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侯爷昨夜又没回房安寝,奴婢怕,是不是因着成亲那日之祸,侯爷心存芥蒂了?”
豆蔻将一支嵌宝金钗插进李平安的发髻。镜中人眼下乌青浓重,特地多敷了脂粉也没遮住。
李平安用力揉了揉额头,她虽向来少眠,但连着三四日无法安睡,身体到底有个极限,今天格外的昏沉难挨。
寻常安神的药已经没什么作用了,她得另寻些好方子才行,不然怕是真的要死在梁肃前头。
蓦然听到这问题,她抬眼从镜中去看豆蔻,小姑娘平日腼腆寡言,倒是甚少和她说这些。
“无妨,不是遣人来说了在忙吗。”李平安将豆蔻配好的红宝金蝶耳坠放到一边,取了一对轻巧的白玉嵌银的坠子戴上。
话虽如此说,李平安心里也开始有些犯愁。上回周银所言,这府里既有外头的眼线,保不准便有东宫的,盯着她有没有讨得定国侯的欢心。
这么几日下来,赵席玉私下里一句话没同她说,昨夜却是突然叫人专程和她递了话说自己有要事忙,要睡在书房。
关她什么事。
李平安当即疑惑,又一想,怕是那人故意道明行踪,想探一探自己是不是真的要背着他做些什么。
只是未免太昭然若揭了。
她自是不会上当,只是赵席玉不与她同房睡这事有些麻烦,头几次还能找由头推说,日子长了便如何也说不过去了。
李平安指尖打着圈,慢慢将掌心沾了水的口脂揉开,对着铜镜抹到唇上。
得想个办法才行。她还有许多正事要做,不能因为这个被太子盯上,要想个法子糊弄糊弄,好歹叫府里府外的人看着他们相处和睦。
不单是睡觉,她平日还得多去赵席玉身边晃悠,最好还得冲着他多乐一乐。
只是旁人也便罢了,她和赵席玉已然彻底反目,她的脾性他也清楚,她都怕自己一副伪善样,将那人吓死。
当了这许多年差,还没遇到过这般糟心的任务。
心里烦闷着,手上胡乱一通涂抹,身后收拾好发髻的豆蔻见状,忙将李平安的手按了下来——小姐唇色苍白,没晕开的口脂乍一看像血一样。
妆毕,李平安吩咐了正收拾床铺的钱妈妈,今日去暖阁用早饭。
钱妈妈应下来,急忙往外走。夫人这几日都是在卧房中简单吃两口,暖阁那边早打了招呼不备夫人的食具,她得赶紧去说一声。
听府里的嬷嬷说,赵席玉用早饭一般都是在暖阁,李平安特地在路上整理了表情,让自己看着和善些。
却不想一进去,侍候的嬷嬷便告诉她,赵席玉早早出门去了。
竟是真的有事。
来都来了,李平安只得一个人坐在桌前用饭。
自她入府,便觉着侯府的用度十分奇怪,陈设门面上极尽奢华,但到了里头细看,却又格外俭省。拿内院来说,那些各处摆着的珍玩装饰,许多都是连她也能辩出来的下等货。且这用饭上更是不甚讲究。
堂堂侯爷的早饭,只有几碟小菜,一盘糕点,一碟炙肉和一大碗栗粥。这还是两人份,与之前李守裕找来的那个教养嬷嬷所说,相差实在远。
桌上的器具也十分朴素,看着不像是时兴的样式。莫说将尚书府比下去,简直和尚书府云泥之别,侯府是泥。
正吃着饭,忽然自门外传来说话声。听着像是上了年纪的女人。
那声音尖细张狂:“什么叫没干活儿没银子拿,大婚那日我一直盯着他们烧水,老骨头都要散架了,竟一文钱也没有,哪里来的道理!”
另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要谨慎的多:“嬷嬷!主子用饭呢!你也不能如此不顾他的颜面……”
“从前老侯爷在的时候,谁敢这般轻慢我?今儿侯爷非得给我个说法!”
