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首都机场。
VIP候机室的自动感应门缓缓拉开。
柳东庭穿着件松松垮垮的机能风夹克,手里抛着车钥匙,嘴里嚼着薄荷糖,一见钟谨北就笑得没个正形。
“哟,北哥,这脸色瞧着,昨儿晚上又通宵批文书了?还是家里那位小祖宗又闹腾了?”他往钟谨北身后瞅了瞅,没瞧见想见的人,挑了挑眉,语气带了点京圈公子哥特有的调侃,“温婷妹妹呢?我哥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是刻度尺成精。这要是落地没瞧见人,待会儿那场子,我怕我这当弟弟的都镇不住。”
钟谨北没接茬,只是低头看了眼表,表盘上的指针精准地跳动着,“她随后就到。车呢?”
柳东庭朝外扬了扬下巴,“门口停着呢,申辰那小子也在,正跟那儿摆弄他那几本破证件呢,说是要给我哥接风。呵,我看他那是想显摆。走着?”
候机室外的长廊里,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清脆而有力。
落地窗外,一架涂装着银灰色涂层的公务机正平稳地滑向停机位。
舱门缓缓开启。
柳西霆单手拎着个黑色的战术包,军绿色衬衫扣得严丝合缝,那股子从硝烟和纪律堆里浸出来的冷硬感,让周围燥热的空气都瞬间降了几度。他摘下墨镜,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钟谨北脸上。
他步子迈得极大,每一步都像是带着某种不可撼动的规矩。
“谨北。”柳西霆站定,嗓音低沉如瓮,透着股职业化的利落,“东西带到了吗?”
钟谨北伸出手,两人指尖交错,是一次力量与力量的试探。
“都在车上。”钟谨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毫无温度的笑,“还有,温温在老地方等你。”
老地方是什刹海后海边上一座不起眼的私宅,外头瞧着是灰砖青瓦的陈旧,里头却是别有洞天。
绕过影壁,穿过那道垂花门,里头已经传来了麻将碰撞的碎响和贺长林那没遮拦的笑声。
钟温婷推门进去的时候,冷风顺着门缝灌了半边衣襟。她昨晚哭得狠了,这会儿眼皮还有点重,宿醉后的胃里火烧火燎的。她今天穿得极素,一件米白色的羊绒长衫,底下是深灰色的直筒裤,黑直的发垂在肩头,愈发衬得那张脸只有巴掌大,透着股还没睡醒的、近乎透明的倦意。
“哟,咱们家小格格可算露面了。”贺长林坐在东首,手里捏着张红中,偏头瞧见她,眼睛一亮,顺手把牌往桌上一扣。
“……”
贺长林笑嘻嘻地起身,习惯性地想去揽钟温婷的肩膀,却在对上她那双清清冷冷的眸子时,识趣地把手拐了个弯,指了指窗边那张空着的圈椅。
“温温,喝粥还是喝茶?知道你胃不舒坦,早让后厨在那儿煨着山药排骨粥了。”
钟温婷没理会他的热络,只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喝茶。”
柳东庭坐在对面,正漫不经心地理着牌,闻言轻嗤一声,“别听他的,那粥是一小时前煨的,这会儿估计都糊了。我哥在后院呢,正跟谨北哥对账呢,估计待会儿就过来。”
屋子里的火烧得旺,透着一股子干燥的木质香气。
申辰坐在角落的小沙发上,嗓音混不吝的,带着点鼻音,听着就散漫,眼神在钟温婷身上打了个转,又落回到手中的火苗上。
“温温,那美短‘狐狸’昨儿晚上没挠你?”
钟温婷依旧没说话,只是伸手接过侍者递来的白瓷茶盏,热气氤氲了她的视线。
后院传来了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的脚步声。
沉稳,有力,极具节奏感。
帘子掀开时,外头的冷气跟着柳西霆的肩膀一起挤了进来。他已经换了身常服,深蓝色的羊毛衫,领口露出雪白的衬衫边,整个人透着股肃杀后的严谨。
他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钟温婷身上。他站在那儿,并没急着走过去。
灯影下,钟温婷的骨架显得愈发细伶,像是真丝衬衫里包裹着的一支枯荷。柳西霆的视线在她下颌处那点被指腹压出的余红上停了一瞬,随后缓缓下移,审视着她那双陷在深色实木桌缘里的手。他眼底的情绪被藏得极深,只有那双垂在身侧、指节微屈的手。
他迈开长腿,走到钟温婷面前停住,“温婷。病了?”
钟温婷放下茶盏,瓷器碰在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动静,抬头,对上那双极具压迫感的眼睛,嘴角一扯,“没,昨晚酒喝杂了。”
柳西霆皱了皱眉,指骨修长的手伸出来,最后落在了她身后的椅背上,“既然是接风,就把精神提起来。我不喜欢对着一个宿醉未醒的人说话。”
钟谨北此时从后门慢条斯理地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份折好的文件,瞧见这一幕,眼皮都没抬一下。
“西霆,她身子弱,你那套练兵的规矩,收一收。”
他走到钟温婷身侧,自然而然地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掌心微凉,触碰到钟温婷皮肤的那一刻,两人眼神在空气中撞了一下。
那是昨晚残留的、还没彻底断掉的拉扯。
包厢里的烟草味和酒精气被空调冷气压得很低。
钟温婷半个身子伏在桌上,细窄的肩膀在真丝衬衫下微微起伏。她侧着脸,半张脸埋在臂弯里,剩下的那双眼睛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直勾勾地看向正对面的方向。
“哼,那我还不喜欢和,189,姓柳的讲话呢。”她的声音有些散,咬字间带着南方水汽浸润过的软糯,又被酒精发酵出一种腻人的粘稠感。
她伸出食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桌上的白瓷茶杯,“不喜欢啊……不喜欢特意请假回来干嘛。”
贺长林正端着茶盏,水面上浮着的一片旗枪在这一声里猛地晃了晃。
他手指僵在半空,眼角余光迅速在大理石般的柳西霆和钟谨北之间划过。手里的红中掉在牌桌上,砸出一声沉闷的脆响,骨碌碌地滚到了桌沿。
柳东庭嚼碎了嘴里的薄荷糖,咔嚓一声,视线在长条桌的两端来回游走,最后停在自家大哥紧绷的下颌线上。
钟谨北的手原本搭在钟温婷的发顶。他垂下眼,指尖摩挲过她发丝边缘的皮肤,眼底的光熄得干净,只剩下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
柳西霆站在风口,他那双常年持枪、虎口带着薄茧的手正撑在椅背上,“不喜欢?”
他伸出两根手指,迫使她从桌上抬起头,“钟温婷,你有胆子再说一遍。”
申辰坐在侧首,修长的手指玩弄着一枚金属打火机,盖子掀开又扣上,发出规律的“啪嗒”声,“西霆哥,您轻点,温温那下巴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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