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茫茫，寒风呼啸，有人一卷草席被扔进了山沟里。
树枝锋利，划破了她的脸和衣服，露出了身体上密密麻麻的伤痕。
血涌出来，浸透了身下的冻土。
好冷。
林七从她的怀里挣脱出来。
眼前画一般的女孩同记忆中哭喊疯狂的女人重叠。
她盯着她，手中藏着一张符箓：“你是谁？”
“我是花魄呀。”
银白发的女孩轻轻地说。
不可能，花魄早就死了。
死在整个村子的人的虐待之下。
她是只鬼。
早在那天的日出时分，就融化在了阳光里。
她怎么可能从第七个副本爬出来到最后一个！
三楼动静太大，楼下的同学纷纷跑上来。
书架被扶正，林七在一地狼藉里站起来。
“怎么回事，书架倒了？”
“花魄学姐！”
“好像砸到了转校生，看起来没事。”
顾司辰围着她：“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
林七看了他们一眼，最初的震惊过后，她心里的波澜很快压下去，开口时语气平稳：“谢谢你。”
花魄理了理微乱的袖口，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不客气。”
“这书架怎么会倒？质量也太次了。”
苏珩朝着顾司辰皱眉。
负责画室的老师很快带着人来整理，看清现场的瞬间，脸刷的一下子变得惨白。
在这里的哪一个不是家大业大的，娇贵得很，随便磕破块皮，他的饭碗就没了。
还好，还好，听说砸到的只是个转校生？
顾司辰眼神冷了下来，面上没什么表情，心底的火蹭蹭蹭往上涨。
“你是负责的老师？”
他很生气，负责过这画室的施工、检修、维护，有一个算一个，通通都别干了。
林七还是第一次见副本修复。
原来是靠NPC修吗，不是一转眼数据就会重置吗？
“是我拿书的时候力气大了。”
她解释道，蹲下来一起捡书。
顾司辰想到刚刚看见的场面，心就一跳，这么大一个书架差点砸她身上了！
什么书架，力气大了点就能倒？
再大能大到哪去！
他心里有气，想拉着林七去一旁休息，但她动作太快，自己一扭脸，她就开始捡书了。
顾司辰只能跟着她单膝跪地，一边捡一边说：“不关你的事，是安装问题，你没事吧？”
“我没事。”
林七在捡到那本《克莱因壶》的时候朝花魄看了一眼。
对方并没有反应。
不是因为这本书出现的吗？
是她大意了吗？因为这里环境太平和，所以她放松了警惕，这才没有注意到有人在后面？
今天的课还要继续，林洲和老师一起疏散看热闹的同学，离开之前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花魄。
顾司辰气冲冲地去问责了。
林七站起来，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珩泡了杯热茶，引着她在另一处坐下，清亮的茶汤入口。
她想，会不会游戏中的NPC模板是会反复利用的。
只是花魄给她的印象太过深刻，所以才会这么震惊。
她忍不住又往画架那边看了一眼，花魄站在那里，看她刚刚的画。
“她比我好看吗？”
嗯？
林七转头，对面的苏珩支着下巴，眼尾上挑，狐狸似的眼里满是调笑：“你一直看她，都不看我。”
话尾拉长，平白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林七握着茶杯壁，坦然道：“她很显眼。”
“我也很显眼呀。”
“颜色上。”
苏珩哈哈笑出声来。
花魄朝这边看了一眼。
她银发灰眸，又穿了件白色衬衫，阳光一照整个人像是在发光，可不就是很显眼吗？
风吹过来，林七伸手拢了拢头发，她的发绳有些松，需要重新绑一下。
苏珩笑完了，笑眯眯地将小熊递给她：“谢谢你的小熊，我今天很开心，希望你也开心。”
不能让人一直举着手，林七松开手接过来。
头发散开，对面的人极其自然地站起来，俯身，修长的手指穿过黑发。
若有若无地擦过后颈，带起一阵微凉的麻意。
林七先是一愣，然后浑身紧绷。
她果真是太松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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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出现点小插曲，但三个人还是把画画完了。
连着林七的一起安排人装裱。
她的画和他们的摆在一起。
林七指着顾司辰的画，一字一顿：“你不会是你不会写生吗？”
纸上蓝色与白色将画面分割，虚化的背景中一双眼睛分外出彩。
“教我的老师经常被我气走，他们说的。”
但他毕竟学过，教他的老师水平都很高，所以他再差也差不到哪去。
苏珩扫了一眼：“他确实不会画，只不过取巧了。”
放弃画背景，用所有的耐心去描绘一双眼睛。
但也比不上本人的万分之一。
苏珩嗤笑，觉得只有自己画最好。
林七并不在意他们画得好不好，反正这也不是她现实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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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所有人都走后，林洲敲了敲门，正在看画的花魄没有回头：“有事？”
“她以前见过你。”
他跑过去的时候，转校生恰好回头看花魄，她那时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就像觉得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一样。
“可能吧，毕竟我这样子别人见了很难忘掉。”
“在哪？”
“商场，大街上，手机里……我也不确定呢。”
林洲皱眉，他不是这个意思。
他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
但是除了总想往转校生旁边凑之外，他说不出别的不对劲。
他似乎应该对她很熟悉，可仔细想又是一无所知。
他甚至觉得其他人和他是一样的情况，像飞蛾一样，病态地扑向一团或许会烧死自己的火。
花魄看了他一眼，一言难尽：“或者……你说的那种感觉叫一见钟情？”
“我不信一见钟情。”
“不代表你不会。”
林洲还是否认，他和花魄只是因为商业合作能说上几句话的关系。
但现在，话不投机半句多。
他转身就走。
“你知道吗？画里藏着作画人的情绪，看画的人能从笔触和色彩里读出来。”
林洲停住。
“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你们爱她爱的要死了。”
她看到不只是顾司辰，他们三个都有意识忽略了背景，人物处于画面的绝对中心。
巧合的是，所有反复描摹的线条都聚焦在那一双眼睛上，就好像他们想要从眼睛里解剖出这个人的灵魂一样。
“那她呢？”
花魄苍白的手指按着画框。
她轻笑着：“她呀，她什么情绪也没有。”
你们对她来说，什么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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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逐渐在天边铺开，橘黄色的光影倒映在湖面上，倒映在玻璃上。
第一天的黑夜就要来临了。
林七独自向公寓楼走，越到晚上她的神经越活跃，但心情却趋向于平静。
支线任务完成，属性点她加在了现实的身体上。
躺在病床上的小人身体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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