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姐!”才放了学,张听澜热络络地搂着孟曜,仿佛今生她们不是头一回碰面,“明日老师归来,你可要记着与我打掩护呀!”
“我正正是十六日来进学,与你已有半月之交了。”张听澜强行卡着孟曜的脖颈,好似已如亲姊妹一般,“在下张姓听澜,字评涛,大师姐可别记错。”
前世孟曜与张听澜身量仿佛,今生她还未长成,平白矮了两寸,只能被挟制着听她说完这些。
孟曜不适应如此亲密之态,上一回与张听澜如此肌肤之亲时,她还是一具任人摆布的尸体。
不容挣脱的张听澜不顾大师姐的意愿,继续倚着她说:“大师姐!又下雪了,咱们去万柳居搓一把吧?”
万柳居是颐州府很出名的行伎所,是很雅的地方,伎子们会唱酒打牌,也擅吟诗作词。
终于让孟曜有个说话的空隙:“我不耍伎。”这是真话…孟曜不喜欢玩儿脏的,旁人碰过的,她不喜欢要。
“不耍便不耍吧!咱们文人的雅,今儿上丰德楼吃一顿吧。大师姐,再推辞可就是看不起我了。”张听澜压低了声音同孟曜耳语,“也邀师姐夫来,我夫郎可巧在丰德楼雅间吃饭呢。”
张听澜的贤内助早就探得明明白白,妻主尊师硬要先收的弟子是个风流多情但不狎伎的穷书生,自然都替妻主想得妥妥贴贴。
“怕我夫郎不善闲谈雅趣,特请了阮学政家的少爷做陪客的。”说到此处,张听澜停下来笑一笑,“师姐怕什么?少爷才怕书生风流。”
阮学政家的少爷上学不是什么秘闻,在府学里追着孟曜说话更不难打听,这些事都一并在闻氏早间伺候妻主穿衣的时候说给她听。
少爷求学并非新鲜事,从前反而很昌盛,乃至于有专门建的私塾,不过馆才建成,斯人已逝,男人进的私塾也就不了了之。闻氏家学渊源,曾有听如此异闻。
不晓得闻氏本意如何,张听澜对大师姐这一桩红颜债的想法是很轻佻的。
她揽着孟曜的肩膀大大咧咧地招摇,见着熟人便打招呼,还不忘低声与孟曜进谗言:“大师姐只管去,我张听澜可是你师妹!”
“你怎知老师明日归来?”虽然不适应亲密,但孟曜并非抗拒张听澜的亲近之意,她被张听澜带上了马车,“师妹”歇嘴的这么一会儿空当,她即刻要问正事。
孟曜前世既不晓得老师下江南是寻亲,也再没见过。前一封信只说收徒之事,未有回信来,孟曜不知她为何起收徒之心,更不知她归期何时了。
“嗐,有我张听澜出马,自然什么事都办得快,立马就打道回府了呗。”吊儿郎当地玩着腰上玉佩的张听澜散漫地靠在马车上,一副风流恣肆之态。
不咸不淡地说着:“老师家的千金少爷赎银万两,我嫂子说是冒犯了江南府的贵人,一番行走运作,老师的少爷归家,自然得收下我这顽劣不堪的学生。”
张听澜的乃颐州府知府闻氿大人,闻大人甚爱少夫张氏。孟曜于前世早有耳闻,张听澜正正是有那通天手眼改换商籍之人。
听闻张氏商铺如今都落在闻大人爱男闻氏名下。张听澜名帖上正是一寒门秀才,与孟曜一般无二。
乍然听闻此中内情,孟曜还没来得及想,马车便稳稳停在她小院门口。已然见识“通天手眼”,又有“渊源”,孟曜顺其自然请了渺渺出来与她同去。
既然闻氏相邀,又连阮少爷也请来,想必早就对她家徒四壁了然于心,孟曜也就只叫渺渺换一身干净的体面衣裳,不大张旗鼓地粉彩描红。
