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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双子塔(十四)

小说:

在无限废土当怪物之王

作者:

闻歌起舞

分类:

现代言情

“妈,我现在有孩子了。”

鹤爻听到这具身体里,蒋母的声音,很轻,带着怯懦与不安。

对孩子的母爱和对母亲的愧疚,不断撕扯着这个女人。

蒋母的手轻轻放在肚子上,能够感受到另一个生命的跳动。

“这东西……会伤害我的孩子。”

“我、我不想再养了。”

“啪”,一声脆响,炸裂在堂屋里。

火辣辣的疼痛,瞬间从脸颊蔓延到半个脑袋,耳朵里嗡嗡作响。

鹤爻尝到了嘴里泛起一股铁锈般的腥甜味。

这具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只是将被打偏的脸,顺从的又转了回来。

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沟通方式。

“妈养你这么大容易吗?”

“你的亲弟弟,那是你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妈妈之外,最亲的人了!”

“你这是不孝,你懂不懂!”

“你欠家里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蒋母愧疚的情绪再次翻涌,她下意识的低下头。

刻薄妇人浑浊的眼睛里,混合了失望和绝对掌控欲的火焰。

她伸手,狠狠掐住蒋宝珠的脖子,将那枚黄金螺强硬的塞进女儿肚子里。

“这样才是妈妈的乖女儿。”

妇人终于满意。

“还有,我让你离婚听到没有?”

“那个穷鬼,短命相,不就是拿点钱贴补娘家吗,就跟你大吵大闹,你跟着他有什么出息?”

“什么为小家?我养你这么大,费心费力把你嫁出去,是让你去为小家的?”

“我养你有什么用,啊,养你有什么用?胳膊肘往外拐,忘了娘家才是你的根?”

“妈妈生你养你多不容易,这些年……”

“听妈的话。”

“妈妈也是这么过来的。”

“你欠我的,永远也还不完!”

字字句句,如同烧红的铁钉,一根一根,钉在灵魂最深处。

鹤爻感受到蒋宝珠剧烈的内心挣扎与反抗,可就在这时,原本高高在上的妇人又跪下来,以最低的姿态,哭泣着拥抱住女儿。

大滴的眼泪滚进蒋宝珠的衣襟里。

她哭的那样凄惨和悲痛,似乎要把自己剖开,展露出自己最柔软的一面,和爱女儿这个事实,以此来让蒋宝珠感同身受。

“宝珠……我的儿……”

“妈打你,妈心里不疼吗?”

“你摸摸,你摸摸这里,妈这心里……跟刀剜一样啊!”

“你是妈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妈不疼你疼谁?啊?”

“妈是走投无路了,你看看这个家,你爸爸早和我离婚了,你弟弟老大不小,媳妇都说不下。”

“妈这一辈子,苦啊……没享过一天福,拉扯你们,没睡过一个囫囵觉,没吃过一顿安生饭……”

“妈就指望你们姐弟俩能有出息,能让这个家有点盼头……”

“妈是没本事啊……妈对不起你……”

妇人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妈让你受委屈了,让你吃苦了,妈真的对不起你啊……”

可怕的是,这样的场景,每天都要上演很多遍。

先是暴力打压,让蒋宝珠的不服从转变为疼痛与恐惧。

当她动摇反抗时,施暴者瞬间切换成最悲惨的受害者,哭泣颤抖,诉说牺牲与无奈。

于是,蒋宝珠的愤怒被愧疚覆盖,恐惧被拯救欲取代。

为了避免暴力,也为了缓解“让母亲痛苦”的罪恶感,她开始主动奉献和顺从。

从此,她的价值被重新定义:

