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世子笑得狡黠,眼中满是肆意张扬:“赵则柔是吧?哦。你许人了吗,要不要和我成亲?”
赵则柔僵住。
齐王妃急了:“逆子!什么话都往外说!则柔啊,你莫在意,这小子打小在他舅舅那儿待惯了,嘴上没个把门的不知轻重!李慕青你给则柔赔不是!等我回去让你父王知道非叫你好看——!!”
赵则柔结巴道:“呃、不,没事儿……世子,我,世子不必……”
李慕青挨了亲娘几巴掌,不轻不重的。他轻轻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道:“多有得罪,夫人见谅哈。你夫君是谁?”
齐王妃眼看又要伸手打他,赵则柔忙避开他的视线,快速道:“夫家贺氏。世子,娘娘我还有事,我先行告退了。”
得到齐王妃安慰的眼神,赵则柔会意赶忙退走了。身后传来不满的抱怨:
“娘你干什么。……成亲了怎么了?又不是第一个……我就不听他的安排!有种直接把我绑了——”
紧接一句尖利的“大逆不道!”齐王妃的耐心终于告罄,快步走远了。
赵则柔舒了口气。
李慕青,似乎是齐王的小儿子?她隐约听青阳提过,只知道打小随舅父在塞北云州长大,并不与京城的这些子弟们在一处。所以纵她阅人众多,也从来没见过。
突然,远处一阵喧哗。
刚刚在阴凉底下的贺佑和鲁青阳都不见了踪影,零零散散的人渐渐分成两拨,分别从中庭的左右往前庭走去。
一声高亢的通传“狄将军到——!”
赵则柔悬起的心重重落地,心跳鼓擂一般响彻耳边,狄羽书回来了!
她拨开人群,费力地挤到前庭,立刻就看见贺佑和鲁青阳站在最前面,靠近将军府的大门。
虽然按照礼制,他们都不是这场宴会身份最高的人,不应该站到最前边儿。但贺佑和鲁青阳与狄羽书少年情谊,在场的人尽皆知。挚友回京,怎会不期盼?此时人心激动,便没有人去阻拦了。
外面传来马蹄声,大门缓缓打开,众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门口,只见狄羽书一手执盔,身着玄色甲胄走进来,猩红色披风被脚步带着左右摆动。他肤色比当年更黑些,像是真的被烈日黄沙淬炼过一般,轮廓硬朗分明,眼眸深邃,透着坚毅和锐利,举手投足都是十足的英气。
狄羽书似乎也没想到,迎面见到的就是鲁青阳和贺佑,三人都愣住了。
好一会儿,热风乍起,吹开狄羽书背后飞扬的披风。鲁青阳才哽咽道:
“你黑了。”
狄羽书温柔地笑。贺佑无言上前,二人互相揽住,撞了撞肩。“我该叫你——贺大人?”
贺佑一把拍过去:“贫!”
狄羽书哈哈大笑,一手揽了鲁青阳,一手拥着贺佑,这才下了台阶进到前庭。
“哎,阿柔呢?”狄羽书扫向人群,一眼就看见了立在人群中,浅紫衣裙珠翠满身的赵则柔。
赵则柔对上他的目光,一步一步走过去,轻声道:
“狄羽书。”
刺目的阳光里,眼前的人耀眼无比。
狄羽书这才仔细看清赵则柔的脸,突然捏了贺佑的肩一把,戏谑道:
“你小子!真会给她捯饬啊!”
周围人渐渐靠拢过来,先是几位宗室亲王,然后是接连而至的众文武官员,几句寒暄就把狄羽书拉去挨个儿恭贺去了。
狄羽书忙乱中回身,给贺佑递了个眼神儿。
贺佑脸上也有了笑意,转身对赵则柔和鲁青阳道:“先去吃点儿东西。他刚从宫里面圣出来,现下可顾不上我们。”
狄羽书被熙攘的人簇拥着,根本分不开身。
赵则柔心中高兴。狄羽书二十三的年纪,已经封上正四品的忠武将军了。
鲁青阳抱着手,心不在焉地跟贺佑回到正厅,突然想到什么:“则柔,你是不是要给我们一起画像来着?”
