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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清桐

小说:

兄长他为何那般

作者:

左月临星

分类:

现代言情

宁珩依稀记得,父亲北上探亲时,正是永平十五年秋。

说来也奇怪,从小他都没见过父母两边的亲戚,家中只有他们一家三口,逢年过节也从没有人上门贺岁。就算再破落的门户,好歹也有一两门亲戚,他们家就仿佛一个孤岛,绝了所有亲眷。

唯有个父亲的姐姐,嫁在了关中,但两家从无往来,他也从没见过这个只活在父亲嘴里的姑母。

然而那天父亲收到传信,却突然脸色大变,与母亲关起门来商议了整整两个时辰,很快收拾了行装,当日傍晚就独身上路。

宁珩以为是姑母出了事,但母亲脸上虽有些忧虑,更多的居然是激动、愤恨、茫然。他虽早慧,也很难读懂母亲面上复杂到难以辨清的情绪。

那年隆冬,在父亲回来前,他就通过官府张贴的公告和街坊邻居的议论得知当今圣上驾崩、太子将于次年登基的消息。

宁珩心中很有些忧虑,因为他在蒙学中听人说他家里有亲戚在京中做生意,前两天才传信来说京中动乱,多方人马混战了数月,百姓都紧闭门户不敢轻易出门,好容易战乱平息才传信来报平安。

而父亲要去探亲的东桓县,正位于京城附近。以父亲的脚程,原该年前就回来了。

但直到熙宁初年一月末,父亲才随着渐融的冰雪,重新踏上了安庆府的地界。

令他和母亲都诧异不已的是,父亲不是孤身回来的,他怀里,竟然还抱着一个白嫩可人的女婴。

虽说父亲走了小半年,但想也知道他不可能在哪里突然弄出个孩子来。还不等母亲细问,父亲就说他探完亲后打听到京城城门紧闭,不许寻常百姓出入,又着急回家过年,自恃年富力强,就绕道京郊的山林里返回。

不曾想,在大雪后寂静无声的深林里竟听到了些打斗的动静。他悄悄尾随在后,却没发现任何人影,正要折返,就听得一声清脆的“咿呀”声,他探身一看,发现茂密的灌木丛中竟藏着个婴孩,被层层的锦缎包裹得密不透风,只有一双浅棕色的眼瞳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父亲四下搜寻一番,在不远处发现了刀兵和两人相互残杀致死后尚有余温的尸体,皆已失去声息,汩汩鲜血染红了一片莹白。

简单挖了几个坑把人安葬了,父亲对着孩子犯了难。怕把孩子丢在这不是被冻死就是被觅食的野兽吃掉,父亲最终还是带上女婴一同上路。

当晚,父亲找了个村庄借宿,又花钱找了个刚生育过的妇人哺育了孩子。因京畿动荡又不敢多待,无奈之下,第二日就带上孩子一起踏上了归途。

也是因为要照护她,父亲返回的时间才无限延长,一路上费劲心思寻来牛乳或是羊乳,又要注意不能让孩子受凉,耽搁了将近两个月才堪堪踏上安庆府的土地。

一向冷淡漠然的母亲,在见到襁褓中睁着一双琉璃瞳乌溜溜地看着她的婴孩时却蓦地软了眉眼,最终拍板决定要把孩子留下,当做亲女养大。

对于她的来历,父亲母亲也有诸多揣测,更多的还是觉得这孩子的父母恐是因京中势力博弈,被人追杀才把孩子藏了起来。且她的父母必非寻常人家,因这女婴身上的襁褓是由多层织金罗制成,脖子上还挂着一个足有婴儿拳头大的和田玉坠。

寻常和田玉多为乳白色,水头越足越珍贵。这块玉坠却是极为罕见的黄玉,色泽温润耀若春阳,通身没有一点杂质,触之只觉细腻生温。

唯一奇怪的就是这块玉的雕工略显粗糙,其上的梧桐树轮廓粗犷,凤凰蕴然有神,细节处却是一笔带过。

父亲母亲觉得这玉是阿沅生身父母留给她最后的东西了,留着将来也是个念想,就让她不离身地戴了十余年。

如今离京城动乱已过了十六年之久,当年的种种也都掩埋在了尘土之下。宁珩重新把此事翻出来,无非也是为了将来入京做万全准备,却没想到探查的几户人家最后都被排除了可能。

如果不在这几户人家里,那么阿沅的本家,只可能是当初叛乱平定后被先太后清算的世家大族。首当其冲的就是薛皇后出身的鲁国公薛家。

不,如今已不能称呼其为皇后了。

虽然宁珩当年不过垂髫之龄,并不知晓背后真相,但他这些年一直多方打探当时京城里究竟发生了何事。明明是成王谋反,事后薛皇后却被废除了皇后之位,逐入冷宫,贵为皇帝母族的薛家也被抄了家,举族流放蛮夷之地。还有几户追随成王的人家也受了牵连,轻则抄没家产,重则满门抄斩。

如果是这样倒还好办些……宁珩修长的手指轻叩紫檀木书案,被清算的人家几乎已尽数被驱逐出京,族中子弟也被勒令三代不得入仕,阿沅就算露面,也不会有人发现她的真实身份。只是这样一来,如何对阿沅阐明他们的关系,就成了一件难事……

宁珩眉心微敛,反复在心中盘算自己是否有遗漏之处。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上枝头神光湛然的凤凰,突然想到从前不经意间听到过的一则传闻。

若说永平十五年末降生的女婴,他还漏掉了一个。

与今上一母同胞的五公主,封号昭和。

这则传闻还是吕世尧和他说起的,说先太后是在先帝病榻前临危受命,自己也才诞下女儿不久,就要处理叛乱后的一片狼藉,又要扶持太子顺利登基,甚至北桓也趁大周权利交替风雨飘摇之际大肆入侵。这样的局面,换作任何一个掌权者都要焦头烂额。

而她一个女子,一个刚生产过不久、身子尚虚弱的女子,硬是独自撑起了一个帝国,有条不紊地处理好一切,将与成王有勾结的高门大族尽数揪出按律惩治,提拔有才干之人填补空缺,周全地安排好了太子的登基大典使权利顺利过渡,又四处调兵遣将、征集粮草,以镇国公为主帅于三日内领兵出征。

大军离朝人心涌动,还有小股反叛势力临死反扑,据说最危险的一次甚至刺伤了先太后的手臂,幸亏她自身武艺高强,才制服了刺客。

与北桓的这一仗打得不轻松,镇国公虽战功赫赫,但毕竟年迈体衰、力不从心,朝中粮草又因人心不齐而筹措不及时,导致大军对敌艰难,纵使打了胜仗亦付出了惨痛代价。

最沉痛的益阳关一役,镇国公的长孙,也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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