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泠闻言,干脆利落地将搭在窗台上的脚收了回来,翻身落地,径直走进屋子。
她走到木案前,俯身含笑看着他:“有纸笔吗?我现在就给你补上,写多少封都行。”说着,手便自然地伸向他放在一旁的包袱,作势要去取。
“临时抱佛脚,”言语间,谢攸一把将包袱推远,“强扭的瓜不甜,我不要。”
裴泠笑容更深,将一直拎在手里的酒壶搁在案上,“嗒”一声清响。
下一瞬,谢攸只觉一道带着酒意与淡淡清冽香气的影子扑近,随即腿上一沉,人已经搂住他的脖颈,稳稳坐进怀里了。
两人瞬间贴近到呼吸可闻的距离里。
裴泠用诱哄般的语气问:“不抱我吗?”话音稍顿,她开口唤他,“怀与。”
谢攸愣了一下,下意识就环住了她的腰:“你怎么知道?”
“还有我不知道的事吗?”她笑了笑,“我肯定是要为你花心思的。”言着,凑到他耳边,声音像轻飘飘的羽毛,“这字起得好,念起来真好听,我怎么这么喜欢呢?”
心立时就怦怦乱跳起来。
“我实在没法子了,”裴泠唇角扬起,指尖轻轻划着他后颈,“不如你告诉我该怎么做?”
谢攸被她刮得全身敏感得不行,而这个跨坐怀中的姿势也让他避无可避,他咽了咽喉咙,暗恼自己过于迅速的反应。
裴泠只作不知,依然含笑望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谢攸彻底放弃了挣扎,讨要道:“亲我。”
她眉毛微微一挑:“这么简单?”
避开她灼人的视线,他兀自低喃:“见了我,也不亲我,还要我提出来。”
这话里的别扭和坦率,令裴泠忍俊不禁,笑得向后仰去。就在谢攸因她突然的后仰,而环紧她腰身的刹那,她倏然收住笑声,低头封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很霸道,将他所有未尽的抱怨与委屈,尽数封缄。偶尔唇瓣微离,又立刻被更急切地堵上。
谢攸仰起头,承接着,也索取着,手自她后背抚上来,托住她。
在这与世隔绝般的小村屋里,两人缠绵地拥吻。屋外,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传来规律深沉的轰鸣声。
不知过去多久,这个漫长而湿热的吻,终是化作彼此唇齿间压抑的喘息,逐渐变成轻啄,最后缓缓分离。
两人对视着。她的眼眸比窗外的海月更亮,谢攸失神地望着她。
裴泠笑一笑:“不生气了?”
他轻轻“嗯”了声,垂下头,声音闷在她颈窝里,听来很是乖顺:“我很好哄的。”
吻一吻她修长的脖颈,谢攸复又抬首道:“但你要补偿我。”
“哦?说说看,要我怎么补偿?”
谢攸抿了抿有些发麻的唇:“让我伺候你。”
她笑着道:“这是补偿你,还是补偿我?”
“补偿我。”他笃定地说。
腰身故意轻摆,蹭了蹭他。裴泠笑问:“那你带了吗?”
谢攸身体明显一僵,按住她使坏乱动的腰,艰难地道:“……没有。”
裴泠有些意外地蹙眉,拉开一点距离看他:“怎么不带来?”
