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则柔直直看着他,贺佑被看得心虚,道:“哪里不舒服?头痛不痛……恶心吗?”
赵则柔抬起眼,嘴唇动了动,又闭嘴了。
贺佑撑起身,不自然地道:
“正好,来把药吃了。”
他拿过桌上的药丸,端来温水让赵则柔服下,又回到床边。
“……”
赵则柔照做了,很快又躺回去,想要再沉沉睡去,但是怎么都睡不着。脑中好像有什么提点着她的神思,想昏过去都昏不了。
贺佑在她身后垫上一个舒适的软垫,让赵则柔靠着,自己又掀被钻进来。
赵则柔突然挡住他。
贺佑一愣,被赵则柔盯着,只好讪讪收回手,坐在了床边。
“你……”贺佑不自然地开口。
赵则柔垂着眼睛,没有说话。
贺佑又问:“头还疼吗,觉不觉得恶心?想吐?”
赵则柔终于艰难地从鼻腔轻轻“嗯”了一声。
贺佑立刻手忙脚乱:“我给你拿点开胃的压一压。”
赵则柔看着贺佑急匆匆站起来,跻拉一只鞋,不顾茶盏滚烫,端了一盏茶和几个酸甜的果子。
“陈为中那老东西说了,你不能吃太多。就只吃这几个,喝杯茶顺一顺。来,”
指尖的果子喂到赵则柔嘴边,向前努了努:
“张嘴啊,笨蛋。又呆起来了!”
赵则柔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在贺佑变得更急躁前,张口把那颗果子含进嘴里了。
这是又在给她甜枣了,在又一次给了她一棒子之后。
这究竟在他们之间发生过多少次了?赵则柔根本数不清。每当贺佑意识到自己有点儿过了,就把赵则柔供起来哄,甚至时常柔情蜜意地对她,让她以为自己在贺佑心里还有几分分量,进而产生贺佑可能也会在乎她、甚至爱上她的幻想。
赵则柔心中一片冰冷。
这一次,她终于觉出几分无聊的厌烦。
她身上没力气,老实吃了几颗果子,咽下茶水,胃里舒服了不少。却一点也不想看贺佑满眼担忧似的目光。
太刺眼了。
她第一次在这种时候想问问贺佑:
有意思吗?
总是激她,让她难受不想理睬他,再舔着脸回来对她好。他不厌倦赵则柔都要厌倦了。
他们明明是夫妻关系,明明夫妻间应该做的他们也都做过了,但是实际上,贺佑心里从未对她完全展开,还是一如他们没成亲时一样,装着自己的事儿。比如理想,比如白清音。
想到这,赵则柔又忍不住皱眉。
白清音想干什么?
她今天在马车上听贺佑和白清音说话,之前心中的疑惑更深。
以前白清音从不是个爱掺和这种事的性子。
白清音知道贺佑喜欢自己吗?赵则柔觉得她肯定知道,而且恐怕很早就知道,毕竟,贺佑曾经的殷勤也忒明显了,成亲后每年过年后白清音回京省亲,也是痴情不改。
但白清音从来都微妙地把控着她和贺佑的距离。
不然当年贺佑费心专门为她打的一套白玉首饰,她也不会只象征性的只留一件,其余全部退回。
在赵则柔追逐贺佑的遥远坎坷的路途中,她要跨过的崇山峻岭从来都不是白清音,而是一心一意,牵挂着白清音的贺佑啊。
赵则柔眉皱的更深,百思不得其解,越是用力琢磨,头就越疼。
贺佑伸手抚平了她紧蹙的眉。
“赵则柔,老皱眉干什么。当心长个‘川’字出来,跟那些个老匹夫一样!”
赵则柔闭上了眼,不想搭他的话。
突然,赵则柔脑中闪过一个她想了很久,都没想出结果的另一件事儿。
【“当年是谁明知我不情愿,还要求赵伯父,心甘情愿要与我成亲的?难道不是你吗?!”】
那天,白清音回来那天,贺佑贴在她耳畔,说她“自甘下贱”。
她已经不愿意计较这个词有多难听,她更想知道,贺佑是怎么知道,当年成亲,是她自愿的。
她斟酌了一会儿,看向贺佑,他脸色忽红忽白的,不知在想什么。
“贺佑。”
“嗯?”贺佑立刻回神,专注看向赵则柔。
他那双琉璃眼还是那么动人,但赵则柔此刻一点也没有了欣赏的劲头。
“……你,是怎么知道……”
赵则柔有些喘不上气,但还是摁着胸口,问了下去:“你怎么知道,当年成亲是我……”
贺佑立刻明白她要问什么,眼神一动,也立刻想到了那天他们在狄羽书的接风宴上争执。他当时气上心头,说了什么来着?