不在于她是谁,而在于她能为家庭承受多少痛苦,奉献多少血肉,越痛,越付出,就越孝顺,越被爱。

循环往复,直至彻底驯化。

当蒋宝珠成为母亲,她会无意识地对下一代重复这一切。因为这是她学会的唯一的爱的方式。

一种以控制的方式,以奉献为名的,代代相传的精神屠杀。

鹤爻能够感受到,无数个日日夜夜里,这具身体灵魂带给她的撕裂般的痛苦和委屈。

即便是如鹤爻这般意志力强大的人,在这几段浓缩了蒋宝珠多段的记忆里,也罕见地产生了剧烈的动摇和恍惚。

有那么几个瞬间,她几乎要分不清自己是谁,到底是鹤爻,还是蒋宝珠。

好在,蒋宝珠有时是清醒的。

譬如现在。

桌上,摊开着一张孝心荣誉证书。

【经评选,蒋宝珠同志荣获年度孝心楷模称号,特发此证,以资鼓励。】

蒋宝珠。

这是她的名字。

一个被赋予“蒋家珍宝”可笑期望,实则意味着无尽索取和痛苦的名字。

她恨这个名字。

恨自己,恨母亲,恨弟弟。

她恨所有人。

证书是白天送来的,接过去时,她展开谦虚的笑容,仿佛这张纸是她作为女儿的最高勋章。

她将证书小心地压在玻璃板下,摆在堂屋最显眼的位置。

而现在,这张证书,却被蒋宝珠偷偷地从玻璃板下抽了出来,摊在自己房间唯一的破木桌上。

蒋宝珠攥紧了冰凉的铅笔。

将笔尖死死抵在证书上,名字被疯狂涂鸦。

她涂得那么用力,指节绷得发白,手臂的肌肉都在痉挛。

心底产生了近乎毁灭的快感。

涂完了,她靠在椅子上,轻轻的把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脸上带着无尽的温柔。

这是她的孩子啊。

她一定不会像母亲对待自己一样对待她,她也早就给孩子取好了名字,无论男女,都叫军桥。

军,是力量,是武器,是壁垒。

桥,是跨越,是出路。

蒋军桥,这是她孩子的名字。

她的孩子,绝不会像她一样。

祂会飞,会高高的飞起来,飞出这片令人窒息的泥沼,飞到有阳光和自由的地方去。

这个念头几乎成了蒋宝珠活下去的全部意义。

“军桥军桥……”

蒋宝珠喃喃,眼睛里是缱绻的温柔笑意:

“多好听的名字啊。”

蒋宝珠侧头看向鱼缸,用手指轻轻探进水面里,“对吧,佐塔?”

佐塔在水缸里跳跃。

那条小小的黑白鱼,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鱼尾扬起,带着晶莹的水珠,水珠在昏暗光线下,亮得像星星。

佐塔已经快要记不起母神的样子了。

她只记得自己被人从冰冷黑暗的海底拖拽上来,巨大的渔网勒进她的躯体,让她四分五裂。

其中一个碎片掉在充斥着鱼腥和机油味道的甲板上。

人类粗糙的靴底反复在她身上碾压践踏,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意识涣散的下一秒,一条黑白纹的海鱼掉在了她的旁边,鳃盖微弱开合。

她寄生了那条鱼。

后来,她成了一家水产市场的观赏鱼,七岁的蒋宝珠捞起她,并把她带回了家。

无数个深夜,当妈妈的鼾声响起,弟弟的梦呓停止,蒋宝珠就会悄悄爬下床,蹲在瓦盆边,借着窗户缝透出的惨淡月光,将今天发生的事一一说与她听。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她成了蒋宝珠唯一的倾诉对象。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身体和意识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不仅仅是一个寄居在鱼体内的旁观者,她开始理解蒋宝珠。

甚至开始产生一些类似于回应的冲动,和想要保护她的强烈欲望。

当蒋宝珠哭泣时,她会感到伤心,当蒋宝珠挨打时,她会愤怒与不安。

她有了人类的情感。

朋友。

人类的词汇里,是这么定义这种关系的吧?

尽管她们之间没有拥抱,没有人类友谊中常见的任何形式。

但佐塔知道,蒋宝珠将她视作这冰冷世界上,唯一的朋友。

而佐塔,这个来自深海,不同于人类的物种,也在经年累月的相处中,默许了这个身份。

她们在黑夜里相互依偎的,像两个孤独的灵魂。

佐塔的生命是母神给的。

母神告诉她们,每一个从深海里诞生的生命,都要寻找自己活下去的意义。

起初,佐塔不明白自己存在是为什么,可是因为认识了蒋宝珠,她找到了意义。

她想要陪伴她。

是的,她的内心告诉她,她想尽自己所能守护这个人类女孩。

某一天,蒋宝珠对她说:

“佐塔,我好痛苦……”

“我不想活了……”

“你说,军桥长大后是个什么样子?”

