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春,他们心照不宣的吵了一架。
黑色轿车穿行在京城的长街,路灯的光影通过真丝防晒帘的缝隙,像细长的刀片,一截一截地切在钟温婷的脸上
她被那声车门巨响震得心尖缩了一下,宿醉后的偏头痛又翻了上来,细碎的疼。
她借着那股子没散尽的娇纵劲儿,侧过身,仰着那张还没恢复血色的小脸,眼底是不加掩饰的挑衅,直勾勾地撞进钟谨北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疼。你弄疼我了,钟谨北。怎么,这京城大局不是你布的吗?把我也送上秤盘称斤论两的人不是你吗?现在我照着你的剧本演,在那儿跟他培养‘感情’,你倒先急了。你这副样子给谁看?是心疼我这把骨头,还是心疼你那点快要抓不住的控制欲?我就要这么刺你,看你那层虚伪的兄友弟恭还能撑多久。”
她的话像是一把薄而锋利的冰刀,精准地顺着钟谨北最隐秘的缝隙切了进去。
钟谨北原本正要去拉安全带的手在半空中猛地攥成了拳,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微微前倾,像是一场无声的海啸,瞬间将后排窄小的空间挤压得让人窒息。
“感情?温温,你管那叫感情?你对着他皱鼻子,对着他撒娇,对着他玩那种不知死活的暧昧,你问我受不受得了?这局是我设的,人是我送的,可看到你真的一寸寸往他怀里挪,我恨不得现在就把那架滑回位的飞机烧了。你长大了,懂得怎么拿刀子往我心窝子里捅了。”他很少会有气到这样的时候,“好,真是好样儿的。”
语气像被风吹散的烟,有些话落地才听出刀兵相见的味道。
她也是此刻才意思到,他居然会和她吵了起来。
钟谨北没说话,只是那双冷寂的眸子死死盯着钟温婷被掐红的手腕,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滑动了一下。他伸出手,动作甚至带了点粗鲁,猛地捏住她的下巴,逼着她那双满是挑衅的眼睛只能看着自己,“钟温婷,你长本事了。”
他嗓音低哑得厉害,带着点事后的颓唐和极度克制的暴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培养感情是吧?行。但在柳西霆还没把你娶进门之前,你这副样子,只能给我看。你刚才对着他皱鼻子的那股劲儿,你要是敢再做一遍,我保证,明天的接风宴,他连你的面都见不着。”
烟草味在那方寸之间炸开,浓烈得让人窒息。他鼻尖几乎抵着她的,呼吸交缠,像两头在深渊边缘互相撕咬的困兽。
“你问我受不受得了?温温,你在南边待了十六年,是不是忘了,我这人最缺的就是耐性。你再这么试探我,这婚事,我就算拼着让钟家伤筋动骨,也能让它在临门一脚的时候变了卦。你信不信?”
车厢里彻底没了声音。隔音板外是光怪陆离的京城,车厢内只剩均匀的呼吸声。
他看着她手腕上那块渐渐被体温捂热的玉,视线又移开,落在窗外飞驰而过的模糊色块上。
那些阳错阴差,就像一场没有尽头的拉锯。
钟温婷没躲。她看着他眼底那层快要碎裂的冷静,心里那点酒劲散得干净,只剩下一片透骨的荒凉。
她忽然意识到,这场你情我愿的戏码里,他们早就各自褪去一层表皮。到最后,就连一个暧昧的动作,都成了彼此凌迟的刃。
手腕上的红印在发烫。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断掌的左手微微蜷缩,脚上二十颗银色碎珠在黑色平安绳间无声地挤压。那种勒进皮肉里的冷硬感,远比钟谨北刚才的力道更让她清醒。
“疼吗?”他突然开口,嗓音沙哑得像是在粗砾的纸面上擦过。
他没有再动,只是重新靠回椅背,那根已经断裂的残烟散发浓郁得化不开的烟草气,混着酒精被体温蒸腾出的苦意,在窄小的空间里横冲直撞。
钟温婷没接话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喉结轻微滚动,像是在观察某种濒临失控却又被极力压制的猛兽。这种时候的钟谨北,比任何时候都像个家主,但也比任何时候都让她觉得陌生——或者说,这才是他一直以来的底色,只是在那些温情脉脉的过往里,被他亲手藏得太深。
她想起他在席间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那时候他坐在主位,隔着香火氤氲和推杯换盏,看着她对柳西霆笑,在沈家推杯换盏,看着她在那场权力的围猎里,一寸寸把自尊撕开,铺成他想要的红毯。
“钟谨北,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不松手,我就永远是你这局棋里最安分的那颗子?”
她的声音很轻,断句间有种被风吹散的呼吸感。那种名为“作践”的情绪被她藏得极好,只在没人察觉的间隙里,露出一角血淋淋的软肋。
钟谨北没看她,目光落在窗外飞驰而过的模糊色块上。那些霓虹灯影在他硬朗的轮廓上跳跃,将他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像是一尊被京城权势浇筑出来的、没有温度的雕塑。
他一刀一枪给她拼出来的退路,给她挣了一身足以傲视旁人的皮囊和身价。他原本以为,这把刀会成为她在这冷硬的京城里立足的依仗,却没料到,她转过头,就想把刀对准他的心口。
他在想她刚才的话,刚才的动作,竟然越想越荒唐。
两人都没再说话。
前面的隔音板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深沟,将车厢切割成一个绝对寂静的斗兽场。钟温婷的指甲陷入掌心,那种细碎的疼从指尖蔓延到心尖,再一点点沁入骨髓。她知道,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她看到的不是放手,而是更深、更粘稠的,想要将她生生拽入深渊的占有。
光影继续跳跃。车速越来越快,那些错落的意象在视网膜里模糊成一片。
她觉得冷。哪怕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那种从心脏位置、那颗朱砂痣下蔓延出来的寒凉,还是让她不自觉地抱紧了双臂。
又或者大概是钟谨北日复一日的浇灌,故事里那些没写清楚的细枝末节,终究是被她翻了出来。
“所以呢,所以我就活该按照你的心意!去作践我自己?”她的嗓音在那方窄小的空间里撞击,带着一种困兽撕裂喉咙般的决绝。眼眶里大片的水汽漫上来,又被她死死锁在眼睑边缘,半点不肯掉落。
她看着钟谨北,视线扫过他那身熨烫妥帖、不染尘埃的西装,只觉得讽刺。这场名为大局的博弈,她自始至终只是他手里最趁手的一件兵刃。他把她磨快,让她去刺柳家的心;他把她磨钝,留着他在深夜里百般摩挲。他一边清醒地数着联姻能换来的红利,一边又要扮演一个被她对旁人笑笑就激怒的深情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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