赵则柔欣喜点头:“嗯。你们待会别忙着走,我带了画具过来。”
贺佑看了她一眼,没有出声。鲁青阳便自去逛去了。
两人沉默并肩站着,也没人说话。
“哎哟,这不是柔儿吗?”身后忽然一声慈祥的呼唤,赵则柔转身,看到恭王妃祥和的面容。
“娘娘!”鲁青阳和贺佑都躬身行礼,赵则柔迎上去,心中升起一阵柔软。
恭王妃从她小时候就特别喜欢她,今年六十大寿,还专门请她开笔画生辰寿图。
“我听小贺说,你前儿怎么病了呀,我的心肝儿,可千万注意身子,我那图什么时候画都行,累坏自己才是得不偿失!”
赵则柔羞赧地笑了。
恭王妃娘娘裴氏是赵则柔祖父的旧识,多年来对他们家都照拂有加,赵则柔对王妃的请求自然是尽心尽力。那幅画是在长帛上,足足八尺长,她已经勾完了全部线笔,马上就开始上彩了。
贺佑摆出一张谦逊的笑脸:“有娘娘记挂,则柔这不就好全了?”
王妃高兴地点头:“小贺大人也是长大了,想当年你们几个还是毛头小子,在宴上窜来窜去的,现在一个两个都受官在任了呀。你看,我这侄子比你们虚长几岁,到底不如你们几个争气!”
赵则柔这才注意到,王妃身后跟着一个穿着官服的高挑男子。深绯色官服,腰挂金带,立在王妃身后,眼若桃花,微微上挑,噙着笑打量他们。
这是四品官的官服,但这个人面若冠玉,看起来不过三十岁。
这还不成器,什么叫成器呢?赵则柔暗自思考着,贺佑今年二十三,十八岁科考就中了探花,陛下钦点翰林学士后授官国子博士,去年调任正五品门下给事中,才算真正忙起公事来。
贺佑也是不错的。
赵则柔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贺佑在她心里一直有一个“伟岸博识”的光辉形象,即使她自己比谁都清楚那是她自己幻想出来的,她也不希望这个形象受到一点儿冲击和折损。
贺佑向那个男人点头致意:“裴大人。”他回以温柔的笑意。
王妃又把目光投向赵则柔,眼里满是赞赏宠溺:“我们则柔这般品貌,还那么能干,画得一手好丹青,真是天赐的妙人儿!”
赵则柔不知道怎么回应别人的赞赏,就继续乖乖笑着。她不善寒暄,也很少出席这种场合。少数必须参加的,她身边也不是有贺佑就是有鲁青阳,他们都能说会道,自然用不着她费心思接话。
贺佑果然接口笑道:“娘娘谬赞了。”
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小贺夫人是师从朱老大人吧?”
贺佑一愣,没想到裴复会开口。
赵则柔谨慎地点点头。
裴复接着笑道:“那在下还真是得幸。”
王妃娘娘疑惑道:“阿复?”
裴复微微弯身,平视赵则柔:“朱老前些年离京时,还欠我一幅丹青的人情,教我找他的乖徒儿兑现。这么几年我都没想起来,今儿可不是正好碰见?”
他一举一动萧萧肃肃,清举如风:“不知小贺夫人可否得空儿,我正想要一幅画像,正愁没人能接呢。小贺夫人既是朱老的高徒,不如就趁着一起,替把当年朱老的人情还了吧?”
赵则柔有些慌乱。师父临走前还给她留人情叫她还吗?她怎么完全不知道这事儿。况且王妃在前,她也不好直接要什么凭证。
正纠结着,贺佑突然揽上她的肩:“有这事儿吗?裴大人可有凭证,可否拿来一观?”
赵则柔冷汗直下。
王妃看了贺佑一眼,也道:“是啊阿复,朱老可有给你什么佐证之物啊。总不好就空口白牙给你许诺才是。”
裴复笑着打开折扇,掩口笑道:“朱老让我跟他的徒儿说,‘描翠’工法第一十七条,‘萤虫秋草并,墨笔夜珠明。身去轻磨粉,入画方得灵’——我虽不懂,但他的徒儿一定是懂的。”
裴复含笑看着赵则柔:“小贺夫人,你说呢?”
赵则柔感到贺佑身上传来寒冷的气息,无奈道:“我知道了。我会为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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