那个嬷嬷说着,已经抬脚跨进门槛,一进门,头也不抬径直扑跪在了地上,“求侯爷为老身做主啊!”
一阵安静。
老妇人见无人应声,抬起头来,便见饭桌正对着她坐着个女子,那女子手中的筷子还夹着一片肉,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李平安将筷子放下:“你有什么事?”
女子的声音毫无波澜,脸上不见半分和气,那双冷峭的丹凤目更是凛然生畏。
被这双眼睛盯着,这妇人骤然失了气势,结结巴巴道:“老身胡氏,在……在后院伺候,拜见主母。”
上座的主母并不说话,只定定看着她,像是在等她接着说。
但她要如何说?平日里能拿捏住赵家那个软弱的,这新主母一眼看上去就不像个软柿子,若是落下个跋扈势大的印象,往后怕是不好过。
胡嬷嬷于是又拜了下去,随意掰扯道:“老身是有些下人间的琐事想着回禀侯爷,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惊扰主母,还请恕罪,老身这便告退了。”
李平安没再搭理,只轻轻嗯了一声,胡嬷嬷赶紧撩起裙摆跑的飞快。
一旁侍候的朱贞荣看着夫人若无其事地拿起筷子,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原以为新夫人是个有主意有手腕的,没成想还是个不理事的,还以为这番能叫那胡氏吃一吃教训呢。
李平安想着赶紧去见停烟一面,匆匆用完饭便往回走。侯府出行规矩颇多,又得一众人随着,她只得像在尚书府里一样做个贼。
实在是憋屈。
回房的路上,李平安好奇地问身后的朱贞荣:“这个胡嬷嬷是个什么来历?这般强横?”
她早听说尚书府的继夫人秦婉性子出了名的软,但就是这样,她在尚书府也从未见过内宅有人敢如此大声喧哗。
朱贞荣可是来劲了,忙道:“回夫人,这胡氏是从前老侯爷在的时候,贴身伺候过老夫人的,后来老侯爷南下驻扎边境,这些老人便一直在府里养着,侯爷开府住进来后,这胡氏仗着从前和老夫人的旧情,连带着她那个儿子在府里整日好吃懒做,作威作福。”
提道老侯爷和老夫人,朱贞荣都是刻意压低了声音。说着,她长叹一声摇了摇头:“只是侯爷心善,就这么放任着,唉……也是因为一年前的……府中的其他旧人也被她带着张狂起来,不把主子放在眼里。”
李平安想起赵席玉在梁府时断掉的玉坠挂绳,暗忖这府里还真错综复杂。有盯着他的,有轻视他的,估计还有一些老人不齿厌恨他悖论灭亲,不定怎么伺机作恶报复。
只是那人向来不饶人又坏主意多,竟这样能忍。
李平安提着裙摆走下矮阶,猛然想到,既然有这么多不安分的,何不能找个机会叫他们自己撕起来,趁机清一清这府里的眼线。
清干净些,说不定届时她也不必在府里的时候,还得去赵席玉面前做戏了。
思及此,李平安才略觉精神振奋了一些,顺口问朱贞荣:“嬷嬷可是后进来的?后来的侍从多吗?”
“是,老奴是侯爷开府后,圣上赏给侯爷的。一同进府的,连带着前院的男从得有十来个,后面又零星添了几个。”朱贞荣恭声应答,没忍住又多了句嘴:“侯爷一个人孤单,如今夫人来了,想来那些人也能安分些。”
李平安奇怪,这位嬷嬷话里话外,倒像是很怜惜赵席玉,想了想,问:“听闻侯爷身边不缺佳人,又是刚肠嫉恶的,才立下大功,怎么听嬷嬷的话,似乎又不大一样了?”
难不成赵席玉能蠢到和宫里来的人说他的秘密?
朱贞荣觑了眼李平安的脸色,见她无甚情绪,这才道:“夫人像是听外头那些街边的浑人说的,只是老奴是伺候人的,不知那些事,只瞧眼前人。老奴在宫里伺候过许多主子,侯爷是个有情义的好郎君,老奴能瞧出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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