话呢。

当她用来看资助人,想让他看看她的近况,让他知道她没有辜负他的好意的借口说出口后,她妈妈很快同意。

这几年白小丽攒了一些钱,让她心里有了几分底气,对于这样的行为,她也是赞同的,只是她心里还是念着要攒钱,在送了刘琪到陈琦君家后她又回去了。

没见到那个高瘦、一脸不好惹的关先生,刘琪没骨气地松了口气。

她是很感谢他,但也有些怕他,也就更羡慕陈琦君在这样难搞的人面前依然泰然自若的样子。

所以那憋了一肚子、跟妈妈说只会得到唠叨教育的话,可比被楚榆盯着看重要多了,她通通告诉了两个女孩。

有些是陈年烂事,也有些是新鲜事。

“你是说,你们班上那两个做同桌的同学偷偷谈恋爱被老师抓包了?”

罗胜男眼睛亮得和她家灯泡有的一拼,她平日埋头学习,可不代表她会讨厌听八卦。

学习之余,罗胜男每天最期待的事就是晚上回宿舍睡觉,默默听她的室友们聊那些她不知道的八卦。

“是啊,一个倒数第一,一个正数第一,老师哪里会不急,连忙叫他们的家长来学校。”

刘琪伸出手指在罗胜男面前比划,她挑眉:“我们班里还有个第三和第二也谈着恋爱呢,可没被老师抓到过,不知道是她们太聪明会躲,还是老师真不知道。”

“你知道的,”刘琪耸肩,“老师就会偏爱成绩好的学生。”

“那可不一定,”罗胜男摇头,班主任白筝对她多好,她心里是有数的,尤其是她本人和倒数第一差不多。

“我考得很差,但班主任对我也很好。”

刘琪摇头,一幅孩子你很单纯的目光盯着罗胜男,让罗胜男被盯得往后靠。

“你们那是什么学校,市一中啊!还是重点班,而我那个学校,那个班,哪里比得上。我们这儿啊,唉,唉,唉。”

她连着叹了几口气,把两个女孩心都揪起来了。

陈琦君想,平时刘琪给她写的信报喜不报忧,难道她在班里过得很困难吗?

就在陈琦君想要怎么说才能让刘琪同意转学时,刘琪掩面大笑:“哈哈哈,你们还真信了啊。”

“我们那儿还是不错的,而且前三都在谈恋爱,只有我这个第四名一心向学,你们猜猜这次考第一的是谁?”

看她这神气的样子,两个女孩无语面面相觑。

可算被她找到机会了,刘琪连比带划告诉陈琦君和罗胜男她有多得意。

但大意失荆州,刘琪说漏嘴,把自己因为单亲家庭被欺负的事抖露了出来。

“她们怎么这样啊!”

不知何时,楚榆拿着画纸走到她们身边,一脸义愤填膺。

“你这就画完了?”

罗胜男没画过什么画,但她觉得应该不会这样快吧,这人不会是在耍她们吧?

“我昨晚回去以后就画了一部分,先不说这个,那些人怎么能这样对你,你该打回去的。”

“那么多人,我一个个打过去,还没打完我就累着了。”

刘琪翻了个白眼,她也不是没有复仇计划,学生嘛,用成绩打脸不就是最好的方式吗?她哪有那么多精力和她们耗。

她们觉得她怪,她还觉得她们弱呢。

“真是,不愧是你。”

说着这样的话,刘琪却清楚看到陈琦君眼里的心疼,她一下不说话了。

在她的目光里,她无处可躲。

“不说这些了,快给我们看看你的画,别敷衍了事,要是不好看我可就撕了。”

刘琪赶紧转移话题,她不想再看到陈琦君心疼的目光了,明明她也过得很辛苦,刘琪不会忘记那张陈琦君寄过来的拿了武术第一的照片上,脸上遮掩不住的伤口。

怎么就学拳去了!

可除了心疼,涌上来的情绪还有为她骄傲,她一定是特别努力,才能拿到这些荣誉。

陈琦君明白刘琪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揭露伤疤,她也跟着笑着说:“快让我们看看,可别画丑了。”

“那不会”

当事人不愿再谈,楚榆也不咄咄逼人,他将手中的画纸展开在三人面前。

立在缓坡上的大树,主干粗壮得两个人都合抱不上,皴裂的树皮上静静流淌着岁月的痕迹,这是一棵很美的树,但在这幅画里,它不是主角。

顺着枝丫层层叠叠地伸向天空,少女坐在最顶上,仿佛与天空同高。

她的发梢被风吹过,目光却望着远方。

少女的脸并不清晰,可她的神情却让人可以想象。

一定是下一刻就要张开双臂,乘着这暮色里的长风,飞向无人知道的自由路,她看起来就该这样肆意的。

坐在树腰的少女仰着头,嘴微微张着,像是要说什么话,可眼睛却一眨不眨地望着树顶上那道身影。

而树下的少女只是微微抬着头,目光温柔地看着她们。

这是一幅动中有静,静中有动的画,实在有些过于美好了。

“这是我吗?”

