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叔，又见面了。”越连浦嘴角使劲憋出一个弧度，往日最爱笑的皇子，此刻实在笑不出来。
越连浦连夜呈上密信之后便朝着青州快马加鞭而来，今夜方至。
“你既已来了，便是知晓了。”成窥月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面对着对面这个罩着大黑斗篷的不明人物，有些失望的说道。
越连浦点点头，“唉，傻孩子，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成窥月心里想着，似是无奈，摇了摇头，那温如月本质上并没有越连浦想象中的那么好，只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他看不到她的缺点罢了。
“四叔，我来替如月赎罪。”越连浦满怀歉意。
“昨日，我外出办事的时候，遭遇了一群神秘刺客袭击，他们身手矫健，动作敏捷，一看就知道绝非等闲之辈。一招一式都蕴含着杀机与狠辣，出手毫不留情，招招毙命，是温家的手笔吧？”
越连浦低头不语，他知道，现在自己说什么都晚了。
“你回去告诉温如月一声，来的人都死绝了，本王的人毫发未伤，让她有个心理准备。”成窥月不紧不慢地说道。
越连浦听闻，眼睛瞪得浑圆，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只是没想到四叔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恐怖，“四叔，我该怎么办？我真的很爱如月，不想让她死。”越连浦说着，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谁说要她死了？”成窥月回答。
“啊？可是，她是温家嫡女啊，温家敢对您动手，不能不除。”越连浦心知肚明，虽然不舍自己的王妃，但在家国大义面前，不是个糊涂虫。
“既然你能来，说明如月已经知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留她一命又何妨。”成窥月本就不喜滥杀无辜，况且温如月的所作所为一半原因是自己私心，一半原因是受了温家主的蛊惑，所作所为不全是因自己的算计。既已改过，不如给自己的二侄子做个顺水人情。
“不过，她这个王妃是当不成了，温家一旦倒台，温家女定然被株连……”不等成窥月说完，越连浦便匆匆表态:“四叔放心，侄儿绝不怪您，大不了随她去乡间做一对寻常夫妻，只要她能活着，什么身份地位都是浮云。”
成窥月看着越连浦，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倒是个重情重义的，只是温家倒台后，温如月难免会遭人非议，你可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越连浦坚定地点头，“侄儿不怕，只要能和月儿在一起，那些流言蜚语又算得了什么。”
成窥月微微颔首，“既然如此，本王便给你个机会。温家在江南有不少产业，你去将那些产业盘查清楚，上缴朝廷，也算是温家赎罪。若你能妥善处理，本王便保温如月平安。”
越连浦大喜，连忙谢恩，“真的！侄儿替如月谢过皇叔大恩！”
越连浦走后，成窥月朝着京城方向望去，夜凉如水，让他的脑子也清醒了许多。所谓“大智若愚”，有些人天生就有一种单纯和善良，他们不会去计较太多得失，也不懂得如何耍心眼儿、勾心斗角。这种傻傻的性格反而让他们更容易获得幸福和满足感。像越连浦这样的人，虽然看起来有点迷糊，但也许正是因为这份天真无邪才使得他能够如此快乐自在地生活着。
有时候不必过于精明算计，只需保持一颗平常心，顺其自然地过日子便足矣。毕竟，人生苦短，如果总是纠结于一些琐事或者非要把什么都弄个清楚明白，那岂不是太累了？还不如糊里糊涂地享受当下的美好时光来得实在些。
“王爷，当心着凉。”彭芃提着灯笼从不远处走来，近前，给成窥月披了一件银狐大氅。
“芃儿，我们该回京了。”成窥月有些不舍青州的日子，但是温家不除他难以安眠。虽然这个皇帝太过多疑，非明君所为，但好歹是先皇正统，他作为将门之后，守护大越是他的本能。“王爷去哪儿，妾身就去哪儿。”成窥月摸了摸彭芃的手，心中涌上一片温暖。
……
四月初五，大越皇宫，御花园
四月的御花园正值牡丹盛放，魏紫姚黄争奇斗艳，空气里浮动着甜腻的香气。成窥月带着彭芃穿过曲径通幽的牡丹丛时，能明显感觉到周遭投来的目光，探究的、轻蔑的、好奇的，他微微侧身，挡住彭芃半边身影，低声嘱咐：“紧跟着我。”
彭芃今日穿着浅碧色对襟长衫，头发简单绾成堕马髻，斜插一支成窥月前日送的白玉簪。她垂着眼，轻声应道：“妾身明白。”
宴席设在牡丹亭，帝后并肩坐于上首。皇后今日穿正红织金凤袍，头戴九凤衔珠冠，目光扫过彭芃时，唇角那点笑意未变，眼神却冷了下去。
“四弟来了。”皇帝才将四十出头，两鬓便有了些斑白之意，看起来龙椅坐的并不踏实。“这位便是那日让你下棋分神的美人？”
