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野清用手背擦去脸颊上滑落的汗珠。
几滴汗水滴落在泥土中,留下几点湿印。
引线和炸药已经布置完毕,只待她点燃引线,就可以爆破。
几天前,她们在休整后开始翻山越岭,没有遇见难缠的野兽,算是和平安稳地到达目的地——四龙脉。
此地为何名为四龙脉?这和它外形神似四头神龙口衔圣珠、山脉走势如潜龙摆尾有关。
福禄之地,天生异象。
她们来时还是小雨连绵,此地却像被无形的墙壁隔开,一滴雨水没落。
这对她来说是个好消息,炸药不会受到雨水和潮气的影响。
但愿炸药剂量没有计算错误。
她沉稳地深吸气,稳住自己的心神。
姬野清举起手,四指与拇指捏合,向后弯曲,这是退后的意思,她还和矿工们约定了别的手势,以便无法使用言语时进行交流。
无数紧张的目光聚焦到她手上。
她们纷纷矮身钻进树丛中,半蹲着抱臂,微微张开嘴。
树丛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很快这些杂乱的声音便消失殆尽,只有凝重的寂静。
姬野清从怀里掏出点火石,啪嚓摩擦几下,火星欢快地蹦跳着,点燃了引线,那点耀眼火光呲呲地前进着。
姬野清拔腿便跑,她猛地发现右侧的老妪还站立着,满头白发的脑袋露在树丛外面。
这老妪是之前不吃鹿肉的那位,她平日孤僻惯了,这回也是独自脱离队伍,引线不长,没人能及时帮助她。
姬野清轻咬后槽牙,临时改道。
她飞跃而起,扑倒老妪。
她嘴里结结实实地灌了一嘴泥,泥里带着青草的土腥味,滋味难评。
砰的一声震天巨响,几只山雀从树桠上扑棱飞起。
树叶簌簌落下,她们的身体掩盖在树叶下方,乍一看像鼓了几个小山包。
姬野清的鼓膜嗡嗡作响,耳鸣声穿脑而过,她大口喘气,艰难地翻身,仰躺在地面上。
老妪像个没事人一样,上面压住她的重量消失后,她就颤颤巍巍地扶着树干站起,折下一根树枝,递过一端给姬野清。
姬野清整个人天旋地转,闭着眼睛,没有搭理这位不服从安排的老妪。
在黑暗中,她感到脸颊被硬物戳刺,她伸手拂去,那烦人的试探又来了……
一来二去,她屈服了,烦躁地睁开眼睛。
原来是那老妪在用树枝戳她。
“放心……我还没死呢……”
老妪听到她开口,再次把树枝递进她手心里。
姬野清明白了,因为刚才她俩没有来得及摆好姿势,所以老妪也遭殃了,现在暂时失声,只能迂回示意。
她叹气,扭头咳出一口血痰。
姬野清极其勉强地伸手紧握树枝,老妪筋骨强健,竟然直接把她从地上提起。
不管如何,两人总算是站起身,面面相觑。
姬野清搀扶住老妪,摇晃着往四龙脉走去。
四龙脉的崖壁上炸出一个计算完美的矿洞,赤褐色的土层展露在阳光下。
一切都刚刚好,没有土层塌陷,只有一些碎石和土屑散落在洞外几尺,散发着炸药散去的硫磺味。
老妪毫无歉意地甩开姬野清,激动地走向矿洞。
姬野清还未来得及阻拦,她就三两步窜到洞口。
她驻足片刻,将头探进洞中,喜极而泣:“……是上好的丹砂矿啊,我还没见过品质这么高的原矿,你这江湖术士确实有几下!”
说这话的时候,她嗓子还没完全好,像乌鸦一样嘶哑。
不过姬野清听懂了,揉着太阳穴招呼其他人过来。
老妪终于想起这位救命恩人,从喜悦中回神:“我也懂些手相吉凶,既然你救了我,可以随时找我看相,很准的,一般人我都不给她看。”
姬野清捏了捏眉头,无奈之下只得转过头答应:“我记下了,但是您以后可千万别再脱离队伍,不然我不好找您。”
老妪满口答应。
姬野清暂时解决掉老妪这个麻烦,她终于长吁一口气,心下放松了些。
矿工们接二连三地围过来,接下来就是开工,加固矿洞。
还有很多事要做啊,姬野清强打起精神。
“余溘!是不是你在捣鬼!”余灰一掌震得樱桃木桌发出闷响。
面前的慵懒男人从容不迫:“余兄,你这些日子真是愈发疑神疑鬼,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吧?”
