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突然升起的满腔柔情被陆星野的求救声打断。
他慌忙松开手。
然后大踏步地过去拦在陆父和陆星野之间。
手突然空了,林晚霜有些遗憾:和老板建立交情的好机会就这样错过了。
不过没关系!打工人从不畏惧困难。
机会是靠自己创造的,能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不过,走路走了半天,她这会儿正好先吃口瓜休息一下。
不过陆星野这次又是怎么招惹到他爸了?居然打的这么狠。
“沉舟,你让开,我今天必须好好教训这个不孝不悌的兔崽子!”陆父气喘吁吁地举着棍子对着陆沉舟吹胡子瞪眼。
陆星野躲在陆沉舟身后:“我说的都是实话,实话也不让人说?老古板!”
林晚霜立刻明白,想起他们没能带走的那些东西。她知道八成又是陆父提出要把这些都送去陆沉舟姥姥家。
想必陆星野又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刺激到了陆父。
她着实是有点生气了,在她看来陆星野的话虽然难听,但的确没乱说。
她上前一步开劝:“爸,我知道您是心疼我们带不走的那些东西,想给姥姥家送去。但是我们情况真的很特殊,您就体谅一下吧。”
陆父愣住,他看着她,手中的棍子慢慢放下来:“沉舟媳妇儿,我不是为这个打星野的。”
“我知道,”她才不信陆父的话,但这不妨碍她哄人,“爸是最明理的人了,您打星野一定是有非打不可的理由。只是我们现在在赶路,而是星野万一带了伤,这一路可没有药。爸,您也心疼心疼他,等到咱们安顿下来您再打?”
陆沉舟也点头:“爸,晚霜说的对,您先消消气,保存体力。”
陆父冷哼一声,看向陆星野:“你听你哥哥嫂嫂都说了什么?兔崽子,你自己羞不羞愧?”
眼见陆星野梗着脖子要吵,林晚霜立刻说:“星野还小,我们以后慢慢教就好了。爸您放心,等安定点,我们一定把给姥姥家的孝顺补上。”
她心里默默补充:那是不可能的。
陆星野终于忍不住跳起来:“坏女人,我就知道你和我们不是一条心……”
“星野你跟我过来走。”陆沉舟不等他说完,一把抓着他拖到一边去了。
陆父则是和林晚霜走在一处,一路教导她生了孩子以后要如何教导,千万别养出两个不听父母话的逆子。
半小时后。
林晚霜咬牙用肩膀托起陆父的大半个身体,迈着沉重的步伐往前走。
陆父毕竟是大病初愈,能自己坚持走了那么久已经很不容易了。
此时他满怀愧疚看着她:“沉舟媳妇儿啊,是爸身体不中用,辛苦你了。小心点儿肚子啊。”
“她该的!”陆星野幸灾乐祸,“我哥一个人拿那么多东西,她就空着手走。”
林晚霜累的头都不想抬,听到陆星野的话她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星野!”陆沉舟叫了一声,“我刚刚和你说了什么?”
陆星野下意识立正对着她鞠躬:“对不起,我错了。”
林晚霜有些诧异,但实在没精力回应。
现在陆父大半个身子都靠在她身上,她一双眼睛只能死死地看着脚下,怕走快了陆父跟不上,怕走慢了绊倒他。
被靠的那边肩膀的伤口应该是裂开了,此时大概是有血沁了出来,又痛又痒。
“给你嫂子擦汗,喂水。”陆沉舟看着她,发现她满脸汗水,眉头紧锁,嘴唇干裂,不由得有些心烦意乱。
他现在身上一前一后背着两个包。每个都有百来斤重。低头弯腰都很困难。
手上的被子倒是不重,但麻绳勒手。
星野太小帮不上忙。
这是他找的近路,道路偏僻,路上没有遇到一个人。
一时之间,他竟是毫无办法。
陆星野在他的注视下,给林晚霜擦了汗,又拧开水壶凑到她嘴边。
他低声说:“坏女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骗了我哥的,但是你休想骗到我。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林晚霜没力气和他争辩,她就着陆星野的手,狠狠灌了几口水。
抬起头,努力挤出个笑容:“沉舟,我们走快点,应该不远了吧?”
的确不远了。
随着路越来越难走,他们渐渐看到了人。
小爱提示她,大树屯村口已经到了。
几人合抱的大槐树下,此刻正停着一辆卡车,卡车后厢没有顶蓬,行李和人只能挤在一处。
七八个脸庞稚嫩的男女,拎着包排着队站在车前。
在三个戴着红袖章的男人的组织下,依次上车。
“你们是哪里的人?”一个穿着灰布褂的中年男人挑着眉看向走最前面的陆沉舟。
“同志您好,陆振华一家按照规定前来报道!”陆沉舟放下手中的被子,大声报道。
林晚霜将陆父扶到树下坐好,赶紧从帆布袋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下放通知书递过去。
灰布褂中年男人看着面前走路一瘸一拐的女人,伸出两根手指头夹过通知书,往后一递:“小王啊,你来看看这写的是个啥。”
他身后一个戴着眼镜,别着“知青委”红袖章的年轻男人赶忙双手接过通知书:“好的,主任。”
他打开,读了一遍:“……陆振华,陆沉舟,陆星野,林晚霜四人下放到……请各部门同志放行。”
中年男人听完通知书,冷眼打量了下陆沉舟胸前背后的两个大包:“坏分子?看来是带了不少好东西啊。怎么?想去边疆继续当地主?”