“这是贱内。”孟曜牵着渺渺上马车,与张听澜分坐两侧。
渺渺前世偶然见识过张秀才,却也还是忐忑不安依偎在璁姐身边。孟曜也不躲不避坦然地握着夫郎的手,与他说张听澜,“这是张秀才,是我的同门师妹,她和她夫郎请我们吃饭。”
“张秀才。”装过哑巴宴过一日如云贵客的渺渺还是上不了台面,正如他所自知,只是璁姐房内之人,在妻主同窗面前也就照旧村夫作态着,只叫一声便垂下眼眸装盲。
渺渺一上来,张听澜便收了散漫端端正正坐着。
姐夫早与她叮嘱:那少年孟曜正是陈畊收徒之眼,若没有她开着师门,恐怕那姓陈的就是梗着脖子与江南府的人对峙,也不愿低头收她这样的学生。
陈畊与人不同,只说在她门下求道一日,便必须端着礼贤寒门的样子出来,万不能露出轻蔑之心。
张听澜本就没有士族的臭毛病,真论起来也是她跌份,这会儿顺着他的话夸谈孟曜伉俪情深。
听澜和评涛这两个名字正如她本人一样吵,张听澜不讲究言多必失,也不需要有来有回,家常闲话如江水滔滔不绝。
孟曜就这么听她侃侃而谈了一路,偶有回应。渺渺都不紧张了,依靠着妻主的身体渐渐松懈下来。原来书生也不都是璁姐读书那般静……也有吵闹的。
因男席有待嫁闺中陪客的阮少爷,所以闻氏还是分了两间来订桌。
阮岁穗这几日正与家中闹小性,未去上学,没心思见袅袅,更几日未见孟娘子。
闻大人虽为阮母上峰,但阮岁穗自小多读几本书,性子孤傲,与从小埋身账册爱铜臭的闻氏不很合得来,即使赴宴也是少交道的。
接了他帖子,阮岁穗即刻便回了去,还道:若还请旁人作陪,他便不去。
“啀,真好。”收到回帖的闻氏与近侍说,“他还是这样,真傲气。”
自小便跟着闻氏的折蓝也敢接应主子的话,“是呢,阮少爷是这样,如今这傲骨,也要折给孟娘子去了。”
孟秀才是自家奶奶的师姐,年纪又小,只好叫她孟娘子,既不失了礼仪又亲近。闻氏准他和妻主的近侍这么叫,旁的下人还是要恭恭敬敬尊称她孟秀才的。
这般犯上,闻氏只点了点他的鼻子:“你呀你,哪日剪了舌头便晓得错。”
折蓝笑吟吟应了主子轻斥,又嘻嘻笑着告饶:“剪了我这巧舌,我便只好退去厨下给夫人守灶火了。”
闻氏乃官家少爷出身,寻常一句“夫人”听惯了,此刻听来却格外妥帖,笑着斥这巧仆即刻去灶上看他的汤药。
闻氏闺中与他不合,又嫁作商人夫,仿佛处处低了不嫁的阮少爷一等,婚后与他更是毫无往来。如今这一宴,他是孟书生师妹的正经夫人,阮少爷却连名分也没有,陪着他哄孟夫人。
时刻机关圆滑的闻氏夜里想起这回事,都忍不住笑。现下迎着压制阮岁穗的孟夫人来,更是笑开怀:“孟夫人,我姓闻,是孟秀才的师妹张听澜的夫人,你叫我莺莺吧。”
“我一见着你便觉亲近,既已不论年岁,咱们男儿家的交情也不必论女人们的辈分,我叫你渺渺可好?”闻氏见渺渺闭月羞花的好颜色,更是乐不可支。
一副知心哥兄的模样拉着渺渺的手向他引荐只赢在欺霜赛雪熟成些的阮岁穗:“这是阮学政家的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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