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巷小院内。
“近来镇上可有什么异常?”
负责搜寻皇太孙的探子头领始终没能完成任务,耐心已然尽失。
伏跪在地的两个黑衣人见状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大人,属下有事要报。”
探子头领大手一挥,身上裹着羊羔皮,手上摇着羽扇,“说。”
“属下在医馆潜伏之时,偶然听一名医师抱怨过,他的青梅多了一位来历不明的未婚夫。”
此话一出,座上之人立刻来了兴趣。
“来历不明?”
“是,前不久他与他未婚妻前来买药,在下发现他举止不凡,不像是个普通凡夫俗子。”
提到这里,男子便想到了沈芃芃那日的言行,本就不白皙的脸瞬间黑成了锅灰。
“那人与村女感情极好,致使那村女的竹马耍了手段将他拐去匪山了,您猜怎么着!那村女找上门来不说,还拿着银两去山匪手里救人了。属下后来又觉得此处有些古怪,偏偏就在这个关头离开了雍州...”
座上男子厉声打断:“你刚才说,他们二人关系好?哪种程度?”
想到沈芃芃在医馆内说的话,黑衣人老脸一红,“您不知道那女人多么放肆,就连‘闺房’之事都说得出口!”
他将沈芃芃说的话全盘托出,引得座上之人哈哈大笑。
“妙哉妙哉,这女郎倒是大胆。如此一来,那未婚夫绝不可能是皇太孙。”
男子困惑地抬起头,只听头领勾起一侧嘴角,鄙夷地说:
“只有力气,没有脑子,贤良淑德一个字都不占。皇太孙最是受礼,绝不会有这等尚未成亲便放荡的做派,又哪会瞧得上她?”
他一锤定音道:“不必再关注他们了,进了匪山还有能出来的么?
这二人怕是早就死在山匪手下了。”
.
沈芃芃好像做了个梦。
梦里有娘亲抚摸着她的脸,还有爹爹低声哄着她。声音是那般温柔。
可很快,没有面孔的二人将她扔到了空荡荡的街上。
什么都没有。
他们抛弃了她。
两个模糊的影子很快便被沈老头取而代之。
沈芃芃听到自己在前来救人之前,曾对沈老头说:
“爷爷,我这次可能会离开几个月,你可莫要想我,等我回来的时候,咱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你这丫头,只在离别的时候肯叫我一声爷爷么?”
沈老头那日的话历历在目。
幼时饿得啃树根,她也比一般小孩要壮实。沈老头捡走她这么多年,最头疼的莫过于她的婚事。她是个女郎,空有一身力气,却因为性子烈,被嫁不出去。沈芃芃索性不择亲,就留在沈老头身边。
可她依旧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
又不知除了打猎,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如今好不容易能做些实事,却屡屡在任务上碰壁。攻略者将什么都瞒着她,自己跑来赴任,根本就是把她给忘了!
她好歹也帮他推进了那么多剧情,可是顶顶有用的同伴!
正这般想着,那罪魁祸首竟还堂而皇之地出现在眼前,一把抓住她的荷包,嘴里还念叨着“荷包里怎么就这么点银钱”、“该罚”云云。
他甚至捏着她的荷包...直接走了!
眼看那道身影愈发模糊,沈芃芃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一把掀开身上沉甸甸的被子,红着脸啐道:
“谁给我压这么严实,压得我喘不过气!”
她猛地坐起身,双脚往地上一蹬,待她意识到自己踩进了何物之中后,蓦然低下头,只见那裹着自己脚趾的靴子里头竟像是塞了团团棉花,暖烘烘的。
“奇怪,这是谁的鞋?还有我这衣裳怎么被换了!”沈芃芃下意识扯了扯袖子,细腻的料子摸起来十分顺滑,穿在身上十分暖和。
太舒服了。
她忍不住多摸了几下,当即瞪大眼睛自言自语道:“这料子一摸就贵!”
是谁给她换了衣裳?
还有,她的钱袋子呢!
沈芃芃急了,赶紧在床上翻找,最后从枕头旁找到了。
打开一瞧,银钱一个字都没少。
沈芃芃放心了。
吱呀——
沈芃芃偷偷溜出了门。
此地瞧着像是医馆。
沈芃芃看到了许多和林秋生穿着打扮一样的人。
“沈姑娘你醒了!”一个面生女郎对着她喊了一声。
听她解释完来历后,沈芃芃才知道她是孟三新买的女婢阿青。
“阿郎给姑娘买的这身新衣裳,衬得姑娘颜色更好了。”
阿青柔柔一笑,眼中满是真诚。
沈芃芃听她这么说,低头捏住自己身上亮色裙子,回想起刚刚镜中焕然一新的自己,脸上不禁露出一抹灿烂的笑意。
她也没想到自己穿这个衣裳,好看的很。
不过她口中的阿郎是...?
未等她细想,眸光随意一扫,便看到了一前一后的两道身影。
那日被她踹下山坡的“黑衣人”,如今只做小厮打扮,走到她跟前也笑道:“姑娘瞧着精气神不错,这是病好了。”
沈芃芃瞅了眼他身后不紧不慢的少年,他看着脸色不太好,阴沉沉的,一直盯着她看,像是她惹到他似的。
沈芃芃一想到自己闹了个大乌龙,便觉得脸颊发烫,手一用力,直接将衣裳扯了个大口子。
糟了。
阿郎说的该不会是孟三吧!
“进去。”少年看都没看她衣裳上的裂口,冷声道。
沈芃芃有些心虚地垂下头。
这衣裳可贵了。
他生气也是应该的。
他当时弄碎了她的碗,她也恨不得上手打他呢。
这样一对比,他还是太稳重了。
沈芃芃赶紧开口解释:“我也不知它竟然这么不中用,一下子就破了。”
明明是句赔罪话,可听到旁人耳中,倒像是句阴阳怪气的嘲讽。
少年强忍着前关穴处突突直跳的青筋,将她狠狠往门内拽去。
“你你你,你别生气!可不能打人啊!”
沈芃芃没想到他的第一次主动,竟是要教训她!
李知聿忍了又忍,终是咬牙沉声道:
“穿上披风。”
沈芃芃打量一眼摆在桌上的、叠的整整齐齐的披风,又下意识地朝他投去一瞥。
这披风好眼熟。
昏迷之前似乎看到过。
沈芃芃刚刚望过去,就见少年目光游移,与往常十分不同。
顺着他的视线,她看向自己的手腕。
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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