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泱泱美丽新后宫·前传 邪恶大太阳

31. 【弎拾壹】

小说:

泱泱美丽新后宫·前传

作者:

邪恶大太阳

分类:

穿越架空

暗道出口并非想象中的荒郊野岭,而是一处京都卫戍营地边缘废弃的砖窑。积雪覆盖着坍塌的窑口和散乱的砖坯,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这里寂静得只剩下风穿过破败棚顶的呜咽。

玉凌绝从阴冷的洞口钻出,尚未适应外界的光线,便被一只粗粝有力的大手猛地拽到一堆废砖之后。他心中一凛,短匕已滑至掌心,却听一个压低的带着浓重北地口音的声音响起:

“可是玉小子?俺是燕将军麾下队正,陈闯!”

借着雪地微光,玉凌绝看清眼前是个穿着普通驿卒号衣的汉子,面容粗犷,眼神却精亮,带着行伍之人特有的警惕与干练。

“是我。”玉凌绝收起匕首,声音因寒冷和紧绷而沙哑。

陈闯上下打量他一眼,目光在他清俊却难掩憔悴的脸上停留一瞬,随即利落地将一套与他同款的驿卒号衣和一个包袱塞进他怀里。“换上,俺们即刻出发。此地不宜久留。”

没有多余的问候,没有好奇的探询,只有最高效的安排。玉凌绝沉默地接过,在断壁残垣后迅速穿上粗糙磨皮的棉布号衣,又将包袱背好。包袱里是几块硬邦邦的干粮和一些散碎铜钱。

天光微熹时,两人已混入一队真正的驿卒之中,骑着瘦马,沿着官道,向着西北方向疾驰。

风雪扑面,如刀割一般。玉凌绝紧紧伏在马背上,感受着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第一次体会到何为颠沛,何为渺小。宫墙内的勾心斗角,爱恨痴缠,在此刻凛冽的寒风与真实的奔波劳顿面前竟显得有些不真实。

他们日夜兼程,换马不换人,穿过逐渐荒凉的州县。玉凌绝沉默地观察着沿途的一切:衣衫褴褛的流民,税吏凶恶的嘴脸,荒芜的田地,以及偶尔可见调兵遣将的痕迹。莫忘之曾在舆图上指给他看的那些抽象的势力范围与资源争夺,此刻化为了眼前活生生带着苦难与压抑的图景。

陈闯话不多,却会在歇脚时,指着某处关隘,低声告诉他驻军属于哪方势力,粮草转运如何艰难;会在看到流民时,啐一口唾沫,骂一句“狗日的贪官”;也会在玉凌绝因连夜骑马磨破大腿内侧时,扔给他一罐气味刺鼻的金疮药,粗声粗气道:“忍着点,小子,当兵的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十数日后,他们抵达了北地边军的一座前沿军镇。这里没有京城的繁华,只有土坯垒砌的房屋,风中卷着沙尘的气味,以及一种无处不在的,混合着汗味,铁锈味和紧张感的粗粞气息。

玉凌绝初到时并未引起太多注意。他顶着一个模糊不清的“将门远亲”名头,被燕沧溟直接塞进了她麾下最精锐也最刺头的“朔风营”。这里的人,只认拳头和军功,不认出身。

燕沧溟就在镇外的一处偏僻营地等着他。她换上了一身磨损的皮甲,长发随意束在脑后,脸上带着风霜之色,眼神却比在宫中时更加锐利明亮,如同出鞘的军刀。

她看到玉凌绝满脸疲惫却眼神沉静地站在自己面前时,眼中露出不易察觉的认可。

“还行,没死在路上。”她开口,依旧是那副腔调,却上前一步,用力捏了捏他的臂膀,“瘦了点,但骨头硬了。”

她没问宫中的事,也没提那个人,而是直接将他带进了营地。这里聚集着个个气息精悍,眼神带着血与火淬炼过的士卒。他们是燕家父女的旧部,散落在边境线之内,游离于两大势力之外。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玉凌绝。”燕沧溟指着那些人,对玉凌绝道,“在这里,你只是个没名没姓的小卒‘阿绝’。要想活下去,要想得到你想要的,就得先学会在这里活出个人样!”

北疆的风,与京城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东西。它不缠绵不阴冷,而是裹挟着粗粝的黄沙与草屑,如同刀子般,剐在脸上,也磨砺着筋骨。天空是高远而纯粹的蓝,云朵被拉扯成细长的絮状,广袤的戈壁与草原在视野尽头与天相接,苍茫得令人心魄为之震颤。

接下来的日子,是玉凌绝生命中从未想象过的艰苦与……充实。

燕沧溟给了玉凌绝一个最普通士卒的身份,让他从底层摸爬滚打,与所有新兵一样,顶着烈日或寒风练习枯燥的劈砍,阵型与骑射。

起初的日子堪称艰难。纵使他武艺根基不弱,但在这些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面前,依旧显得稚嫩。沉重的铠甲磨破了他的肩颈,粗糙的马鞍磨烂了他的大腿内侧,每日的操练几乎耗尽他所有力气。

每天在天不亮时他就被吼起来操练,背负沉重的行囊在崎岖山地奔跑,练习最基础的劈砍格杀,学习辨认方位,寻找水源和设置陷阱。吃的是最粗糙的粟米饭和咸菜疙瘩,睡的是挤满了汗臭味的通铺。

最初,玉凌绝因身份不明和俊秀的容貌引来不少轻视与挑衅,营中汉子们的粗鄙玩笑,有意无意的排挤试探,更是层出不穷。

燕沧溟将一切看在眼里,却从未出手制止,因为在军中,她不是那个会偷偷给他塞糖糕的师姐,而是军纪严明说一不二的燕将军。她不再把他当作需要庇护的孩子,而是真正将他当作一个可造之材来打磨。她会亲自与他过招,招式狠辣,毫不留情,将他一次次打倒在地,又逼着他一次次爬起来。

她会在校场上当着全军的面,将他因一个细微动作失误而摔下马背的狼狈模样点出,声音冷硬如铁:“在战场上,这一个破绽,足够你死十次!”