“我的孩子啊,好想去看看啊……”

“哪怕就一眼。”

蒋宝珠要的,只是一眼,或许看了那一眼,自己就想要活下来了。

佐塔想帮她。

这个念头,清晰又浓烈,甚至压过了她对守界人的恐惧。

那是她第一次忤逆守界人。

母神赋予她强大的因果之力,虽然使用它需要巨大的代价,但她依旧撕裂了时间,在裂缝里拿到了那本代表未来的日记。

那是军桥的日记。

她作为礼物,送给了蒋宝珠。

她受到了守界人严酷的惩罚。

守界人再三警告她,她的使命就是在这层里筛选试炼者。

就像一个既定的剧本,她只能扮演自己的角色,不能删改、插手,或者试图改变任何人的命运。

这是守界人最后的警告。

可守界人不知道,她早就不在乎了。

她只在乎蒋宝珠。

蒋宝珠将笔记本紧紧抱在胸口,手指一遍一遍抚过封面上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军桥。

军桥,军桥。

原来她是个女孩。

蒋宝珠怀着无比的期待和热切,翻开了笔记的第一页。

这个现在还在她肚子里的女儿,这个自己怀着爱与满心期待希望到来的女儿,却在这本小小的日记里,写满了对母亲,也就是她的控诉。

蒋宝珠的手开始发抖。

她往后翻,一页一页,那些字像针一样,毫不留情地扎进瞳孔。

这是未来自己对军桥做的事情吗?

她为什么会变成那副样子?

她变成了和母亲一样的人?

她明明发过誓,永远不会把自己身上所承受的痛强加在女儿身上。

她明明那么痛恨母亲。

她为什么变成了她最恨的人?

就因为她无法反抗母亲施加于自身的权力,所以当她也成为母亲后,终于迷失了内心,以所谓的母爱支配女儿的生命,来补偿自己吗?

就因为她痛苦,她无法摆脱,所以也让女儿痛苦,让她无法摆脱。

她让女儿成为自己的痛苦分担体,美其名曰是母女之间的传承与意义?

她要的不是这样的未来!

她的女儿绝不应该有这样的未来!

日记最后的硬壳上,画了一个粉色的螺,粉螺被无数锁链困住,底下是长着嘴巴的怪物,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拖进深渊里。

蒋宝珠猛地抓起桌上的美工刀。

那股从心底涌上来的愤怒,仿佛要烧干一切,她那么用力,血从掌心渗出来,顺着刀柄往下流。

她刻下一对翅膀。

歪歪扭扭,却竭力张开。

似乎要冲破枷锁,飞向天空。

记忆到此为止。

再睁眼,鹤爻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密闭空间里,像是一个海螺的内部。

中央礁石上嵌着一个少女,是一只很大的螺人,腰腹以下和身下不断泌出黑浊粘液的石头长在一起,分不出边界。

肚子鼓得骇人,青紫透明,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肚而出。

这个少女是蒋宝珠。

“这里是哪里?”鹤爻问那条鱼。

那条巨大的黑白鱼浮在她身边,鳍轻轻摆动,带起一串细小的光点。

「这里是记忆的终点。」

鱼的声音像隔着很远的水传来。

「是过去。」

「是我用精神力,强行搭建的空间。」

“为什么带我们来这里?”

鹤爻侧头,她能感觉到那条鱼身上的光点正在从她身上剥离,飘散。

鱼很虚弱。

非常虚弱。

不远处,蒋军桥蹲在礁石边。

她低着头,看着那个嵌在石头里的女人。

这是母女两个人,第一次跨越时间和空间的对视。

鱼的记忆,也同样涌入了蒋军桥的脑海。

蒋军桥的眼泪大股大股的落下去。

原来她是被期盼着出生的。

原来她的母亲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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