成窥月躬身行礼：“皇兄好记性，正是臣弟妾室彭氏。”
皇帝眼眸上下打量，确实不错，脸蛋身段皆是上品，可惜清月坊出身，不然……
“唉，今日牡丹宴，本是雅集。”皇后看大越帝眼神流转，不悦地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满园私语静了一瞬，“本宫记得，往年赴宴者皆是正室夫人，或是未出阁的贵女。成王殿下带个侍妾来，倒真是……别出心裁。”
这话说得轻飘飘，却字字如针。几位命妇已掩袖低笑。
成窥月面色不变：“臣惶恐。蒙陛下特恩，准臣携彭氏赴宴，臣感激不尽。”
“特恩归特恩，规矩归规矩。”皇后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拨着浮叶，“本宫倒非苛责，只是这牡丹宴历来有作诗唱和的规矩，本宫担心，彭姨娘未曾受过名家指点，若贸然参与，丢了四弟面子，怕是不妥。”
园中静得能听见风声穿过花叶。
彭芃忽然松开成窥月的衣袖，向前走了半步，跪下行礼：“皇后娘娘容禀。”
皇后挑眉：“哦？”好一个大胆的妾室，这里哪有她说话的份，但成王殿下好歹也在此，还是不便发作，只是面露不悦。
“妾身自知身份卑微，本不该踏足此等雅集。”彭芃的声音清亮，不高不低，正好让亭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楚，“然陛下仁德，念及成大人功勋，特许妾身开此特例。妾身斗胆，愿以牡丹为题作诗一首，若粗鄙不堪，自当告退，绝无怨言。”
皇帝笑了：“倒是伶俐。皇后，你看……”
皇后放下茶盏，目光在彭芃身上停留片刻，虽不悦，却不能不给皇帝和成窥月面子，“既如此，本宫便听听。”
她站起身，目光缓缓扫过满园牡丹，最后停在皇后身前那株开得最盛的“洛阳锦”上。那花重瓣层叠，紫红相间，在日光下艳丽得近乎灼眼。
“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此言一出，满园妃嫔贵女纷纷变了脸色。彭芃却不管那些，继续说道，“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皇后沉默良久，忽然笑出声来：“好一个‘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彭氏，你且近前来。”
彭芃依言上前，皇后仔细端详她片刻，竟褪下腕上一只翡翠镯子，亲自为她戴上：“这诗做得好。本宫向来赏罚分明，这镯子赐你，往后若有宫宴，你便跟着四弟来吧。”
“谢娘娘恩典。”彭芃又要跪，被皇后扶住。
“不必多礼。”皇后转头对皇帝笑道，“陛下真是慧眼，这四弟的侍妾，倒比许多正室夫人还有见识。”
“四弟倒是会挑女人。”皇帝也跟着笑了起来。成窥月躬身道：“陛下过奖，臣弟一介武将，不懂吟诗弄月，这皆是彭氏自己爱读书的结果。”皇后看着彭芃，眼中多了几分欣赏。
“皇兄，这鉴花作诗臣弟欣赏不来，不如我们去品一壶桃花酒吧，臣弟特意从青州带回来的佳酿，京中不曾有过的新鲜味道，大家也一起尝尝鲜。”成窥月观望时机成熟，估摸着温如月该来了，便找了个理由，支走了一众男宾。
男人们纷纷跟随皇帝与成王离开了御花园，男人们一走，女子们便稍显放松一些，三五成群地穿梭在御花园中。
“读书识礼，是正途，四弟好福气了。”皇后见彭芃落单，便发挥大家长风范，拉着彭芃一起畅聊了起来。
正说着，不远处传来一声嗤笑:“读书？吟诗？一个清月坊的舞姬，也配谈这些？”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二皇子妃温如月款步而来，衣着华丽，气派非凡。
皇后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随即舒展：“你来的正好，过来品评品评彭芃的佳作吧。”
温如月走到近前，草草福了福身，目光如刀，直射向彭芃：“佳作？怕是哪本书上抄来的吧？也难怪，出身低微的人，除了模仿，还能有什么自己的东西？”
此言一出，周围瞬间寂静，连风声都停了似的。
彭芃面色不变，只微微低头，握扇的手指却紧了几分，真他妈的让她说准了，自己就是抄袭大诗人刘禹锡的《赏牡丹》，所以此刻竟无从反驳。
皇后嘴角笑容淡了：“如月，莫要刻薄了。彭芃虽非名门嫡女，但才华出众，品性纯良，深得本宫喜爱。”
温如月冷笑：“娘娘仁厚，自然看谁都是好的。只是有些人，骨子里就带了些勾栏做派，喜欢吟风弄月，惹人注目。这种人臣媳见得多了。”
“如月！”皇后声音陡然转冷，“御花园内，岂容你放肆！”
温如月这才稍稍收敛，却仍是不服：“臣媳失言，只是心直口快罢了。若娘娘觉得彭芃真有才学，不妨让臣女与她比试比试，也好让大家开开眼，看看是野花胜牡丹，还是终究上不了台面。”
皇后眼神闪烁，若有所思。她虽不喜温如月骄纵，却也存了几分试探彭芃的心思。
“也好。”皇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