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席玉和赵黎二人在醉江月一直待到将近日落西山才出来。
看着小公子上了马车仍紧锁眉头按着太阳穴,赵黎想出声宽慰几句,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得默默关上车门,驾车回府。
平南王之乱,赵将军因私离驻地,率军前往平南王驻地,坐实了附逆之罪。而将赵氏军送上死路的便是一封由京城经池州军驿送来的密诏,诏令赵玦即刻率军前往剿灭叛贼。待赵将军发现不对时,大军已经进逼近平南王割据之地,而那封密诏已然十分“凑巧”地消失无踪。
赵将军被早有预谋的平南王瓮中捉鳖,成了他的“座上之宾”,无奈暗中遣了一队旁支上京求救,却也惨遭屠戮。至此,赵氏彻底成了反贼叛军。
赵黎彼时因病不在世子跟前随侍,本也不知道这些,还是小公子被派到阵前时冒险潜入赵将军和世子被软禁的营帐,他被世子叫去护送弟弟安全出营,才跟着一同听到了这些前因后果。
那是他们和赵将军,和世子的最后一面。
叛乱平息后,他们无意间得知池州军中的一名叫韩源的掌书记无缘无故辞职还乡,赵黎去追查时,正逢他被人追杀,便顺手救了下来。此番带到京城,本想着能问出些什么线索,但交谈了这许多,愣是没什么有用的。
他知道公子是开始着急了,越是拖得久,可能翻案的证据便越有可能被抹杀干净。
正想着,马车里的呼吸声骤然粗重,赵黎急忙要停车,却听里头传来一声轻喝。
“接着走,我没事!”
赵黎只得又勒紧缰绳,尽力让马车平稳些。
回了府里,他察觉到氛围有些奇怪。
碰见的几个府丁见了他们,都是欲言又止的,但无奈赵席玉面色发白像是不适,根本没看旁人,径直往书房走去,一面走一面头也不回地吩咐人即刻给他沏一壶清菊花茶来。
走近书房,便见到一个妇人在门口张望着,见到他们忙迎了过来。
“见过侯爷。”那妇人福身行过一礼,抬头时脸上的神情有些尴尬。
赵席玉停住脚,见是拨去近身伺候新夫人的朱嬷嬷,便开口问:“怎么了?夫人有何事?”
“是,夫人吩咐老奴,请您去后院暖阁一叙。”
朱贞荣这话说的有些发虚。夫人午后突然面色阴沉地叫她将平日里近身伺候侯爷的人都唤来,而后在花厅里头冷着一张脸,挨个盘问侯爷平日里都喜欢去什么地方,见什么人,听什么曲,喝什么酒。简直是事无巨细。
她听了半晌,也明白了夫人话里话外是在发什么邪火。其实她早间听采买的小厮闲谈,说起侯爷又进了青楼,被旁人嚼舌根,心里也是有些不舒服的。
从前去逛烟花巷也便罢了,如今都成亲了,这叫夫人的脸面如何过得去呢,往后免不了要被人笑话。
且这新夫人不说艳冠天下,才情无双,却也是仪容出挑,宽容温和的,难道还比不过那些烟花女子?
夫人平日待她们和气仁厚,从未大过声音,此番都被气得冷了脸,可见心里是十分在意侯爷的。
实在是不知珍惜。
赵席玉闻言一愣,倒是没有迁延,即刻便往内院去。
朱贞荣一路上没忍心,还是将夫人今日找府丁问话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侯爷,末了又补一句:“侯爷勿怪,老奴觉得,夫人是因为爱重侯爷才心中不快,侯爷月前为着迎娶夫人如何耗费心思,事无巨细,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侯爷如此珍视夫人,还是要想一想夫人的感受啊。”
赵席玉没有出声,只觉得荒唐,李平安为了什么也不可能为他。但他又有些憋闷,怎么这人这么臭的脾气,方嫁进来几天,便叫最是眼尖严苛的朱嬷嬷都为她说话?
“知道了。”将到暖阁时,赵席玉还是答了一句。
屏退后头跟着的人,赵席玉一人掀帘走了进去。
才进门,便闻到一股药香味,他稍稍辨别,那是安神的药。
难不成真被他气着了?
目光越过梨木桌,李平安正斜靠在榻上,一手拄着头浅眠。闭着眼的人,周身都柔和了两分。
听到脚步声,那人睁开了眼,背着光,眼下的乌青在白皙的脸上更加明显,乍眼看去,还以为她被人打了两拳。
她也休息不好吗?
“找我什么事?”赵席玉移开眼睛,正对着人坐到了灯笼凳上。
李平安斜了他一眼坐起来,面色倒是平静:“听说你去青楼了。”
“……所以呢?”
“我们成亲了。”李平安语色不见愤怒,但话又是埋怨的意思:“你去青楼,旁人会觉得我不得夫君欢心,日后我走到哪里,都会受人指摘。”
赵席玉有些心虚地撇开了眼。他知道自己去醉江月,除了不得已,还存了一分报复的心思。
但想到这人做的事说的话,心里又起了一丝邪火。
“你在乎吗?你都能在成亲之时做那样的局,还怕这些?”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正对的人,那人面不改色道:“我自是有信心保全自己。不论如何,我不能因为你这档子破事日后出门被人时时注意,指指点点。”
赵席玉立刻明白,李平安是怕受人关注,日后暗中行事的时候多有风险。
果真是半分和他没关系。
那他如何能如了她的意。
遂侧身曲肘,懒懒靠在桌上道:“我为何要关心你这些?你是我什么人,我还得事事想着你?”
李平安像是老早便预料到了他这幅反应,面上带了点薄笑,不疾不徐地开口:“你今日和一个什么韩掌记的,谈的不少嘛,还说将他送去京郊的庄子上暂住……”
“你!你想干什么?”
赵席玉霍得站起来,咬牙切齿地盯着李平安,突然想到什么,眯了眯眼睛:“朱嬷嬷说你今日早间在休息,你出门了?又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难不成,是要跟踪我?”
“你干的是见得人的事?”李平安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刺了他一句后,想着不好将停烟牵扯进来,便随口胡扯道:“我只是听说赵侯一大早便跑去烟花之地,想着去观摩一番,什么样的绝色让人这般迫不及待,不想瞧见个秃头男人,可惜了。”
这话怎么听着还有股醋味?
赵席玉心头微微一动。他疑惑地看了这人两眼,知道问不出,也不再深究,稍软了两分语气问:“你到底想要我干什么?”
“简单,让所有人知道,你成婚后浪子回头,不再流连风尘,往后不再踏入秦楼楚馆一步。”
李平安斟酌着用词,她不能暴露太子的目的,但若是不一次性叫赵席玉在众人面前将戏做足了,怕是难以交代。
那人闻言,脱口便道“不行”,但李平安只是毫不退让地看着他,眼里的意思很明显:他不做,那便鱼死网破。
赵席玉心下疑窦更甚,以李平安的聪明,这点事能对她有什么影响?犯得着如何同他大费周章吗?
只不过……赵席玉略想了想,今日他在马车上思考了一路,自己日后恐要寻机争一争朝堂的位置,如此一来,确实不宜再留下这样的话柄。
只是,这人自己全无心肝,倒是义正言辞地叫他守夫德。
想到那日赵黎的复述,赵席玉心里还是硌得慌,出口的话便阴阳怪气起来:“我倒是很好奇,堂堂侯府夫人,又是和太子有纠葛,又是染指外男的,也不怕叫人知道,这时候害怕被指点了?”
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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