“同志,这只是一些锅碗瓢盆和路上吃饭干粮。”陆沉舟立刻说,“毕竟我们要去扎根边疆,能带的都带了。”
“呵呵,”中年男人冷笑,“你这可是皮包,你跟我讲是普通的家当?来人!给我打开当众检查!”
一旁正排队上车的知青听到这边的动静,都看了过来。
林晚霜眼见情况不妙,立刻挡在陆沉舟身前大声质问。
“同志,我们四个人的家当就这么两个包,我们是积极响应政策去扎根边疆,建设边疆的人。您嫌弃我们两个包太多,难道我们只能什么都不带您才满意吗?”
“可是下放通知书明确写着‘可携带必要生活用品’,您这是公开和组织的政策唱反调吗?”
她这顶大帽子一扣,场面立刻乱了起来。
一直在关注这边情况的知青们开始议论起来——
“我们每个人都有两三个包,他们四个人才带两个包,的确不算多。”
“政策都写了可以带,这人怎么……”
“嘘,那是下放人员,坏分子。和我们不一样。”
“但是他们建设边疆的态度很积极,看着也不像坏人。”
这些议论声传到中年人耳中,他冷笑了一下:“坏分子果然牙尖嘴利。都是一整张野猪皮子做的包,也不知道浸了多少贫苦农民的鲜血。”
这句话一出知青们的话音又变了。
“革委会该查查这皮包的来路!还下放?真该给他们吃花生米!”
“可不是咋的!咱知青带的都是打满补丁的布包,装的全是糙面窝头,他们倒好,扛着一整张野猪皮的包!”
“必须当众检查!看看他们包里到底装了多少脏物!”
“对,必须开包检查!”
眼见着越来越多的人呼叫开包检查,中年人的脸笑了起来,示意身边的两个手下直接上。
陆星野急了:“你们不能这样?”
陆父也颤巍巍扶着树站了起来:“同志,我们真的只是装了一些吃的用的。没有脏物。”
陆沉舟后退一步,戒备的看着四周。
林晚霜上前一步拦在中年人面前,扯起嗓子就是一声嚎:“我冤啊!”
所有人都是一怔,就连陆沉舟都愣住了。
“我祖上八辈贫农,根苗正红。我男人在部队做连长,屡立战功!”她开头先定调,“就是我公公他们阶层不太好,但是这出生又不是自己能选的。”
红色地主这个绝不能说,他们现在还在T市,也不知道暗中有多少人在窥视。
然而就她说的这几句,已经引起轩然大波——
“真的假的?她是贫农?她男人是当兵的?”
“假的吧!组织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要是真的能来这里?”
“那也不一定,可能是得罪什么人了。”
“问题是,当着知青委干事的面,她敢说假话吗?”
一时间议论纷纷,中年人的两个手下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还要不要上去开包检查。
中年人眯了眯眼,示意再看看情况。
“然而,我男人思想觉悟高,他觉得边疆需要人去建设。所以自愿退伍和我们一起下放,不瞒大家,我也是读过初中,深知“为人民服务,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我丈夫的言行深刻的影响教育了我,因此我毅然放弃留在娘家的机会,和他们一起去边疆搞建设。”
“哗——”
经典的语录配上正气凛然的话语,一瞬间让这些本就满怀理想的知青们感到了深深的动容。
陆父疑惑的张了张口,他怎么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陆星野嘴巴张的老大,看林晚霜跟看怪物一样。
陆沉舟防备的姿势慢慢松懈,他在心里感叹:又学到了一招!
“哼!你可真会说,”中年男人看情况不对,立刻出声,“但是你再怎么说,都改变不了你们用皮包的事实。”
这句话一出有人立刻反应过来了,是啊。他们不是在说皮包的事嘛?怎么就被这女人几句话扯别的地方去了?
“领导,开包检查吧!”
“是啊,不管有没有问题,检查一下就知道了。”
“开包检查最公平了!”
陆父和陆星野立刻紧张起来,他们包里可装了不少好东西,光是肉干都有大几十斤。这要一开包不得全玩完?
然而陆沉舟已经完全放松了:事情发展到这里,已经完全落入他媳妇儿的节奏了。
“我完全同意开包检查。”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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