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剑伤了晏靖安之事,想瞒住母亲,显然是做不到的。
早晨的风雪渐渐小了,到了午间,被积云遮蔽的太阳重新散出暖意,照进王府各处。
飘扬的碎雪拍在窗棂上,又被厅内暖炉燃出的热气消融成细密的水珠,隔着一桌香气腾腾的佳肴,李月华盯着晏靖安脖颈上裹起的棉纱,欲言又止。
察觉到她的目光,桌前的三个少年人神色各异。
赵瑞元抿着唇强作镇定,赵延意则凑得离母亲更近,拿起瓷勺慢慢舀上一小碗汤,递到了母亲面前。
“母亲,今日这厨子做的汤格外鲜,您快尝尝吧。”
李月华没接话,只定眼瞧着对面神态自若的晏靖安,蹙眉问道:“靖安,你颈上可是受了伤?”
放下手中的鱼汤,赵延意也将目光投向了他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警惕。
而晏靖安只静静地持箸用饭,像是才意识到桌前众人的注视一般,抬眸回道:“晚辈只是受了一点擦伤,不打紧,王妃不必挂心。”
“什么擦伤能划到你脖颈上?”李月华上挑的剑眉蹙得更紧,又将眼神扫向一旁默默无言的兄妹二人,“你们俩可知晓此事?”
瞒不住就瞒不住吧。
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遭,她不承认还能怎么办?
赵延意启唇刚要开口,就被赵瑞元截了胡。
“儿子学艺不精。晨间同靖安兄练剑,本落了下风,摔倒在地。靖安兄想扶我起来,可我手中剑未收,一招不慎便划伤了他。此事是我之过。请母亲责罚。”
赵瑞元这番回话的语气实在诚恳,半点不似编造出的假话。
李月华的确没有疑心,她叹了口气,抬手示意赵瑞元坐下,语气缓和了些:“罢了,习武切磋难免有失手的时候,下次务必当心些。”
说着,她又转向晏靖安,语气里满是歉意:“靖安,委屈你了。回头我让管事送些上好的金疮药过去,你务必按时涂抹,莫要留下疤痕。”
“王妃言重了。”晏靖安起身拱手,姿态依旧恭谨,“世子并非有意,晚辈并未放在心上。何况只是皮外伤,不碍事的。”
赵瑞元与晏靖安两人一唱一和,终究是把此事瞒了过去。
赵延意坐在一旁,看似不动声色,心里却泛起复杂的情绪。
哥哥替她扛下此事,她虽有几分过意不去,却也能坦然接受。
可晏靖安受了她一剑,竟也顺着赵瑞元的话袒护她,反倒叫她不知如何是好。
哪怕赵延意已经脑中想过无数次,却还是用余光瞥向他,暗暗思索。
前世她就想不明白,即便全是设计,可晏靖安屡次救她于险境,是想从她身上图谋什么呢?
难道只是为了通过她来利用皇家的权势吗?
如若真是如此,那现在的她,有什么值得他利用的?
再次瞥向晏靖安脖上的棉纱,赵延意又想起晨间那一剑。
几乎就要杀死他的快意,掩盖了她那时汹涌的仇恨,也让她忽视了晏靖安当时的举动。
刻意的避让、恰到好处的示弱,一步又一步地后退,仿佛生怕真的惹她不快。
他似乎很在意她的看法。
“母亲,”赵延意收起思绪,轻声开口,“晏小将军伤势虽不重,可脖颈处终究是要害。习武之事,不如暂且放一放,等他彻底痊愈了,再继续也不迟。”
李月华扭头看向晏靖安,眼里满是关切,似在用眼神问询他的意见。
而晏靖安深深地看了赵延意一眼,才起身拱手谢道:“多谢郡主关心。只是…臣本就在沙场求生,这点小伤无足挂齿,更耽误不得晋王殿下的嘱托。”
不识好歹。
赵延意刚升起的那点歉意瞬间烟消云散,看向他的眼神里添了不满。
罢了,多些相处的机会也好,她正好要试探试探他。
她必须要确认,现在的晏靖安,是不是真的能为她所用,做她手里听话的刀。
“好,能继续得晏小将军指点,我与哥哥都乐意之至。”
对上赵延意明亮的杏眸,晏靖安眼里闪过一点笑意,他看向主座上的李月华,躬身道:“还请王妃放心,晚辈会好好指点世子与郡主,定不负晋王殿下的嘱托。”
指点二字他莫名咬得极重,赵瑞元听出了其中的恶意,但碍于场合,只能端起碗,低头默默喝汤。
赵延意倒没觉着晏靖安此话有什么问题,却也没了进食的欲望,她放下手中的银箸,目光落在圆桌暖锅蒸腾的热气上,心思却早已飘远。
厅内的炭火烧得正旺,彻底隔绝了冬日的寒意,可好好的一顿午饭,终究被几人各怀心事的沉默凝住了。
李月华瞧着发呆的赵延意,又瞥见晏靖安颈间的棉纱,本还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还是被她压了下去。
她拿起勺子舀了小口赵延意方才递来的那碗汤,却也没什么滋味。
一顿饭就这么草草结束。
李月华起身时,特意走到晏靖安面前,又叮嘱了几句仔细养伤、莫要劳累的话,语气里满是真切的关切,随后才由侍女轻扶着,缓步走出正厅。
刚踏出门槛,她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侧过脸,语气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阿意,随我来。”
*
母亲今日格外沉默。
赵延意垂着眸,目光落在李月华曳地的裙摆上,亦步亦趋地跟着,一路无话。
直到行至梧桐苑的落满白雪的阶前,与母亲随行的侍女收起油纸伞,抖落伞沿的积雪,李月华这才转过身,终于给了赵延意一个正眼:
“进来吧。”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赵延意身后跟着的朝露,补充道:“至于你的侍女,让她在外头候着就好。”
一旁的侍女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对着朝露温声细语道:“朝露姑娘,随我去偏房暂歇片刻吧,王妃与郡主有话要说。”
朝露看了看赵延意,见她微微颔首,只能恭敬地称是,跟着那侍女退到偏房。
梧桐苑的厅门被轻轻推开,一股暖意扑面而来,驱散了周身寒意。李月华率先走了进去,在靠窗的贵妃榻上坐下,抬手示意赵延意:“坐吧。”
赵延意抬眼试探性的看向母亲,拿不准她的用意,只能乖乖坐下,等着李月华问话。
“你父王的打算,你早就知晓了。”
这一句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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