他说她自甘……
贺佑理智地及时止住了思绪,又想到再前几日赵则柔来贺府发热昏过去,昏沉中,迷迷糊糊把话说了出来。
她求赵成荫成全她,让她跟“他”成亲。
这个“他”是谁,贺佑不是傻子,除了自己还能有谁。
但说到底,他也十分惊诧。她还以为赵则柔跟他一样,是遵从父母之命,完成她跟自己指腹为婚的约定罢了。他们毕竟认识这么久了,跟个知根知底的总比另找一个半生不熟的人嫁了好吧?
一想到竟然有这种可能,贺佑面露不快,满脑子都是不爽。
也顾不得思考为什么,贺佑就一抱手,瓮声瓮气道:
“你那天发热,烧昏了说的。我还当你胡话呢。”
赵则柔哑然。
竟然是那个时候。她不禁苦笑,明明她不信神佛,但命运玄之又玄,总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捉弄她,仿佛真的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暗中拨弄着她的人生。她苦心保守这件事这么多年,竟然在这样滑稽可笑的情景里,被她自己给戳破了。
赵则柔不住地想笑,也不知在笑什么,看得贺佑头皮一麻。
他抓住赵则柔的肩膀,用力握了一下,叫道:“赵则柔!你笑什么呢,不能真摔傻了啊!”
赵则柔止住笑,把他的手拂下来。她垂着脑袋,看不清神情。
“没有。我当时就说胡话,你就当我说胡话吧。好么?贺佑。”
赵则柔难得认真地攫住贺佑的双眼,眸中有什么神色熠熠发光。
贺佑怔愣住了。
下一刻,贺佑立刻掀开被子,不顾赵则柔的推拒抵抗,挤进了被子里。他用力把赵则柔也拽下来,跟他一起在被子下面。
赵则柔腰身被他一拽,落进身后的胸膛,贺佑双臂搂紧她,还把她掉了个个儿,面对面地相拥着。
赵则柔浑身难受,但推也推不开,所幸节省力气,懒得再挣扎。
屋中灯火昏黄,光线昏暗,被蒙进被子里更是漆黑一片。
贺佑抬手在头顶支起一个小口,让气流通进来,也放进来几缕微弱的烛光。
那些微弱的光落进了二人的眼中,在被子底闪烁发亮,像暗夜里的萤石一般,妖异而摄人心魄。
赵则柔感觉到温热的呼气喷洒在她脸上,她看着贺佑亮亮的眼,轻声道:
“贺佑,你那两只虫子还在我这儿。”
贺佑呼吸一滞。
“哦,那你留着。先留着。”
本来是要做“描翠”的。但是弄得现在这样,赵则柔已经说了不会给他做的话了,也不好收回去。
毕竟说的时候,他们闹得实在不算愉快。
他们都在泄愤,但是气话也是话,说出口就覆水难收,最后造成的后果是甜是苦,都要说出口的人自己承担。
赵则柔垂下眼睫:“我不占你便宜。万金的数额,过后我就补给你。”她还没忘,那两只金贵的虫子身价不菲,还是从长公主手里抠来的。
好在她还是很有钱的。
赵成荫就她一个女儿,赵老大人又一生官居高位,她家底其实十分的厚。这些年赵成荫在外经商,年年往商行里存的钱折换了金银,她根本用不完。
但成亲以来她很少动用。
赵则柔是个很偏奇的性格,而且偏奇的方面也很与常人不同。她成亲后并不是因为觉得自己成为所谓“贺家人”,才不能再花爹娘的钱。而是因为成亲后,她光靠给京中贵胄画画,得的报酬和赏赐就已经非常丰厚了。
本朝天子宽仁,在朝官员俸禄都十分优渥,但没几人知道,真仔细算起来,赵则柔的进项其实比贺佑这个正儿八经的在京官员还要高出不少。
贺佑也知道。但他某种大丈夫的所谓尊严,不允许他接受赵则柔给他拿万金出来。
他又不是缺这点儿!
更何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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