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高昌闻言大喜，与陈家的这桩好婚事，到底还是落在了他亲生儿子头上，那个小兔崽子懒□□想吃天鹅肉，呸，想得美。
陈大老爷多看了他一眼，想不到高昌倒是个关爱侄儿的好叔父，这念头只一闪而过，陈大老爷没有多想，拱了拱手，与高昌揖别。
刚回到家，陈鹏递上厚厚一摞帖子，陈大老爷接过翻看了一遍，随手放在书案上，问儿子：“你叔父呢？”
“天色还没亮，叔父就早早出府了。”
不止今天，前边几天，陈二老爷也是一早出门，天黑才回府，谁也不带，神神秘秘的。
“你叔父去做什么了？”自家弟弟行事一向光明磊落，从未如此神秘，陈大老爷疑惑地问道。
“儿子不知。”
陈大老爷摇头，“我都猜不出，你当然不知道。”
父子二人正在说话，书房外小厮突然喊了声“二老爷”，陈二老爷急急地掀帘而入，“哥，你从高家回来了？”
陈鹏连忙行礼，“叔父。”
“鹏儿，你先出去。”陈大老爷赶走陈鹏，生怕陈二老爷像那日在厅中一般，为着与高家联姻一事，抱着他嚎啕大哭。
在他眼里，不管他们年龄多大，陈二老爷永远都是他的弟弟，哭成什么样，他都不会嫌弃。却不能让陈鹏这个做侄子的看到。
待陈鹏离开书房，陈大老爷才回答道：“定了，紃儿许给高家嫡长孙，一入门，即为高家冢妇。”
他又补了一句：“我陈家的女儿，怎能许给高家次孙？再说，你深厌高昌人品，那高家次孙是高昌亲子。”
出乎陈大老爷意料，陈二老爷很是平静。
“二弟，你听到我的话了吗？”
“听到了，”陈二老爷从袖中取出一张大红帖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字，“这是高家那位嫡长孙的庚帖，这几天，我将附近镇子、乡下的算命先生寻遍了，和紃儿的八字合在一起，批出来都是大吉。”
怕城里的算命先生认出自己，故意说吉利话，陈二老爷特意跑到镇子、乡下寻算命先生批两个人的生辰八字。
“庚帖八字不是三日后才送来吗？”陈大老爷愕然。
陈二老爷笑了笑，两家联姻之事势在必行，他这个做父亲的只能接受。可总得做些什么让自己安心，高家在城里住了这么多天了，提前拿到高家孩子的生辰庚帖不是什么难事。
何止是高家嫡长孙，就连高家那位次孙的庚帖，此时也静静地躺在陈二老爷的袖中。
“二弟，”陈大老爷深深叹息，他这位弟弟聪明不下于他，却太过重情、心软，“有我在，绝不会委屈紃儿的。”
一头是爱女，一头是为他们撑起一片天的兄长，官场险恶、宦途莫测，陈二老爷心头酸涩，喉中哽得难受，“哥，我信你。”
陈二老爷离开了许久，陈大老爷心里还是酸酸的，多少年了，他都不记得上次这么多愁善感是什么时候了。
轻叹了口气，陈大老爷提笔研磨，给这些天来拜访的人，一一写回帖，渐渐的，脑子里萦绕的便全是官场之事。
三日后，归德卫带俸指挥使高昌，上门奉送高家嫡长孙“高崇”的庚帖，陈二老爷接了，颤抖着手递上一个红漆小木匣，匣子里装着陈家四小姐——婉紃的庚帖。
高家回去合了生辰八字，自然不会不吉。
问名礼后，高家立即请了媒人，迫不及待抬着聘礼上门。行事之迫切，让陈家上下都吃了一惊。
三小姐淑绘已定了婚期，就在旬日之间，陈家原以为三小姐出嫁了，高家才来下聘。
“二太太、二小姐，来了好多人，抬的抬，扛的扛，把门口的街都塞了。”小丫鬟双喜，人小单纯，见了那么多簪花挂彩来送聘礼的人，欢蹦乱跳的来报信。
“绢儿，你看着小囡囡和你妹妹，我去老太太那里瞧瞧。”
二太太吩咐了二小姐，带着小丫鬟双喜去了老太太屋里。
没多久，大太太带着大奶奶也来了。
娶妇嫁女都是大喜事，陈家大门、二门全都大开，老太太带着众人站在二门外，前边院子里的热闹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高家下聘的阵势极大，待将带来的盒盒盘盘全都摆在陈家大厅里，几乎占了半个厅。高家大管家拿出礼单，双手展开，捧着尺长的单子郑重开读。
“礼金：黄金五百两，白银一千两！”
伴随着高家大管家的话音，高家小厮打开摆在最前边的两个红漆描金抬盒，黄澄澄的金子耀得人眼花。
金子是上上足赤，白银是成色上乘的雪花纹银。
前厅里，高家大管家拖着悠长的腔调继续读礼单，二门处，二太太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大太太却越听面色越是变幻不定。
差的太多了，与高家的聘礼一比，周家给淑绘的聘礼简直寒酸的让人发笑。
“……各色赤金首饰六件、各色珍珠首饰六件、各色翡翠首饰六件、各色红宝石首饰六件……苏州织造各色绸、缎、绫、罗四季衣裳六箱……”
等高家大管家念完，连大奶奶李瑞贞都露出惊叹之色。比陈家孤儿寡母败落了不同，大奶奶家颇为富饶，但李家子女也多，高家今日给四小姐婉紃的聘礼毫不逊色她的陪嫁。
这仅仅只是定亲的聘礼。
高家这等世袭罔替的世胄，果然豪富。
走完流程，送走高家人，陈大老爷命家仆将高家聘礼全都搬进二老爷院里。二老爷看着那些金玉锦绣，神色依旧恹恹，“除了一些不能放的吃食，拿出来，其他的都抬到楼上库房，锁起来。”
陈家上下忙碌了一天，送走亲友，天色已黑透。
陈老太太见厨娘也忙得狠了，就让刘妈等人帮着厨娘简单做了一锅线面，送到老太太屋里，女眷们都一道屋里吃。
吃完线面，洗了手，老太太让人将高家送的各色干果、蜜饯摆了一桌，笑呵呵地说：“大家都沾沾紃儿的喜气。”
陈婉紃垂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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