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宁姝悠悠醒转时,已是天光大亮,她起身环视了一圈陌生的环境,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已经在国公府里了。
昨日的一切宛若幻梦,她思绪尚有些混沌,猛然想起来这种世家大族,好像有每日向主母请安的规矩?
她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一下掀开帘子,才看见外面的噙霜和凌夏几个大丫鬟,正各自忙碌着,怕吵醒她,都轻手轻脚的。
“姑娘醒了?”噙霜听见动静,快步走过来。
“什么时候了?”宁姝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紧张地问。
噙霜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巳时初。姑娘不必担心,早先大夫人那边就派了人过来,说不用姑娘日日点卯,任睡到几时都行。”
宁姝这才松了口气,又见噙霜笑着道:“您可算起来了,府里各处送了好些礼过来,待会用完早膳您看看哪些收入库房,哪些留着用。”
宁姝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噙霜扶了起来,几个婢女端着脸盆和毛巾过来,有条不紊地侍奉她洗漱穿衣。
“姑娘想梳个什么髻?”凌夏问道。
逢春正给宁姝摆正领口,闻言笑道:“凌夏的手可巧了,什么髻都不在话下,姑娘尽管挑。”
宁姝幼时都是由爹娘给梳的发,后来阿娘病重,这个活就交给了宁珩。他最开始梳发时手下没个轻重,有时会扯得她发疼,后来他专门向邻居大娘请教了好些时日,居然也梳得有模有样。
宁姝的思绪渐渐走远,想到那个半大少年每日紧皱着眉头对付她满头细软发丝,每梳一下都要小心翼翼地觑一眼看看有没有弄疼她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挂上一抹浅笑。
那时阿乔来寻她玩,见她的发髻梳得整整齐齐漂漂亮亮的,大为诧异,忙说不准让宁珩再去她娘亲那偷师了,怕他梳得比自家梳得更好看。
逢春几个见她久不回答,反而还兀自笑了起来,不禁有些莫名。
“那就梳个你最擅长的吧。”宁姝才想起来自己还没选好梳什么发髻,凌夏也不好下手,忙出言道。
“好嘞,那就给姑娘梳个垂鬟分肖髻。姑娘年纪小,梳这个最好看!”
她的声音满是雀跃,宁姝也禁不住被她身上的喜悦感染。
她这几个大丫鬟倒是人如其名,逢春温柔,凌夏活泼,持秋稳重,忍冬清冷,个个模样不俗,各有所长,也不知道自己那个兄长是从哪里寻摸来的。
想到那人,宁姝的眸光微微一顿。
等她梳洗完毕后,沐烟就领着底下的小丫头摆上早膳。
梧桐榭有自己的小厨房,昨日虞秋雁就嘱咐过了,说她想吃什么就让小厨房的人去做,以便随时都能吃上。
宁姝目光发直地看着她从食盒里拿出一道又一道餐点,粳米粥、酥油饼、枣泥糕、蟹黄小笼包、香熏鱼片……直占了面前八仙桌的大半地方。
“这些……都是我一个人吃吗?”宁姝局促地咽了咽口水。
沐烟望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蓦地一笑,道:“样式虽多,但每道菜分量少,您拣些想吃的,余下的我叫底下人分了便是。”
宁姝这才松了口气,要是让她全吃完,那她都要走不动道了,浪费了也不好。
“……”
眼见着自己一人吃饭,逢春还在旁边布菜,宁姝夹菜的动作微微停顿。
赶路时没得讲究,用膳也多是对付对付就过去了,远没有现在这样精致。
从前在府城时,哪怕噙霜的身份严格来论是她的婢女,也是与她和宁珩同桌吃饭的,现在让她一个人吃,总觉得有些没滋没味的。
趁沐烟忙别的事去了,宁姝偷偷拉了拉噙霜的袖子,悄声问:“你吃过了吗?”
噙霜有些好笑,也以气声回答:“您起来前我们就都吃过啦,姑娘安心吃便是。”
宁姝这才安下心来,但着实还是有些不自在,又扭头对逢春道:“逢春姐姐,我想自己吃,可以吗?”
逢春闻言面露难色,手上动作停顿下来。她们几个都是沐烟从宫中挑选出来的,习惯了处处伺候主子,但段璟在她们初初离京前就交代过了,任姑娘有什么命令都要听她的,以后她才是她们四个真正的主子,哪怕是段璟的命令,都要排在宁姝之后。
最终,她还是福了福身,顺从道:“那就依姑娘所言。”
沐烟从外面掀了帘子进来,正巧看见这一幕,赞许道:“逢春做得不错,往后我们这院子里,没有什么规矩需奉为圭臬,姑娘的话最大!”
见她来了,逢春原还有些忐忑,生怕自己坏了规矩,不想却得了她的肯定,惊讶地抬起头来。
宁姝也是个重自身过于规矩的性子,闻言冲沐烟灿然一笑:“姑姑真好!”
沐烟扑哧一笑,这恃宠而骄的猫儿样,真是和小姐如出一撤,怨不得说是她的亲生女儿呢!
哪怕从小没养在身边,这内里的性子也像极了她,有话直说从不憋着,表达亲近也是大大方方的。
宁姝吃完后,还是觉得自己初来乍到,哪怕舅舅舅母他们都待她极好,也不能失了礼数,便让沐烟带自己去向虞秋雁请安。
她到那时,虞秋雁正在听底下的管事回话,听到小丫头通报说她来了,喜得忙起身相迎。
宁姝对上她的热情其实还有些无所适从,但也知她是好意,也在努力接受他们的好,只是还需要一些时日罢了。
“正巧你来了,舅母正想命人去唤你过来呢。这些是田庄和铺子上的管事们,你母亲嫁妆中的产业就是由他们打点。这是任掌事,是你祖母怕你母亲管不来这些俗务,特地拨给她的,这些年把你母亲名下的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
虞秋雁领着她见过底下的人,又着重介绍了为首一名穿戴颇富贵的中年男子,显然是在为她立威。
“往后你们就在姑娘手下做事,要比从前更加小心。姑娘身份尊贵,我想你们心中都有数。若是有人敢仗着她年纪小就觉得她好欺负,可得仔细考虑考虑自己这颗脑袋,究竟能扛得住几刀!”
她在宁姝面前温言细语如同寻常长辈,此时厉声警告的模样却是凛然生威,瞬时冷下的面色难掩国公府主母的威严气度,压得几个管事只得喏喏应是。
见他们都一副乖觉的样子,虞秋雁才缓了缓神色,温声命人送他们出去。
虞秋雁见宁姝发怔的样子,禁不住笑出了声:“怎么?被舅母这幅样子吓到了?”
宁姝赧然地摆摆手:“没有,只是……觉得舅母变脸的功夫甚是厉害,我得学着点。”
若旁人这么说,虞秋雁定觉得他是在阴阳自己,但宁姝这么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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