谢攸别开视线,长睫垂落:“怕你已经不要我了。”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尽会胡思乱想。”
默了默,他抬头展开笑颜:“能伺候你,我已经很满足了。”
言讫,就着她跨坐的姿势,谢攸手臂一紧,将她整个人托抱起来。
他先抱着她走到门边,用脚带上门扉,又侧身将敞开的窗扇合拢,然后走到床边,将她轻柔地放在榻上。
俯下身,动手解着她的衣衫,动作间,声音暧昧地落在她耳畔:
“姐姐不乖,我要好好责罚。”
裴泠亲昵地呵斥了一句:“大胆。”
谢攸没说话,扬唇笑了笑,长眉秀目,俊朗极了。
温热的手掌覆上心口,在他耐心的抚触中,裴泠一点点放松着自己。
手转而又变成了唇。
他今日束发用的是一顶玉冠,那冰凉坚硬的玉冷不丁蹭过小腹,令她轻吸了口气。谢攸立刻察觉,很快调整了角度,让那顶玉冠再碰不到她,取而代之的是潮热的触感。
裴泠勉力仰起些脖颈,看见玉冠在昏暗中细微地晃动,看见他的眉骨抵贴在那里,更感受到他灼热的气息……
她闭上眼,沉溺进去。
往更深处探寻着,谢攸忽而哑声要求道:“姐姐,叫我的字。”
她正极力憋着一口气,脱口而出的那声“怀与”犹带颤音。
“再叫一声。”他还想听。
“嗯……怀与……”她的声音几乎化在了喘息里。
谢攸得到回应,更加专注地侍奉,将她缓缓推向意识涣散的边缘。
“喜欢我吗?”
“喜欢……”
“爱我吗?”
快到了,腰身不受控制地弓起,裴泠想要喊出来:“爱……啊!”
话音与战栗同时迸发,她淹没在他唇间。
谢攸退开些,抬起头来,凝视她迷蒙的双眼。
“我爱你,很爱你,姐姐。”
裴泠还沉浸在余韵里。
他从她身下爬上来,紧紧拥住她:“姐姐,往后多想着我一点,好不好?”
“好。”她抬起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
就在这时……
“咕噜噜——”肚子竟极不应景地叫起来。
谢攸整张脸连同脖子登时红个底透。
裴泠侧过头看他窘迫至极的脸,浅笑道:“给你带吃的了,不过现在肯定冷了,”说着,拍了拍他的手臂,“去灶上生火,热一热再吃。”
*
夜色转浓,仰首望去,星河浩瀚无际。
谢攸坐在案前,就着一点昏黄的油灯光亮,安静地吃着她带回的饭菜。
菜色很是丰富,一条清蒸石斑,几串烤得焦香的大虾,还有一些水煮贝类。
吃着吃着,不久前那些盛气凌人的质问和控诉便开始在脑海中不断回放。
远处海浪一遍遍冲刷着礁石,也在一遍遍冲刷着他的心绪。筷尖戳着雪白的鱼肉,谢攸忽然就有些咽不下去了。
他意识到自己只顾着宣泄这两个多月来的不安,任性地讨要关注和解释,可从头到尾,竟是一句也没问过她,问她在京城面圣时是何情况。她一定遇到了很多凶险,才挣得这巡视海防的差事。
她只字不提自己的难处,他却一见她就咄咄逼人。
他在做什么?
他太自私了!
就算她没有来信,又如何呢?她每日要处理多少军务,应对多少复杂人事,她的时间与心力只有这么多,他为什么要贪求?他明明应该更体谅她,更信任她,而不是用情绪去裹挟她,去耽误她。
想到自己适才的言行,非但不能成为她的慰籍,反倒可能成了她疲惫之余还需应付的负担,谢攸顿时悔得肠子都青了。
抬头望向窗边。
裴泠正斜坐在窗台上,身上随意披着件外衫,衣带松垮地系着。她并未看他,只望着那头墨黑翻涌的大海,兀自出神。
海风温柔地托起她的长发,月光也在她轮廓上勾出一道朦胧银边,她的身影变得有些遥远。
“姐姐……”他唤道。
裴泠闻言转过头来,正对上那双湿漉漉泛着红意的眼睛。
“怎么哭了?”她问。目光在他脸上细细巡睃。
“对不起……是我错了。”
水色氤氲的眼眸里很快蓄满了泪,滑落下来。
裴泠静静看着他落泪的样子,没有惊讶,也没有追问,唇角随即漾开了一个笑:“明日早点起,我带你去赶海。”
*
寅正时分,天还没有一丝要亮的迹象。谢攸被轻轻推醒,隐约听见她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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