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街区外,仓库区。
豹头站在仓库门口,脸色阴沉地听着陆续回来的汇报。
“东边铁路沿线搜过了,没看见人。”
“西边废车场也找了,只、只有几个流浪汉。”
“北面那片棚户区太大,晚上根本没法细搜,但我们抄近路过去堵都没见到人,那家伙绝对没朝那里跑……”
豹头烦躁地挥挥手,打断他们:“行了!一群废物!”
只剩南边了。
他转向刚从南面回来、此刻还喘着粗气的高佬亮,眼神凶戾:“你那边呢?”
高佬亮见状一怵,随即面色难看地摇头:“沿路上基本没人,黑灯瞎火的,啥也看不清......”见豹头就要大骂出声,他又赶紧道,“但是、但是中途经过了个停在路边的酒摊车,有个女人在经营。我们觉得可疑,就过去问了一下,但是她说没看见。”
“酒摊车?”豹头蹙眉,想了想,又问道,“那老板是不是个二十来岁的中国女人?”
高佬亮愣了愣,连忙点头:“对、对,是个年轻女人,亚洲长相,至于是不是中国人......这就不知道了。”
豹头闻言,紧绷的脸色反而松了些许:“如果是她,就不用怀疑了。”
高佬亮不解:“为什么?豹哥你认识她?”
“认识?”豹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这儿有头有脸的人,谁不认识她?昨晚那酒吧,就是她开的。那女人在哈拉雷华人圈里,也算是个出名的人物了。”
一旁“没头没脸”的高佬亮闻言,只尴尬地笑了笑。
豹头掏出烟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不知想到什么,他眼里竟染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忌惮。
“一个从小就在非洲摸爬滚打,熬过了饥荒、霍乱、甚至部落血洗,最后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的女人……”豹头弹了弹烟灰,“她比绝大多数男人都要精明,也更懂得审时度势。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钱能赚,什么人不能惹,她心里门儿清。”
他看向高佬亮,语气冷峭:“你说,这样一个女人,会为了一个不知底细的小贼得罪我们,断了自己在哈拉雷的财路吗?她干不出犯险替别人打掩护的蠢事。”
高佬亮想了想,觉得有理:能在这种地方站稳脚跟的,都是人精,明哲保身才是第一要务。
“那……那人肯定朝其他地方跑了。”高佬亮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豹头眯起眼睛,看向远处沉沉的夜幕:“加派人手,盯紧所有附近的路口和车站。另外……”他压低声,“仓库里的货,必须马上转移,一刻也不能耽误。老猫联系的那个新地方,可靠吗?”
“绝对可靠,豹哥放心,那边更偏僻,警察根本找不到。”
“好。”豹头将烟头扔在地上,用力碾灭,“你亲自押车,天亮前必须彻底清空。至于那只偷听的老鼠……”他眼底寒光一绽,“继续搜。在那个钟点、那个地方冒出来,绝不可能是‘路人’——敢把爪子伸到老子碗里,就得把命留下。”
“......是!”
***
酒摊车下。
湛文嘉定定地看着那女子,只觉得那双眼睛从刚才就亮得紧,此时更是开始在他眼前同夜空中的两颗恒星一般,渐渐旋转起来,晃得他眼花。
——现金还是转账?
漫不经心的话语传入耳中,他视野里的光斑也在不住跳跃、拖曳出长长的彗尾,女子的脸忽远忽近,像是在水中看倒影,波纹荡漾,面目模糊。
“转账。”他闭上眼,狠狠甩了甩头,似是想要把那阵晕眩甩出去,可到底于事无补。
再睁眼时,眼前更花了。
他只觉一阵恶心从胃里翻涌上来,四肢轻飘飘的,使不上力气。脚踝处被咬过的地方,正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那痛感沿着小腿不断向上蔓延,像无数根细针在血管里游走。
他撑着想要从车底钻出来:那些人不知道走没走远,无论如何,先离开这里再说。
而就在这时,女人放在吧台上的手机里传来一阵声音:“Ginna、Ginna?你那边出什么状况了?”
原来她电话一直没挂。
那叫Ginna的女人听到,却没理,只是眼神古怪地看着此时的他。
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将报废的器物,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没有惊吓,没有同情,只透着一丝冷漠的审视——
如若刚才换了旁的人来,她早就一屁股把他踹出去了,谁会因为什么“老乡”、“同胞”这种可笑的理由把他救下?
过往她被坑得最惨的几次,都是被所谓的“老乡”整的。
只是这人实在傻得可怜,指尖的黑线都快蔓到臂弯了,还不知自己中了毒,试图用“两万美金”拿她的乔。
一看就是外来客,不知在哈拉雷这地方,有时候,钱是最没用的东西。
——演技倒是还行。
不错的皮相配上那副涉世未深的天真表情,若换个人来,倒真可能会出于同情帮他一把......只是或许是受刚才的一番亡命奔逃和毒素影响,那双眼里的谋算到底是没藏干净,露了几分在了她面前。
她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悠悠道:“你怎么得罪他们的?”
可湛文嘉没听清,他这时也有些听不清了,只知道面前这个女人似乎在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
是在催他结账吗?
他蹙了蹙眉:这老板平时怎么做生意的,一杯酒都没有的功夫,怎么一直催人呢?又不是不给。
他强忍着不适掏出手机,可手却抖得厉害,无论如何都点不开那扫码键。此时整个世界都在他眼前颠倒、旋转,墙壁在蠕动,地面在起伏,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保持清醒,结果只换来一阵更强烈的眩晕。
他终于意识到不对,摇摇头,喃喃:“回去,我要回去……”
“回去?”旁边始终跟看猴儿一样的女人见状,终于嗤笑一声,“回哪儿去,豹头那儿?让他看到你这副德行,直接把你扔进矿里埋了?”
湛文嘉蓦地一惊。
语落,她拿起手机,对着话筒随意说了句:“没啥事,遇到个傻子。图拉还没完事,马上就回了啊。”语落,还不等对方说话,便将电话挂断了。
接着,弯下腰,钻进车斗底下,动作灵巧得像只猫。
湛文嘉下意识想朝后退,可到底空间狭小受限,退不开去,只能呆呆看着她靠近。
一股混合着酒精味道的香气迎面扑来,冲入鼻腔的瞬间,他模糊的脑子甚至都短暂清明了一瞬。
接着,Ginna不由分说便抓起他的左手,往上一翻。湛文嘉下意识想缩手,却使不上劲,只能由着她动作。
下一瞬,模糊的视线里,女人的脸似乎沉了下来——
只见他那手腕内侧的皮肤上,就像是血管里渗进了污秽的墨水,有一道细如发丝的黑线从左手食指尖蜿蜒而上,此刻已然盘过了小臂。及至肘弯处,墨线倏然分岔,数股细痕如活物般扭绕、聚拢,在皮肤下隐隐结成了一团幽暗的影。
Ginna盯着那道黑线看了几秒,确认之后,眼神更冷了几分。
她拍拍湛文嘉的脸,力道不轻不重:“喂!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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