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李月华追问。
“殿中侍御史,王怀安,”晏靖安缓缓道出名字,“此人素来公正不阿,却极为忠于陛下,很难应付。”
王怀安…
这名字她毫无印象。
前世皇城的官场上,有这么一号人物吗?
赵延意皱起眉,随即看向晏靖安,正欲发问,却被母亲压下话头:“王怀安此人,可有什么喜好或软肋?”
“王御史为官清廉,不贪财帛,不近美色,唯一的软肋便是他的母亲,”晏靖安瞥了眼闷闷不乐的赵延意,“他母亲年事已高,常年卧病,此次前来扬州,恐怕也是想趁巡查之便,来此处寻医问药。”
扬州城内确有一名医,规矩甚多,自称三不诊。
将死之人不诊,不合眼缘的不诊,心绪不顺时,纵是王侯将相也一概不诊。
此人清高恃才,脾性乖张,麻烦得很。
沉吟片刻,赵延意悠悠开口:“既如此,把那郎中请来便是。”
“郡主与臣想到一处了。只是,那郎中怕是不肯来,”晏靖安含笑看她,“且王怀安心思缜密,我们这般示好,他未必会领情,甚至可能觉得我们别有用心。”
不肯来就将他捆来。
赵延意心下不耐,却没把这念头说出口。
“是人便有软肋,他不慕金银,那就另寻它法,总能投其所好。”
“至于示好…我们本就别有用心,何须遮掩?”赵延意神色淡然,“我晋王府并非要他偏袒,只是想让他明白,晋王府行事坦荡,并无谋反之心。只要他不刻意针对,我们便能安稳度过此次巡查。”
她顿了顿,看向凝视着她的李月华,语气愈发坚定:“另外,让底下的人收敛动作,所有暗中的布置暂且停下。王怀安在扬州一日,我们便安分一日。待他离开,再做打算。”
“臣明白。”晏靖安应道。
而李月华看着女儿,神情依旧复杂。
良久,她才轻声道:“阿意,这些事本不该由你来扛。”
“母亲,我是您的女儿,更是晋王府的郡主,”赵延意握住她的手,“阿意已经长大了…让我放手去做吧。”
赵延意眼中的光芒太甚,李月华默了一阵,终是轻叹一声,没再阻拦。
“那便去做吧。我手中的一切,都可交由你调遣。”
*
午后,雨彻底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庭院的积雪上,银光闪闪,晃得人睁不开眼。
赵延意和晏靖安一前一后走出梧桐苑,阶上的积雪被踩得嘎吱作响,二人一路无话。
直到行至廊前转角,晏靖安才忽然开口,打破沉默:“郡主在荆源有故交?”
晏靖安冷不丁地来了这么一句,让赵延意脚步一顿,愣了一瞬。
“你敢监视我?”错愕过后,赵延意猛地转身,愤怒涌上心头,“晏靖安,谁给你的胆子?”
晏靖安面色如常,仿佛没看见她眼底的怒火,静立在原地,任由风扬起衣袂。
待赵延意的怒气稍稍平复,他才沉声道:“臣只是路过偏院时,瞧见朝露姑娘行色匆匆,多问了几句罢了。郡主何必动怒?”
与他何干?
赵延意心头火气更盛,却偏偏无处发作。
刚被日光晒暖的空气,此刻又冷了几分,周遭只剩下死寂的沉默。
她不想再与这个疯子纠缠了。
赵延意冷着脸转身欲走,可身后晏靖安的声音却再次响起:“郡主若不想说,臣便不再多问。可如今形势危急,郡主应当清楚,莫要节外生枝才好。”
原来只是试探。
他不知晓朝露拟信的内容。
没来由的松了口气,赵延意没有回头。
她只扬声道:“我的事,不劳晏小将军费心。”
独自一人回到书房,赵延意屏退了所有侍从。
她看向角落里那只被退回的木箱,心境已然平复。
轻轻掀开箱盖,她再次拿出那封信笺,将它深深地埋在箱底。
她不会再念了。
一刻也不会。
*
三日后,扬州城外。
暮冬的风卷着湿冷的雨水,掠过扬州城青灰色的城墙。
城门口车水马龙,贩夫走卒的吆喝声混着漕运码头的号子,织出一片喧腾之声。
忽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沉如雷声,敲碎了市井的嘈杂。
城门口的喧闹骤然静了几分,往来行人下意识地往两侧避让,纷纷侧目望去。
只见一队人马簇拥着一辆黑漆马车行来,车辙辘辘,稳稳停在了城门之下。
张知府早已领着一众官员候在一旁,见状连忙整了整官袍,堆着笑迎上前去,拱手开口道:“王御史大驾光临…”
话音未落,马车的帘幕被一只指节带疤的手轻轻掀开。
露出的那张脸,却让张知府的话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被人狠狠掴了一掌。
紧随其后的通判,见着车中人,惊得倒抽一口凉气,率先失声问道:“晋、晋王殿下?您怎么回来了?”
这一声惊呼,让周遭的官员瞬间炸开了锅,纷纷面露喜色,上前见礼。
唯独张知府,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方才表露出的急不可耐,此刻尽数化作冷汗,顺着额角淌了下来。
车中之人缓步走下,玄色锦袍上绣着暗纹盘龙,眼神凌厉,气势摄人。
他目光淡淡扫过张知府,笑意不达眼底:“怎么?张知府见本王回来,似乎…不太高兴?”
张知府心头一咯噔,慌忙跪地,声音都在发颤:“臣、臣惶恐!臣听闻王御史将至,特在此恭候,万万没想到,竟能迎到殿下…臣喜不自胜,喜不自胜啊!”
赵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的笑意一寸寸褪去,只剩寒意。
他没有叫张知府起身,只厉声道:“本王离京之时,听闻扬州府库亏空,民生凋敝。今日看来,张知府倒是清闲得很。”
一句话,让张知府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重重磕下头去:“殿下明察!臣…”
“明察?”赵益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本王此次回来,便是要同王御史好好查一查。查一查这扬州城里,究竟藏着多少龌龊勾当。”
他的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官员,锐利如鹰隼,让每个人都心头一颤,不敢抬头。
这时,马车里迟迟未出的王御史窥见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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