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哪怕她平时嘴巴再厉害,此刻竟也被这暧昧的气息和露骨言语弄得心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生气了,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
“噗……哈哈哈哈哈………”逄楚之看着她这副难得的窘迫模样,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察觉到凌青冒着怒火的眼神,他立刻收敛了眼底的欲望,换上一副无辜的表情。
“怎么,你也有说不出话的时候?”
“………”凌青摆出一副冷漠的样子,偏过头去:“我只是觉得你有点幼稚。”
“好吧,好吧。”逄楚之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那我这个幼稚鬼,现在就要替凌青姑姑去办事了。不来送送我吗?”
凌青这才跟着站了起来,走到牢门边。
她看着逄楚之,道:“那我拜托你的事,就交给你了。”
逄楚之的目光落在了她手臂的伤口上,眸色沉了沉。
他随即抬起头,迎上她的眼睛。视线对视的那一刻,他极快地冲她眨了一下左眼,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漾开一抹流光。
“放心,”他压低声音,笑了笑,“你只要在这里好好养伤就行,剩下的事,交给我。”
看着逄楚之的身影消失在甬道尽头,凌青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不知为何,逄楚之的保证,竟让她的心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
那是一种很安心的感觉。仿佛天大的风浪即将袭来,她也可以曳然不动。
以往,万事都由她自己掌握。只有每一步都由她亲自迈出时,她才会有这种掌控全局的安全感。这是第一次,她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却也体会到了这种……被人庇护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逄楚之和她本就是一类人,都是精于算计、心思缜密、理智永远放在最前面的人。所以,她才会下意识地觉得他靠谱?
凌青在心里默默地点了点头。
嗯,一定是这样。
“喂!你那小情郎走啦?”
就在这时,隔壁那老嬷嬷阴阳怪气的声音又凑了过来。
逄楚之一走,凌青更懒得给她好脸色,冷冷道:“怎么,又想继续讲你的鬼故事?也行,现在正无聊,你讲个来听听。”
“我再说一遍!”那老嬷嬷被她轻慢的态度激怒了,“我虽然是吓唬你,但我说的那些故事……不,那些事情都是真的!你别侮辱我!老婆子我也是有操守的!”
“操守?”凌青淡淡道:“那据你所说,你是因为主子杨德妃陷害当今太后才进来的。而我这间房里之前死的那个宫女,也是陷害太后进来的。怎么回事?人人都要陷害太后,这掖庭狱是专为得罪太后的人开的吗?”
她语气里满是不屑,脸上却是出乎意料的冷静。
那老嬷嬷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听见她的语气。她果然被激怒了,声音拔高了几度:“呵,是听着挺扯,但我还真没骗你。当初先帝爷的后宫,那就是乱成一锅的浆糊。”
“哦?”
“先皇后去得早,后位悬空。而宫中子嗣极少,所以陛下下令,谁先生下龙子,谁就机会更大。你觉得,后宫妃嫔能不铆足了劲往上爬吗?”
“……所以?”
“其中,后宫之中,就数我的主子杨德妃娘娘和如今的太后,最是可能夺得皇后之位。那时候,逄家还不是什么显赫大族,但太后实在是生了一副美绝人寰的容貌,性子又瞧着温婉柔顺,很是得先帝宠爱。于是,她比杨德妃先一步怀上了龙子,先帝大喜,直接封了她为贵妃,眼看着只差一步,就能坐上那皇后的凤座了……”
说到这里,那嬷嬷似乎顿了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自己主子的坏话。
但她最终还是一咬牙,说了出来:
“德妃娘娘自然不容许后位就这么被夺走,便暗中下手,在太后的安胎药里动了手脚,导致孩子生下来就是个死胎。不过那并不是皇子,而是位公主……也就是说,德妃娘娘分明可以不用下手的……”
“太后因此悲痛欲绝,几乎丢了半条命。德妃娘娘便趁此机会固宠,也怀上了龙子。偏偏,她这一胎生下来,还真是个健康的皇子。于是,德妃娘娘和先帝都大喜极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德妃娘娘要被册封为后的时候………
“她当年残害太后龙胎的事情,不知怎么就暴露了。雪上加霜的是,她的母家又被查出牵涉谋反大案,一夜之间就被抄家问斩。于是,杨德妃被赐死,老婆子我……也就被关进了这里。”
这桩桩件件,都是凌青闻所未闻的宫廷秘史。
她听得极为认真,蹙眉问道:“那……杨德妃生的那位小皇子呢?”
“呵………”
那老嬷嬷冷笑一声,声音嘲弄。
“那位小皇子还能是谁。当然……就是当今的皇帝陛下啊!”
轰隆—————
这句话太过震撼,凌青瞬间感觉脑子一炸。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什么?!皇帝是杨德妃的孩子……不是太后的亲生儿子?”
怎么可能?!
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有怀疑过这对母子的血缘关系。
皇帝对太后极其恭敬孝顺,像极了亲生母子。而且若非皇帝真心敬重,依附于太后的逄家,又怎会像今天这般蒸蒸日上?
“那皇帝……他知道这件事吗?”凌青追问道。
“谁知道呢?”老嬷嬷的声音悠悠传来,“或许是不知道的吧。当年事发后,先帝为了皇室颜面,早就将所有痕迹都刻意抹去了,只对外宣称,皇帝是太后所出的嫡子。你想想,若是皇帝知道了真相,他难道不会觉得,是太后为了报复,才害死了他的亲生母亲吗?”
凌青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你是说……当年杨德妃一党的败露,是太后在背后下的手?”
