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五六年前的一个寻常夏夜,夜空中繁星点点,夜风轻拂,一家人用过晚膳在院中乘凉。娘亲躺在院中那棵高大的桂花树下的摇椅上,给他们讲起了她从前进学时的趣事。
爹爹在旁轻摇着蒲扇,为娘亲驱赶蚊虫,脸上带着浅笑,目光一直凝在娘亲身上。她那时才七八岁,靠着哥哥的膝盖坐着,随着娘亲的话咯咯地笑着。哥哥在旁一面听着,一面手下不停,给她剥枇杷吃。
打她有记忆起,娘亲的眉宇间总是笼罩着淡淡的愁绪,她幼时总想着为娘亲抚平眉间褶皱,可总也抚不平。
那晚娘亲喝了些酒,似是有些醉了,抛却了往日的忧愁,难得地说起她过去的事情。娘亲说她上学时,有同窗前一晚睡迟了,第二日进学堂时夫子已经来了,这人慌里慌张地进来,竟连鞋都穿反了,进门便给夫子行了个大礼,夫子脸都青了,一屋子的学子都使劲憋着笑。又说道有一日有人吃坏肚子了,这人胆子小又不敢跟夫子说,实在忍不下去释放了出来,满屋子都是怪味,那时还是冬日门窗紧闭,熏得众人都面无人色。
娘亲讲得绘声绘色,她笑得开怀,哥哥看她笑得开心也不禁笑了起来,只有爹爹竟反倒敛了容色。
宁姝那时年纪小,尚不知女子并不能去学堂上学,只觉得娘亲讲的故事十分有趣,不知道其中的不合理之处。
她本以为过去的记忆早已模糊,这梦境却十分清晰,她甚至感受到了娘亲笑容下的几分悲伤,不由得也跟着伤心起来。
宁姝九岁时娘亲就因病去世,娘亲生前从未对她讲起她从前历经的种种,但宁姝知道,娘亲的过往一定不轻松,只有与她在一块时,娘亲会主动与她逗乐。但只有娘亲一人独处时,她总是在默默出神,那种神情令人一见就觉得悲伤。
后来娘亲病重,她觉得也有几分心事重的原因在,即使爹爹最后请来了萧先生也是无力回天。萧先生曾说娘亲本就有旧疾在身,又多年郁结于心少有开怀,情志凝滞不舒,这病便也愈发严重,难以好转。他是娘亲故交,未能救回娘亲心中有愧,便决定在怀宁定居,为宁姝调养身体,又发现她在医术上颇有天赋,便将她收为弟子悉心教导。
“姑娘醒了,怎么不唤奴婢一声?奴婢还以为姑娘要睡到巳时才起呢!”噙霜走过架子床前的大理石座屏,竟发现宁姝已起身了,正靠着床边的围栏发呆。
宁姝这才从昨晚的梦中回神,由噙霜服侍着换上衣裳,边问道:“我刚醒不久呢。现在几时了?哥哥呢?”
“才辰正呢,姑娘不必着急。公子一早便出门买了早点回来,怕姑娘起晚了凉了,放在灶上温着呢,奴婢这就去给姑娘端来。”噙霜为宁姝抚了抚衣褶,道:“公子用过早膳便有事出门了,他交代奴婢告诉您,晚膳前便会回来,让您在家安心温书备考,过几日他忙完带姑娘去城里游玩呢!”
宁姝点点头,“那便先用膳吧,三日后便要考试了,路上我都没好好看书,现在得抓紧点儿了。”
墨韵学堂的入学考试内容共有三项,分别为书学、算学和诗赋,书学是其中大头。
宁姝启蒙早,三四岁时娘亲就教她习字,因着她幼时身子孱弱吹不得风,时常只能在室内听娘亲或是哥哥读书,自身领悟能力也不俗,四书早已读得烂熟于心。至于算学,她的心算能力比不得哥哥,但女学的考试也能轻松应对。唯一愁的就是诗赋了,她不喜吟诗作对,背过的诗倒是不少,让她作诗可真是为难她了,只能多背些诗,到时死马当活马医吧!
宁姝这厢正对着诗赋发愁,宁珩已经抵达了城外的赤芜山脚下,淞山书院便坐落于此。
刚一进院门,就传来一道轻佻的声音”呦,咱们家大解元来啦?”
人随声至,一位穿着极其华贵的年轻男子手摇折扇,嘴角浮着漫不经心的笑容,缓缓走到宁珩身边,一把勾住他脖子,哀叹道,“哎呀呀,都中了解元了还这么用功,这叫我等多年未有功名的人如何过活呀?倒不如死了算咯~”
宁珩毫不留情地扯下他的手,无奈道:“师兄何必如此自谦,师兄才学远在我之上,若是肯上场一试,必定榜上有名。”
男子扑哧一笑,收起折扇点了点他,“小师弟呀小师弟,别人说这话我还信个三分,你说这话真真是太抬举我了,不过我这人就是爱听别人说好话。好了不为难你了,你是来找老师的罢,不巧了,近日书院事务繁忙,天气又有些寒凉,老师不慎感了风寒,正在桃坞里休憩呢。”
“当真?老师身子本就不算康健,这风寒可大可小,还是当谨慎对待。”宁珩面露忧色。
面前的年轻男子,也就是他的几位师兄之一,邝璋,含笑道:"师弟不必忧心,早先便已请大夫过来瞧过了,并无大碍,多休息几日便是,你过去瞧瞧也无妨,说不定老师看到了你这个一年多不见的爱徒,心里一高兴,病就大好了呢?"
二人于是结伴往桃坞而去,路上邝璋也不安分,不是夸他想的点子好给他们挣了不少银子,就是问他对屋子的陈设是否满意,到最后才一拍脑袋,恍然道:“说着说着都忘了正事,你之前来信让我打探的事情有眉目了,信里说不明白,等会我亲自讲给你听。”
宁珩面色一肃刚想开口问些什么,只是这会儿他们已经走到了吕先生的屋外,只得闭口不言,向门童见礼后轻轻推门而入。
门内摆设极其简单,丝毫看不出是一个江南大儒的居所,若说唯一引人注意的,便是屋内靠墙摆满了书柜,藏书一时间数都数不清。
他们二人的推门声极其轻微,但却早已被门内之人察觉到,甫一进门便能感觉到一道温和的目光落在身上。
邝璋早已收起了原先轻浮的模样,端正了容色,宁珩随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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