刘琪捂着嘴,她怕自己说话时有沫子沾上这幅画。

罗胜男静静地不说话,她第一次意识到她看向陈琦君的目光是什么样的。

“怎么她们的脸都这样清晰,我却这样模糊?是因为那时候风搅乱了我头发吗?可我现在正在这儿,你不是应该画得出来吗?”

陈琦君指着画上的自己,她能感受到这幅画的主人有着别人难以追上的天赋,但她就想要打趣眼前这少年,看他澄澈的眼睛里出现慌乱。

可楚榆一点也没有慌乱,他直直地看着她。

“当时我的视角里,我看不清你的脸,但现在我发现,或许我不需要这样画。”

虚实相生,不是楚榆擅长的,他喜欢写实,真实的东西更让他着迷。

这是楚榆第一次这样画,他心里却并不忐忑。

陈琦君第一次躲开了楚榆的目光,慌乱的人像是换了个对象。

她轻声问:“那你要上色吗?”

“不,”楚榆摇头,“我可以将它送给你、你们吗?”

他又变成了那个有些慌乱的楚榆,他终于注意到旁边刘琪揶揄的目光。

“这样好的画,当然要收藏起来,以后你成为了大画家,我也可以跟别人炫耀我认识你。”

陈琦君的话让楚榆一下红了脸,“不,不,不是什么大画家,我只是”

“好了,那是未来,我对你很有信心,你对你自己也要有信心啊。”

陈琦君拍了楚榆两下,让原来有些害羞、恨不得耸作一团的少年又挺直了背。

她也才发现,她需要仰着头才能看到他,可他总是弯着腰和她说话,让她没有注意到她需要仰头才能看到他。

“怎么了?”

见陈琦君盯着他看,楚榆没有避开,陈琦君这时候才注意到这人的眼长偏长,偏眉峰蔓延,叫人看了就被他的眼睛吸引,直至灵魂也被吸进去。

真可怕,他看起来过于单纯了,而陈琦君最抗拒不了的就是这样直接的眼神。

她正色道:“我们平时都不画画,也不知道你是什么水平,现在照相可比以前方便多了,但这样生动的画,却是相片不能比的。你该对自己更有信心,我并不是因为你画我们才夸你,我是真觉得你画得很好。”

她夸得这样直白,让楚榆不知所措,捏着画纸的手紧了一瞬。

“哎,别捏坏了,这个得好好放着呢。”

楚榆立刻松开了手,一旁的罗胜男手疾眼快接了下来。

“要不拿什么书,将这张画夹在里面,要是折出痕就可惜了。”

罗胜男建议,她也喜欢这张画,所以不想它受损。

“那这张画就放你家吧,这是在你家这里画的,放这儿正好。”

还有一句话陈琦君没说出口,周霞常年待在家里,她手里的照片只有罗胜男的周岁照,留一张画在家里,或许比它本身的价值更珍贵。

“那怎么行!”罗胜男着急否定,“这是楚榆给你画的,我怎么能拿!”

“这上面不也有你吗?再说放在你家,下次我们来你家玩,不是也能看到嘛。”

“还会再来我家?”

罗胜男愣住。

她以为这一次已经是例外了,她家有什么值得陈琦君留恋的呢?

这里封闭、落后,家家户户都认识,发生再小不过的事都能传遍每一个人的耳朵,能跑出去的年轻人都早就跑出去了,这里有什么可值得留恋的呢?

她自己也在努力往外跑啊,只是她还要带着她的父母一起跑,所以她暂时跑不了而已。

可是对上陈琦君那真挚的眼神,里面全然没有嘲弄,她是真这样想的。

她是真这样想的!

“为什么,”罗胜男喃喃道,“你很喜欢这里吗?”

是,她是想陈琦君来她的家乡,看她从小长大的地方,想让陈琦君也留下美好的回忆。所以她避开其他人,带着陈琦君去那空旷的地方体会她曾经感受到的快乐。

可这不是一个可以久待的地方。

直到现在,罗胜男也能回想起那些人看似窃窃私语,实则声音很大的奚落声,因为他们没有顾忌,她家每一个人都可以被得罪。

直到她成绩好,考上了最好的高中,这些声音才消失。

他们都在想,罗家要起来了,有这样一个这么会念书的女娃,将来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那时候罗胜男就在想,她一定要把书读烂、读透,一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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