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悠径直走到真田康太郎的腿边,没有像往常做客时那样选择规矩的正坐。
而是以一种略显孩子气的姿态挨着老人跪坐下来,然后仰起脸,望向这位不苟言笑的长辈。
幸好她留了个心眼,出门前想到可能要面对真田家严肃的长辈,鬼使神差地就从厨房角落摸了一小片洋葱,用纸巾包好塞进了口袋。
此刻,时悠用指尖快速又隐蔽地在那片洋葱上用力捏了一下,零帧起手装作抹眼泪一般,掠过眼下。
瞬间,辛辣刺激的气味瞬间直冲眼眶和鼻腔,生理性的眼泪完全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真田爷爷,对不起。”时悠的声音立刻带上了真实无比的哭腔和鼻音,眼睛以肉眼可见地速度泛红,蓄满眼泪,看起来可怜极了,“昨晚是我惹祸了,都是我的错。”
真田康太郎垂眸看向时悠,目光如古井深潭,看不出情绪,语气平稳,却有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力量,“哦?小悠闯了什么祸,慢慢说。”
“是我……是我非要庆祝新年,想放烟花,是我策划的,地点也是我找的,烟花也是我想办法弄来的。”
时悠的眼泪止都止不住,大颗大颗地从眼眶中不断往下掉,洋葱的效果立竿见影。
她伸出手拉住真田祖父和服宽大的袖子,也不多拽,就小心翼翼地揪着边沿,像以前撒娇认错那样轻轻摇晃。
一旁正坐的真田信昌放下手中的茶杯,瓷器和托碟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他沉声开口,声音里带着父亲特有的严厉,“未经许可燃放烟花爆竹,被巡警记录发现后还从现场逃跑。”
“弦一郎一开始是反对的,是我坚持,还说服了大家……您要罚就罚我好了,是我拉着弦一郎、逼着他一起的!”
时悠偷瞄两人的神色毫无松动,就加深了表演越说越急,眼泪也掉得更加凶了,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车轱辘话来回说,但是核心意思无比清晰,那就是她是主谋,真田是迫于无奈,责任在她不在真田。
“胡闹!”真田信昌的声音陡然加重了几分,虽然音量没有提高太多,但是却带着多年审讯般的穿透力。
“还好意思说出口,你们知道要是引发火情有多严重?做事情一点不考虑后果?”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严厉的质问,让时悠低着头,擦着越抹越多的眼泪,肩膀一抽一抽。
真田康太郎始终沉默,他静静地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
威严深沉的目光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又仿佛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走廊深处那个安静的房间。
他活了大半辈子,识人无数,那迅速催泪的道具,刻意强调揽下全部责任的说辞。
他又怎么会看不穿这些小把戏?
小悠这孩子,也算是他们看着长大的,敏感脆弱,有小聪明,也重情义。
嘴甜处事也算周全,很讨他们这些老人的喜欢,就是家里缺个引导成长的长辈。
好在这点精市和弦一郎做得很好。
而自己的孙子弦一郎,他更是再了解不过了,那孩子从小性格就硬得像块石头,原则性极强。
也就只有小悠和精市这两个孩子开口,能让他退让三分了。
所谓的被拉去,不过是这个笨拙的孩子选择用另一种更隐晦的方式去守护同伴们的心意。
“真田家的男人,行事之前当思后果,行事之后必担责任,他既然参与了,无论原因是因为什么,事后之责便不可推卸。”
时悠的抽泣声停了一瞬,只是眼泪还是控制不住的再往下流。
她忽然间就全明白了。
真田只是用这种方式,把昨晚发生的事情主动上报。
他坦诚过错,主动领受家规处置,将一场少年之间未经深思的庆祝行为,上升到了需要家族出面严肃对待并负责处理的事件高度。
这意味着真田家必须为此事承担起相应的家族责任,为自家孩子以及被他牵连的同伴们所犯的过错负责。
也就是动用关系和影响力去妥善处理警局那边可能留下的记录和麻烦。
他把个人的受罚,变成了换取家族资源出面,为所有人抹平潜在风险的代价。
这是一种沉默的担当,是一种将自身置于规则与责任之下去庇护同伴,是独属于真田弦一郎的温柔。
“警察署那边的记录已经处理妥当了。”真田康太郎缓缓开口,语气似乎缓和了半分,“念在初犯,没有造成实际的财产损失和人身伤害,这次只作口头警告,下不为例。”
其实在真田弦一郎主动坦白之前,幸村精市的电话就已经打到了真田康太郎这里。
那个还在病床上的少年,用清晰又恳切的言辞,解释了事情的全部经过,表达了歉意,并且郑重地请求真田家能够帮忙妥善处理后续。
正是有了幸村的这通电话的铺垫,真田家才能如此迅速地了解情况并启动处理流程,这也多少缓和了长辈们心中的怒意。
就算如此,在时悠主动揽下责任,那也是该教训的话还是需要教训。
真田康太郎停顿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在时悠的脸上,那份威严中似乎掺入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告诫和期望。
“没有下一次,记住,规矩的存在不仅是为了约束,更是为了保护,听到没有?”
“是!我一定记住!绝对不会又下一次了!”时悠低着头的眼里闪过狡黠,努力控制住嘴角想要上扬的冲动用力点头,眼泪却控制不住地还在掉。
她知道真田爷爷说出这番话就意味着事情到此为止正式翻篇了。
真田康太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似乎有些疲惫地摆了摆手,不再多言,“去吧。”
时悠立刻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迅速站起身,朝着两位长辈恭敬地行了一礼。
然后几乎小跑着退出了茶室,她深怕动作慢一点,真田爷爷又会改变主意。
目标明确,时悠径直冲向走廊深处那间独立的和室。
站在那扇拉门前,时悠抬手,轻轻将门拉开。
光线迫不及待地漫入略显昏暗的室内,勾勒出中央的那个闭目端坐的身影轮廓。
真田弦一郎闻声缓缓睁开了眼睛,逆着光,只见一个模糊又熟悉的纤细身影立在门口。
长时间的闭目,让他的视觉需要暂时的适应。
真田迅速调整焦距适应光线,视野清晰起来,他微微一怔,“……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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