玉凌绝咬着牙,从尘土里爬起来,抹去嘴角的血沫,一声不吭地重新翻身上马。那双黑沉的眸子里,没有委屈,只有一股近乎偏执的狠劲。

但燕沉默也会在深夜巡营时,恰好路过他的帐篷,丢下一瓶金疮药。会在他因水土不服高烧不退时,命亲兵随便端来一碗熬得浓稠,加了驱寒药材的羊肉汤。

夜晚,他则被燕沧溟拎到自己的军帐,学习兵书战策,推演沙盘,不点评胜负,只拿着舆图,一点点复盘他每一个决策的得失。

“为何选择从此处突击?”

“若当时侧翼佯攻的士卒慢了片刻,你当如何?”

“记住,为将者,心中装的不能只有眼前的敌人,还要有天时地利,以及你手下每一个人的命!”

燕沧溟的教导方式与那人截然不同,对方是引而不发,点到即止,如春雨润物。燕沧溟则是烈火烹油,粗暴直接,也更加贴近这片土地生存的法则。

有时她也会指着舆图上某处关隘,状似无意地提起:“听说朝廷那边,为了这点地方的驻防权,又吵翻天了。” 或是,“国师最近举荐了个监军,快到了,是个只会溜须拍马的废物。”

玉凌绝便知道,这是那人通过燕沧溟,在向他传递京中的信息,让他虽身在边关,心却始终与那盘大棋相连。

玉凌绝如同渴水的沙棘,疯狂地吸收着一切。他沉默地忍受着身体的疲惫与伤痛,敏锐地观察着军营的运作,仔细揣摩着燕沧溟的每一个指令。他学习着如何辨别马蹄印的深浅以判断敌骑数量与负重,如何通过风中细微的气味变化预警天气甚至敌情,如何与麾下那些桀骜不驯的士卒打交道——恩威并施,言出必践。

他学会了用最直接的方式回应那些质疑:在演武场上,将第一个公然挑衅的壮汉用巧劲摔出去三丈远,在野外拉练时,默默替体力不支的同袍分担行囊,在夜晚众人鼾声如雷时,就着微弱的油灯,啃读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残缺的兵书战策。

他的狠劲与沉默的坚韧,渐渐赢得了这些粗豪汉子的些许认可。他们开始叫他“阿绝”,会在他练功时随口指点一两句,会在他夜里看书时,骂骂咧咧地却把油灯拨得更亮些。

他也会在夜深人静时,独自走到营地边缘的瞭望台上,遥望东南方向。怀中那枚玉锁紧贴着胸口,带着他的体温。塞外的星空格外低垂明亮,却照不亮千里之外的宫阙重重。

他开始主动索取更多的情报,不仅仅是朝堂动向,还有江湖势力,各地民变,乃至边境军报。他像一块永不满足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一切可能转化为力量的知识。

第一次,他们小队奉命前出侦察一小股骚扰边境的游骑踪迹。玉凌绝凭借对地形的记忆和对细微痕迹的敏锐观察,率先发现了敌人的临时营地,并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夜袭分割计划。

燕沧溟盯着沙盘,沉吟良久,猛地一拍桌子:“够胆!就依你的法子干!陈闯,你带一队人左翼迂回……阿绝,你跟我,直插中军!”

那场战斗短暂而血腥,兵刃相交的巨响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玉凌绝第一次亲手将匕首刺入活人的身体时,温热的鲜血喷溅在他的脸上,带来一阵生理性的反胃与战栗,让他顿时恍惚。

就在那一瞬间,一支羽箭如同流星般掠过,“噗”地一声精准地没入了他身后冲来骑兵的咽喉!玉凌绝身后的人动作一僵,眼中的凶光涣散,重重栽下马去。

玉凌绝猛地回头,只见不远处的小坡上,燕沧溟缓缓收起长弓,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朝他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冷冽如刀,随即拨转马头,杀向另一处战团。

那一箭,不仅救了他的命,更像是一盆冰水,浇醒了他。战场不是纸上谈兵,没有那么多权衡与算计,只有最赤裸的生死。

但他没有退缩,而是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幼狼,在混乱的厮杀中,竟真的配合着燕沧溟精准地撕开了敌阵。

战场上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玉凌绝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着,抬手抹去糊住眼睛的鲜血,触手一片黏腻温热。他看着地上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看着四周散落的残肢断臂,胃里一阵翻腾,却强行压了下去。

陈闯大步走过来,重重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力道大得让他踉跄半步,脸上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好小子!眼毒,手狠!是块打仗的料!”

周围幸存的士卒们也围拢过来,看向玉凌绝的目光里,先前那点若有若无的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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