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滞留在空中的时候会觉得很漫长，但其实从出发到降落，只不过花了短短数秒。
明确被你告知过可能会失去意识，降谷零在你又昏过去的时候虽然有些担心，但总归还能保持冷静。
金发黑皮的警校第一单手搂住你，另一手解开身上的安全绳，稳当地降落到地面。
也幸好你们特意选择了面向无人的方向跳，不然可能明天的新闻速报，你们就要光荣上榜了。
这里是医院后面的花园，因为医院前方就有一个新建的更大的休息场所，所以来这里的人越来越少了，这无疑方便了你们的动作。
女性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上阴影，唇色微淡，唇角微勾着，仿佛陷入了美梦。
降谷零把人平稳地放到公园的长椅上，带着体温的外套盖在对方身上，陷入沉睡的女性似乎也感觉到了温暖的体温，整个人往外套里缩了缩，半张脸都埋进衣物里，显得更加脆弱小巧了。
深肤的大手替你把凌乱的发丝整理好，轻轻别到耳朵后，露出一张略微苍白的脸，比对着他的手更像是变得透明了一般，宛若蜻蜓的振翅，美好而又脆弱。
空气陷入无言的沉静，但却又不沉闷。
他耐心地等待你醒过来。
…
只有自己的犬舍很空，水泥的地面很冷。
如果只有自己孤零零地卧在小窝里，无论周围围绕着多么温暖的被子，刺骨的冰寒还是一阵阵的涌出。
不是从外界，而是从内心而生。
就像当初那个雨夜，寒得厉害。
但犬舍也可以很温馨，也可以很温暖。
只要有你在。
失而复得的Zero根本不愿意再次放开你，你就像是抱着当初幼时的他那样，坐在地上把他放在膝上，一下又一下地抚摸他的毛发。
他眼睛一下也不眨的望着你，耳朵就压在你腿上，抖动时会碰到你的肌肤。
女性轻声细语的声音未曾停止，你同样温柔而专注地回望他，和他述说着你们分开之后的故事。
“然后阵平就和松田，就是刚才和你说的那个卷头发的男生，他们两个就这样打起来了。”
“汪？”
“谁赢了吗…老实说是个好问题，打到一半就被我阻止了所以没能决出胜负呢。”
“汪！”
“嗨嗨，如果是Zero的话绝对会赢的，对吧？”
“汪汪！”
人类和犬只的对话显得那么温馨而童趣。
很多人都说其实狗狗是听不懂人类在说什么的，科学研究也证明了犬类的智商并没有达到能理解人类语言的程度。
他们只是学会了把命令和奖励联系在一起，所以才会做出反应。
但你始终坚信，他们是听得懂的。
“汪呜？”
背上柔软舒适的抚摸突然停了，Zero不解地歪头，像是在询问你怎么停了。
你悄悄收回再次穿过他身体的手。
很快灰犬的耳朵又动了动，他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确认了什么之后兴奋地从你怀里跳出来，扯着你的袖子就往门口拉。
“早上好Zero，你今天这么精神真是太好了！”
高城后辈的身影出现在笼门前，看到一直闷闷不乐的Zero突然恢复了精神，他显得比任何人都高兴，你甚至看到他悄悄抹了把眼泪。
辛苦你了，高城君。
但是，Zero就拜托你了。
笼门被打开，灰犬顺从地低头把自己套进牵引绳里，仰头等着你接过绳圈的另一端。
吐着舌头，摇着尾巴，等待着你再次牵起他。
你只是沉默地望着他，轻轻摇头。
“这几天我在家里也拼命练习了！这次绝对会跟上Zero的脚步的！”
高城君高兴地和狗狗述说着，用力地揉他的头，伸出来的手臂有着大大小小的淤青。
“汪？”Zero拼命地把高城君往你的方向拖，然后在你脚边转了一圈，仰头看你又看向高城君。
他不能理解，为什么你回来了，却不再次接过他。
“怎么了Zero？这里有什么东西吗？”
高城君陷入了迷茫，他知道这是Zero有东西想展示给他看的意思，但不管怎么仔细观察，除了空气以外什么都没看到。