“行呀你,我之前找你重新商讨分成,你竟敢拒绝我!”
他冷哼一声,厉声道:“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我可是他亲弟弟,你不过是个改姓弟子!”
“更何况,我的丹砂品质已经远远超过之前,甚至超过你手里的货……”
“你还敢在这拿乔?!”他气得脸红脖子粗,再次强调自己无可争议的地位。
“谁给你的胆子?”
“余兄,你歇歇吧,先是过来兴师问罪,说我散布污蔑你的谣言,然后又是撒泼打滚要改分成……”
“这不是无理取闹是什么。”
余溘嗤笑,轻嘬一口茶:“你的丹砂品质是提高了,但合同都签完这么些日子,再改,不合章理啊。”
“更何况,你刚刚丢出去的那壶茶可是开化龙顶,壶是剃花紫陶,我都没向你要赔偿,你也别逼太紧了。”
余灰骂骂咧咧地起身,一脚踹开桃木鼓凳,那椭圆形的凳子弹跳起来,在地上难看地滚了一圈,刚好碰到余溘脚边。
“你给我等着瞧。”
余灰走时故意挺直身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余溘之间的烂谷子事,是他大获全胜。
余灰走远后,余溘把那把桃木鼓凳放回原位。
周身气压极低,他喃喃自语:“不行,等不及了,我要他立刻死——”
“居然敢这般羞辱我,那头死公猪,也不撒泡尿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德性。”
这显然是余溘怒火上头的气话,毕竟余灰不仅不是肥胖不堪的啤酒肚,反而是个样貌爽朗,剑目粗眉的英气公子。
不过和他余溘这位轻佻慵懒,眼含秋水的桃花公子比,的确逊色几分。
余溘用食指指节敲击着樱桃木桌,哒哒声让人心下一寒。
忽然,他咧嘴大笑,妖艳狂态尽显:“余灰,你死到临头了……”
九方莲华这些天总是惴惴不安,难以安眠。
他左思右想,请来宫中医和开药,可几副苦得胆汁都要吐出来的药下肚,他还是心里空落落的。
于是,他很自然地决定去宫里的荷花池继续画那幅生辰礼。
宫中的荷花池比他府上的要大得多,到了夏日,远远看去,犹如置身接天碧绿之中。
尽管现在还未到时节,但也别有一番情趣。
下决定并不艰难,他向父皇请示后,便朝荷花池径直走去。
九方雪对大儿子的风花雪月不感兴趣,甚至有些嫌弃,但他也不加以妨碍。
倒不如说,正值盛年的他更怕儿子野心勃勃,在宫廷中拉帮结派,锐意进取。
他并未叫仆人随行,只是请了三弟一起赏花。
二弟之前在寻的炼丹药石,据他所说,被一个神秘女人截下,如今他早已转换目标,去寻奇珍异兽来当生辰礼。
既然二弟没时间陪他玩乐。
看来看去,只有喜欢吟诗作赋的三弟能陪他前来一叙。
三皇子九方仪热爱吟诗作赋,水平如何暂且不提,他本人倒是颜如舜华,华骨端凝,芳卿可人。
今天他穿着一套水色荷花边半袖,内里裹了条垂胡袖法翠色燕尾式直裾,八达晕暗纹随着光线若隐若现。
九方莲华还是热衷于披麻戴孝,上半身缠枝纹甜白广袖襕衫,下半身则是一条米色六破裙,没有额外的印花,只有脚上的方履隐隐看出做工精细。
他俩照例你来我往寒暄几下,便往水榭的方向缓步走去。
刚在水榭中的禅椅上坐下没多久,九方仪突然停了手上笔杆。
“大哥,你看那边,是不是飘来个白不溜秋的东西?”
“三弟,如今还未到时节,又怎么会有白荷飘来呢?”
“你是不是看错了,这也是时有的事。”九方莲华眸若清泉,慢条斯理地研着墨。
他露出的一节玉白藕臂和黑黢的墨砚对比之下,更显得靡颜腻理,白肤胜雪。
“可之前还有路过此处的侍女说这荷花池里有鬼怪,池里养着的锦鲤突然聚在一处盘旋,肥腻的缤纷鱼鳞挤挤挨挨,叫她几天吃不下鱼。”
九方仪白腻玉肤渗出些汗,他从怀里掏了块方帕随意擦了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