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经历窒息,勉强捡回一条命的贝芙丽蜷缩着身子,跪坐在办公桌下面,大口大口地呼吸。
她的脖子痛得像是要断开,将额头上被反复碰撞的伤都衬托得微不足道了。
伊莱亚斯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高背天鹅绒座椅上,两条腿自然而然地放到了办公桌下方。
当他的脚伸过来的时候,她似乎抖了一下,然后立刻往后缩了缩,把自己占地挤压到最小,尽可能地远离他。就像一只可怜兮兮的野猫。
看来她已经从刚刚的濒死中学到了一点教训。
伊莱亚斯想。
贝芙丽紧紧地抱住仍在发抖的自己。
她很厌恶这样的视角。
她跪坐在地上被桌板压得抬不起头,而他舒展地坐在椅子上,显得那么高高在上,还要伸出脚来挤占她仅有的空间。
就像所有“高贵”的金发人对待“卑贱”的黑发人那样。
她愤恨地撇开目光不再看他。
男人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得很自然,泰然自若地说:“请坐吧,老师。”
贝芙丽本来并没有听出那个苍老的声音是谁,听他喊“老师”,才知道进来的人是圣德劳埃的另一位符文老师——伦道夫·格林格拉斯。
老人个头瘦小,皮肤黝黑,腰背佝偻,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蓄着醒目的雪白胡须,总是很和蔼的样子。只是在面对黑发学徒的时候,会瞬间横眉立目。
他极其讨厌黑发人。
格林格拉斯家族有树人血统,远比其他魔法师要长寿得多。据说伦道夫至少有两百多岁了,是整个瓦洛兰公国乃至神圣帝国最长寿的魔法师。
同时,他也是最资深的符文魔法师,在圣德劳埃任教多年,痴迷于符文研究。
伊莱亚斯是他的学生,并且是最受他喜爱的学生。
贝芙丽这种菜鸡对于伦道夫在符文上到底取得了如何巨大的成就,很难有什么概念。她比较清楚的一点是——比起伊莱亚斯,伦道夫对黑发人的厌恶,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不接受自己所教的班级有任何一个黑发学徒。听说他从教两百年以来,从来没教过任何一个黑发学徒。他甚至宣称黑发人根本不配成为魔法师。
作为两个极端种族主义者,他们的师生关系相当亲近。
二者最大的区别可能在于,伦道夫非常厌恶黑发学徒,但对于金发的年轻人,一向亲切和蔼,就比如对待最喜爱的学生伊莱亚斯。而伊莱亚斯平等地厌恶所有人,他永远都是那样傲慢和高高在上的姿态,不给任何人好脸色。
想到这里,贝芙丽觉得呆在这间屋子里更令她窒息了。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刺啦——”
椅子划过地板的声音响起。
伦道夫拖了一张高背椅坐到伊莱亚斯的对面,“伊莱,帮我看看,这个从阿尔比恩神庙找到的符文是什么?”
老人对魔法符文的专注,让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远处碎裂的玫瑰花窗。
“咚——”伦道夫手里的石板砸到昂贵的办公桌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贝芙丽在狭小的空间里,耳朵不得已贴在桌板下方,尽管隔着一个抽屉的厚度,但她仍然怀疑自己的耳膜快被震碎了。
这个办公桌是橡木材质的吗?传导声音的能力是否存在一些没有必要的优越?
伊莱亚斯看见自己原本干净得能反光的桌面上弄得到处都是灰尘,脸上的表情有一丝碎裂。
伦道夫对于学生的目光浑然不觉。
他是个一研究符文就完全忘我、也忘记外界环境的学者,眼里和心里只有这张被灰尘完全覆盖的石板。
他眯着眼睛看石板:“时间过去太久了,上面的字迹都模糊不清了,而且这些符文太小了,我有些看不清……”
见学生许久未有回应,老头感到奇怪,顺着伊莱亚斯的目光看去,终于发现了被弄脏的桌面,惊呼道:“噢!忘记你有洁癖了。”
伊莱亚斯面无表情地说:“但愿您下次能早一点想起来。”
伦道夫摸了摸鼻子:“这一组符文实在太特别了,虽然它们已经完全失去了魔力,但我能感觉到,它们从前拥有很强大的力量。”
“奇怪的是,我在北方符文大典里面翻遍了,都没有找到类似的符文……”
“也许您可以翻一翻南方符文大典?应该会有所发现。”伊莱亚斯终于忍不住提醒道。
“怎么可能?阿尔比恩神庙已经在最北边了,不可能会出现南方的符文,历史上也没有这个地区出现过南方人口涌入的记载。”
“但我认为这一组符文和南方卡尔多瓦地区镇压符文组的其中一组有相似之处……”
“哦?是吗?”伦道夫凑近石板仔细地看。
贝芙丽听到卡尔多瓦的时候,睫毛一颤。
在两百多年以前,卡尔多瓦还有另外一个名字,人们叫它——琉恩之地。
意思就是,被神眷顾的地方。
生活在那里的人们被叫做琉恩人,有的人说他们是神的后裔。
但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神的时代早已远去。
在两百多年以后,神的后裔反而成了魔鬼的化身,被人们认为是有罪的种族。
贝芙丽未曾见过那个时代,她所知道的一切,都是祖母还在世时讲给她的。但她一直坚信,祖母说的都是真的。
“卡尔多瓦地区……两百多年以前的符文石板……”伦道夫的声音变得愤慨,“又是该死的黑发人!怎么每一件事都要和他们扯上一点关系!”
伊莱亚斯余光冷冷往桌下瞥了一眼:“对啊,简直无处不在。”
贝芙丽察觉到他的目光,下意识往里面缩了缩。
“为什么不能把这些令人作呕的黑发人赶出魔法学院?”
伦道夫恶狠狠地赌咒说。
“我宁愿相信圣庭那帮人会砸碎光明神像,也绝不会相信奥德里奇那个小杂碎,是因为同情和仁爱而坚持招收黑发佬!去他的同情与仁爱!”
办公桌下的贝芙丽深感气愤。
为什么不可能?
格雷厄姆先生是一个难得的公平正直仁爱的好校长!
他多么慈祥和蔼啊!是一位老派而温和的绅士,每次都那样亲切地同所有学徒打招呼,包括黑发学徒!
没有比屋子里这一对师生更讨厌的人了,总是以自己的恶毒和狭隘来揣测那些高尚博爱的人!
伦道夫和伊莱亚斯关于符文的讨论仍在继续,并且越来越深奥,她起初还能听懂一点,后来完全听不懂了。
她缩在一起的身躯僵硬,四肢以扭曲的方式折叠在一起,尤其是脚踝和脖子,感觉要断了。
但伦道夫一点儿要结束的意思也没有。
她只能漫长地煎熬着。
伊莱亚斯在极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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