然后Zero意识到了什么，耳朵向两旁倾斜垂下，尾巴停止摆动，悲伤的注视着你在他眼前蹲下。
“Zero，听我说。”
你伸手摸摸他。
“是时候说再见啦。”
…
此刻在这里的你只是失去身体的灵魂，再无归处。
最后的归处就在刚才，被你作为代价亲手斩断了。
你看着自己开始变得透明的双手。
接下来，你会变得怎么样呢？
你不知道。
会消失吧？真正意义上的消失。
对不起，研二，Hiro，阵平。
对不起，Zero。
啊，还有降谷君，不能完成回去的约定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是你太无能了。
到头来…还是搞砸了。
…
“...犬丸桑？”
降谷零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不只是呼吸，连心跳也…！可恶！
迅速开展心肺复苏的降谷零咬紧了牙，双手交叉在女性的胸口快速按压。
你不是说过会回来的吗！
——骗子！
单手托起下颌，另一手捏住鼻子。
降谷零深吸口气，然后俯身。
不再呼吸的胸膛轻微起伏。
…
“汪呜？”
你要去哪里？你还回来吗？
似乎意识到了不对劲，Zero烦躁地开始甩尾巴，张开嘴想咬住你的衣摆，却只扑了个空。
——“对不起，Zero。”
你捧起他的脸，已经碰不到他的温度了，但狗狗配合着你的动作仰头看你，就像你真正碰到了他一样。
“我要消失了，这次是真的要说再见了。”
这次不会再有另一个世界让你睁开眼了。
到了即将要消失的这一刻，你心里却一片平静。
后悔吗？
不。
看到那样惹人心疼的Zero，没有人能拒绝在那个时候伸出手。
在那个瞬间，已经无法思考了。
只是…对不起，大家。
想起另一个世界的大家，你轻轻闭上眼。
透明的泪珠沿着眼角滑下，滴在狗狗的眼角旁，然后再滑落。
——不要，我不要你消失。
就像是在代替已经几乎把泪流干的你，无数透明的泪珠从紫灰的双眼里滚出，Zero从喉咙里滚出悲鸣。
我不会再任性地要求你回来，忘掉我也好，再也不见我也好，
怎么样也好，求求你了。
求求你了。
——不要消失。
强烈的意念化身为线，紧密地牵扯住你们。
手里微微一暖，你再次碰到了他。
…
求求你了。
把眼睛睁开吧。
苍白的嘴唇逐渐发冷，不管怎么努力，即使唇瓣相贴，也不能把属于自己的温度传达过去。
握着枪从来不会颤抖的手此刻微微颤着，降谷零用力捏紧双拳，闭上眼用力呼吸，竭尽全力保持冷静。
然后，再一次俯身。
带着所有的祈求与希望，
努力地，用力地，不顾一切地——
扑通。
停顿的心脏开始跳动。
…
胸口微微一暖。
你错愕地捂住了心口。
近乎小心翼翼地确认着什么。
…接上了？
但是为什么。
耳边好像听见了有人在呼唤你的名字。
——“犬丸航！犬丸！航！给我把眼睛睁开！”
——“不是说过会回来的吗！你个骗子！”
…是降谷君。
你呆愣了好一会儿，嘴唇抿紧，然后忍不住勾起来。
真可靠啊，降谷君。
最后选择依靠你，真的太好了。
Zero不顾一切地冲进你怀里，你用力抱紧他，任由他一遍又一遍地舔你的脸。
就像是在做最后的分别一样，那么的不舍，但最后却又不得不放开你。
在即将消失的那一刻，以再也见不到你的决心作为代价，这边的Zero换取了你的短暂停留。
然后在最后的期限到来的刹那，那边的Zero把你拉了回去。
完全被Zero救了呢。
汪呜汪呜的哀伤叫声传进耳里，Zero毛茸茸的脑袋靠在你的颈窝，湿漉漉的鼻子一下又一下亲吻在你脸上。
“虽然暂时不能把你带过去，但是我向你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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