“是有这种说法,但我可不信。”那嬷嬷不屑道,“太后若真有那厉害的本事,当初也不会被我们德妃娘娘整治得那么惨了。她现在或许还有个太后样,可当初刚入宫的时候,那就是个柔柔弱弱、窝囊透顶的小白花,见了只猫都能吓得浑身哆嗦。倒是她那个弟弟……听说从年轻时起,就极有本事和手腕。”
她那个弟弟……
逄佐?逄楚之他爹?
这逄家的人,也倒挺有意思。
凌青的目光落向牢房外的黑暗,若有所思。
———————
慈宁宫外。
夏日将至,院中的芍药开得正好,团团簇簇,如锦绣一般。
太后坐在廊下,正低头看着满院繁花。她今日一身素雅的湖蓝色,更衬得肌肤赛雪,眉眼绝世,瞧着不过三十许人的模样。
“姑母。”
逄楚之端着一碗汤药,缓步上前。从掖庭狱出来,他给亲信传出了打听赵小六的消息后,便又来了慈宁宫。
太后笑盈盈转过头,却看见了那黑漆漆的药碗。她忍不住微微蹙起了眉头:“怎么今日还有?哀家用了昭衍给的神木,头疾已经完全好了,应该不用喝了吧?”
“好了也不能立马停药,这叫巩固,”逄楚之将药碗递到她面前,“万一落下病根,以后可就麻烦了。”
“你这孩子,说得头头是道的。”
太后无奈,只得接过来,捏着鼻子一口气喝完,随即接过宫女递上的蜜饯含在口中。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看着逄楚之,眼睛一亮:“不过……你怎么忽然……如此精通药理了?难道是……专门为谁学的?是不是有了心仪的姑娘?”
“………”逄楚之无奈地扶额:“姑母,您就别瞎猜了。普通人家长辈关心小辈婚事还说得过去,您都身为太后了,怎么也………”
“你不让猜那就一定要猜了,让哀家想想……”
太后可不放过他,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是不是……上次在哀家生辰宴上,拿了哀家香囊的那个小姑娘?”
逄楚之闻言微微一愣。
太后见状,笑意更深:“哀家还不知道你的心思么,你是早就蓄谋很久了吧?故意把香囊抛给那小姑娘,跟扔绣球招亲似的,眼神还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看,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的心思。”
“姑母……你………”
逄楚之耳根微红,难得地露出一丝少年人的羞赧。
“那姑娘哀家瞧着,是个沉稳内敛的好姑娘,身上有股书卷气,倒也像是个学过些医术的。难怪你如今也懂得这些了。”太后说着,语气里尽是满意。
听太后的意思,怕是还不知道凌青已身陷囹圄。
逄楚之看着她,忽然轻叹了一口气,故作为难:“可……喜欢又如何?父亲那边,有意安排我与于家的嫡女于韫珠的婚事。我虽当面拒绝了,可父亲却因此生了好大的火。”
“于家………?”太后脸上的笑容渐渐停住了。
她看着逄楚之,许久之后也叹了一口气。
“你父亲……大概也是想为你日后铺路。我们逄家子嗣向来稀少,到你父亲这一辈,更是只有你这一个独子。你将来,便是整个逄家的顶梁柱。你父亲自然想你娶一位家世显赫、能助你支撑家业的女子。”
说到这里,她垂下眼眸,唇边泛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只是……哀家又何尝不知,夹在心爱之人和家族责任之间,权衡抉择的苦楚。”
逄楚之敏锐地听出了她话里的弦外之音,疑惑道:“姑母……也有过这样的过去?”
太后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都过去了,不过是些陈年旧事罢了。”
她站起身,身边的宫女连忙上前搀扶。
“哀家有些乏了,先回殿歇息了。”
“是,姑母慢走。”
目送太后的身影消失在殿内,逄楚之脸上的惆怅神色瞬间褪去。
他悄悄到了后院偏僻角落里,不过片刻,一只神骏的青隼便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护腕上。
解下隼鸟腿上的信管,展开纸条。
听风如今到了扬州,他身边的各方人手早早派过去了。要凌青洗脱冤屈,一时人手还真不够。
幸而陈家兄妹的哥哥陈靖川,上次遇袭所受的伤已经大好,这次他便主动请缨,帮他去暗中调查那个诬陷凌青的太监————赵小六的底细。
逄楚之的目光迅速扫过纸条,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果然如此!
陈靖川查到,那赵小六不过是凝香殿一个末等内给使,家中一直一贫如洗。可就在最近这段时日,他远在乡下的老家却忽然富裕了起来,盖了新房,买了新地。陈靖川顺着赵小六寄回家的银子这条线索摸下去,发现那银子的来源被刻意掩盖,层层转手,一环套着一环,显然是想让人追查不到源头。
但最终,追根究底,还是查到了银子的真正出处。
当看到纸条上写着的那个名字时,逄楚之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她?”
怎么会是她?!这与他所有的预想,都背道而驰。
可她陷害凌青和陆微的理由是什么?难道仅仅是因为嫉妒陆微得宠?
他不信会是这么简单的理由。陆微为何得宠,宫里的老人可都心知肚明。她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除非是………
逄楚之收回心神,视线移到纸条最后,发现那里还有一行陈靖川后来添上的小字:
“吾妹若薇不日将随王谌、听风一同回京。她托我向你问候近况。”
陈若薇………?
逄楚之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纸条缓缓捏紧,再捏紧。
那张薄纸,最终在他的掌心被狠狠地碾成了碎片。
—————————
掖庭狱如今依旧是阴暗可怖,可相比凌青刚进来时,那气氛却一个天一个地。
“凌青姑娘,今日这顿可还合胃口?”王公公在旁边谄媚地看着她。
他身后跟着一群五大三粗的狱卒,个个都像温顺的鹌鹑,低眉弄眼讨好地看着凌青。
凌青:“………”
她一脸无语地看着面前小桌上摆着的托盘。
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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