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逢双日,宜嫁娶。
朱府内难得又逢喜事,这是近二十年来的头一桩,按常理,茱萸身为家中次女,不应赶在兄长朱敬之前完婚,但对外杨茹自有一套说辞,她只言是方家急着让她嫁过去。实际内里她有自己的小九九,那便是只要茱萸嫁到了方家,朱家的身价也会随之水涨船高,到那时朱敬自要挑一位名门闺秀才堪为匹配。
不同往前有志难伸的压抑,杨茹打算在众贤云集这天一雪前耻,也在昔日那些菲薄朱家家道消乏之人的面前杨眉吐气一回。
这些仅仅是设想便让她充满了热忱,上下奔波不觉疲累,连枝上挂的红果都得命人反复拆摆成顺她心意的样子才肯罢休。
不过四更天,喜娘们便到了良园等着伺候茱萸梳妆,无人知晓,茱萸一夜未眠,在床榻上抱膝坐了整晚。
玉青入门将房内的灯依次点着,烛光铺满室内,压过天将明前的暗沉。
喜娘们带着一应物什入门,茱萸隔着烛火的光亮看着她们来往的身影,视线几度失焦,像隔着一层屏风,时常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烛火耀目却毫无温度。
被她们伺候着梳洗换衣,这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直到烛火熄灭,天光大亮,茱萸已被上了全妆嫁衣加身,唯剩身后瀑布一般的青丝垂腰尚未盘起。
被打磨的锃亮的铜镜中映出的是一张绝美的脸,明眸皓齿,如血的口脂衬托之下,更显肌肤吹弹可破,似刚剥了壳的荔枝,奶白又通透,全无熬过整夜的憔悴。
正为她梳发的喜娘通过铜镜看她眉眼并不舒展,隐有忧思,还以为她是因为将要出阁而紧张,便热心宽慰道:“今日礼节繁琐,不过很快就能过去的,待拜了堂入了洞房,就能稍歇歇了,姑娘不必困扰。”
茱萸一颗心正没着没落的在外飘着,喜娘的声音变得扁平又忽远忽近,一如在水底听岸上喧嚣并不真切。
入眼尽是喜色,窗叶上贴的那张双喜看得人眼睛疼。
过去那一夜,她无数次在心里和天上的神仙求救,妄想时光倒流改变眼前的一切,但好像神仙也在惩罚她,罚她糊涂,罚她将自己的爱而不得强怪在贺筠身上自暴自弃,亲手接下的苦果,理当自己承受。
朱府门前张灯结彩,现下已有不少路人围在附近等着看热闹,不多时,人已越聚越多,有一群孩童上前闹着讨喜糖,朱府管家喜滋滋的搂了簸箕,依次给门前的孩童纷发喜糖,人头攒动时有人留意到,一匹快马自西街奔来,马背上的人衣袂翻飞,不必想也知道,能在京师闹市策马者非富即贵。
围观众人自动给骑马之人让出一条路来,马上青年勒紧缰绳,马儿嘶鸣一声,停在朱府门前。
翁二大名在外,尤其是在朱家拐着弯的和翁家攀上亲之后,朱家上下就没有一个不认得他的,管家一见,喜笑颜开,连手里的簸箕也随手塞给了旁人,提衫下阶远接高迎,“翁二公子,这时辰怎劳您大驾光临!”
管家声量赛锣,生怕旁人不识来人是大名鼎鼎将军府家的二公子翁杭玉。
翁杭玉一跃下马,直望朱府门前的喜绸,张嘴就问:“茱萸呢?”
这话没头没尾,不合礼又不合规,愣是将管家问住了,可四下眼目众多,他不敢发问,只能笑着回道:“我家姑娘此刻应该还在梳妆......”
随之他又朝翁杭玉身后瞄了一眼,确认是他只身前来后,第一反应担心是不是婚事上出了什么纰漏,还是方家打算反悔,才又压低了声量道:“二公子,尚未到接亲的吉时,您这是.......”
手里的马鞭未曾递交给旁人,他面无表情,二话没有,径直大步迈入府中。
旁人不敢拦,管家莫名其妙,也只好陪着笑脸一路小跑的跟上去。
这会儿府中人手纷杂,朱家的亲眷已经陆续到场,暂时并无人留意到翁杭玉的到来,直到进了府门,翁杭玉的脚步才稍稍缓住,侧身问过身后的管家:“茱萸在哪,我有事要同她讲。”
此人莽撞,来者不善,老管家见多识广却也没拆清楚他的路数,过了今日自家姑娘就是他的表嫂,于情于理翁杭玉这般直呼其名颇为不妥,管家尚存防备,只含糊回道:“二公子,这会儿姑娘还闺房,不宜见客,您若有什么要事吩咐小人便是。”
“不说是吧,”眼前男子狂妄一笑,“我自己找。”
“二公子,二公子......”
前人长腿一迈,大步流星,在朱府里如入无人之境,管家预感不好,紧给扫地的小厮使眼色让他去请救兵。
朱家宅子不小,翁杭玉又是头回踏足,一时无确切方向,不过他之前偶然听表哥提起过茱萸所居园子为良园,一般大户人家的次女居离卦方位,也就是宅院南角,他便直奔南边行去,行走一路,惹众人纷纷侧目。
闺房中的人此刻全然不知门外境况,听是听到突起一阵哄吵,有喜娘不明所以,悄然将窗子支起一条缝隙朝外探看,发出一声疑惑:“咦?那位不是翁家的二公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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