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厂，于闻仲早早来到厂里。
今天是春节后复工第一天，大家刚刚度过假期，都很懒散，往常这个时间已经到达厂里的人都还在路上磨蹭。
于闻仲坐在自己的机器旁边，手里拿着零件，不知道在想什么！
“于师傅！”蒋理想一反常态，来的比以往都早，“过年好啊！”
“过年好！”于闻仲转过头，带着笑容回复道。
“最近江城晚报的排期下来了，说要讲述供销社一位技术骨干‘汪一铲’的故事，说的是汪姨吧？”蒋理想有事没事的闲聊着。
他今天一反常态的早来，可不是因为起得早，而是因为，今天厂里就要开始‘选徒大会’。
原本要再往后推几天的，但之前发生冯腾飞‘诬告’的事，厂里担心再有什么变故，影响老师傅们挑选徒弟的心情，便决定一开工就把这件事定下来。
蒋理想来的这么早，其实是想先从于闻仲嘴里问出点消息。
如果要选他，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如果不选……那他就得另作打算了！
可还没等他开口询问，于闻仲先开口了，“小蒋，于叔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蒋理想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当即就答应下来，“于叔，你尽管说，只要我蒋理想能办到的，绝对不会推辞！”
蒋理想不怕别人求他办事！
一来，求他，是证明他有本事，二来，帮别人办事绝不是亏本买卖，也许，一件事、两件事上可能会有金钱上的损失，但人情上一定能赚回来。
对于那些只想占便宜的人，蒋理想也会使用‘乾坤挪移’大法，一次两次后就会让他们有多远滚多远！
于闻仲这种人品好、有本事的人，能开这个口，不管能不能帮上忙，答应下来肯定不吃亏。
更何况……在这个关口上请他办事，按照于闻仲的性格，收徒的事……多半就是他了。
于闻仲见蒋理想一口就答应下来，心里松了一口气，对他也亲近起来，“这事你不能跟别人透露跟我有关系！”
蒋理想一听这话，瞬间明白了。
他拉出一个小凳子，凑到于闻仲跟前坐下，说话的声音也小了点，“于叔，你放心，我做事最牢靠了！”
于闻仲低声说道，“我想让你帮我查一查王建钢，查查他跟我有什么恩怨！或者，他的亲戚、朋友，跟我有什么恩怨！”
王建钢……蒋理想认识，机械厂里另一个八级工，技术很好，人缘也不错，当初，他爹还想托人把他送到王建钢那边去学技术，不过，后来换了人，送到了于闻仲这里。
虽然不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事，让他爹改变了想法，但……他爹，总不可能害自己的儿子。
王建钢那里一定有什么事，让他爹产生了顾虑！
“于叔，你放心吧！这事我一定帮你查清楚！”
于闻仲点点头，悬在心上的事总算有了点着落。
厂里的人慢慢都来了，于闻仲站起身，对蒋理想说道，“有什么消息，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放心吧！于师傅！”蒋理想把凳子放回去，转身要走，忽然被于闻仲拉住。
“收徒的事我想提前给你一个信！”于闻仲说道，“我准备选你！”
“真的？”蒋理想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下了。
真要是落选，他爹也能帮他另找一个师傅，可蒋理想这么大人了，也不想总是麻烦爹啊！
能依靠自己的能力赢得于师傅的青睐，成为他的徒弟，回到家，站在他爹面前，腰杆子也挺的直！
“嗯！这事我年前就决定了！”于闻仲拍拍他的背，“以后可得好好干啊！”
“于师傅这么信任我，我肯定好好干！”
另一边，汪顺莲来到供销社，何文虎来到糖果柜台前，跟汪顺莲说道，“汪姐，之前你托我办的事，有信了！中午你有时间吗？我们好好聊聊！”
之前于秀荷托汪顺莲问问供销社瓜子采购的事，汪顺莲便找到专管采购的何文虎，不过，他当时没给准话，只说要想想。
汪顺莲还以为这条路走不通了。
没想到，何文虎还真回头来找她了。
“那肯定有时间啊！”汪顺莲笑笑，“中午我去找你，咱们外面吃个饭！”
何文虎点点头，背着手离开。
采购一职，不管在哪，都是一个肥差。
更何况是在供销社？
何文虎干了这么些年，从没出过纰漏，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下去了，可近两年的变化，让他心感不安。
之前，供销社的采购一直是派购制度，像瓜子这类的农副产品，是由省里统一采购，再由省里统一调拨，各供销社有多少计划量，就能拿到多少东西。
可近两年，派购的品种和范围越来越少，就拿瓜子来说，之前是省里统一采购，近期却突然松口，改革成各供销社自己‘找米下锅’。
省里的几个供销社联合起来开了一个会，商定由各供销社派人到内蒙、甘肃、四川、安徽等地，去这几个盛名产瓜子的地方摸摸路子，找找货源。
何文虎跟他们偶有联系，这次的事件也波及到江城供销社，他们就跟何文虎通了一口气，把他也带上了。
一群人分成几路，到处打听。
何文虎虽然是半路参与，却从他们的对话中了解了更多的情况。
如今不比之前，各种农产品的产量都急剧升高，东西虽然多了，可各省的计划就那么多，哪里收的完？
农民想卖卖不掉，甚至烂在地里！
“要我说，还是收购价格太高了！”一个人边抽烟边说道，“供销社的价格是定死的，中间的差价都要由国家补贴来补，哪里有这么多钱去补嘛！”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嘛！”另一个人接着说道，“农民一年到头都在地里刨食，种出那点东西，遇上年景不好，还会减产，收购价格再不提高，怎么活的下去嘛？”
“计划赶不上变化，如今产量多了，就该把价格降回去嘛！”
“哪里是那么好降下去的？谁敢担这个责任？”
国家大事，何文虎不清楚，可他明白一件事！
那就是，经济形势要变了！
他们这一趟，明面上是收购瓜子，可谁也没闲着，各种干果，供销社卖的其他产品，只要看见了，就问清楚价格，记下来。
以备不时之需！
汪顺莲来问他有没有收购瓜子的门路时，何文虎很犹豫。
这件事，可大可小，全看他怎么处理。
如果不想惹麻烦，只需把门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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