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铁关乎国库命脉，关乎军备器械的根本。
王家控制江南的盐铁矿，他们所图的，绝不只是龙之功！
对于程锦瑟的话，萧云湛并没有露出惊讶之色。
他平静地道：“谋逆。
程锦瑟吃惊地挑起眉。
谋逆，这个词实在太过大逆不道，几乎是所有人都刻意回避，不敢宣之于口的禁忌，萧云湛就这么轻飘飘地说出来了。
萧云湛冷冷一笑，继续轻描淡写地道：“王家盘踞朝堂多年，若只满足于做一个权倾朝野的外戚，反倒显得太过保守了。
以盐铁为根基，以富庶的江南为财赋之地，再借太子的名号在明面上遮掩行迹，这样的布局，正是在为……‘取而代之’做准备。
他看向程锦瑟，坦白道：“我早就对王家有所怀疑。
“只是，一直苦于没有确凿的证据。江南那伙贼人行踪极为诡秘，营地据点频繁更换，往往官府这边稍有风声，他们便能提前得到消息，销声匿迹，想要抓住他们的尾巴，比登天还难。
他微微眯起眼，眼中闪过冷厉之色。
“仅从常州一地的情况来看，便已能察觉诸多端倪。地方官员的反应迟钝，消息传递的滞后，还有那些本该受匪患影响的商路，却在某些时候异常顺畅……这一切都说明，江南早已被他们渗透多年，绝非一朝一夕之事。
“若非如此，那些匪徒不可能在地方上如入无人之境，来去自如，更不可能长期染指盐铁这样的大事，而不被朝廷察觉。
说到这里，萧云湛看向窗外，仿佛透过夜色，看到了更深远的暗流。
“还有一事，迫在眉睫。
“江清晏不日便要抵达常州。随后，本王的仪仗也会正式入城。
“一旦仪仗到位，地方上下必然要做出严阵以待的姿态，表面上看起来，常州乃至整个江南都会风平浪静，但实则，所有见不得光的暗流，必然会迅速退散，潜藏得更深。
“到那时，凡是与匪患、与盐铁有关的账目、证据、人证，恐怕都会被他们提前清理得干干净净。
程锦瑟赶紧道：“那我们不能再等，得立刻去查，不然等到那个时候，我们能看到的，只会是一个被他们精心打扫过的‘太平江南’。
萧云湛看向程锦瑟，眉间掠过一抹笑意，眼中是不加掩饰的赞赏。
“没错，我们不能再等。趁现在，局势尚未完全惊动幕后之人的时候，我们亲自去达顺昌货栈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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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经定下了目标，程锦瑟立刻主动请缨。
“王爷，我想与你同去。”
明日这一趟达顺昌货栈之行，不是逞一时之勇，而是眼下唯一的机会。
萧云湛倚着软榻，头微微偏着。
他没有劝阻，只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王爷，你相信我，我不会拖你们的后腿。”
程锦瑟怕他不肯，又加了把火，表明自己的决心。
萧云湛笑了起来，眉眼温和。
他点了点头，收起脸上的笑意，吩咐候在一旁的宋恪。
“着手准备，明日清晨出发。”
“是。”宋恪躬身领命。
“此事，不必动用王府明面上的护卫。”
“从暗卫中，挑选几名身手最好、最擅长隐匿行踪的人。让他们扮作寻常商旅或是护院，分批先行，在城西的渡口外汇合。记住，动静越小越好，绝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避开王府招摇的护卫，只挑选身份不起眼的暗卫；不一同出发，而是化整为零，分批先行。
这样的安排，既不会显得兴师动众，也最不容易被有心人盯上。
程锦瑟将他的布置看在眼里，心中明白，这一趟达顺昌货栈之行，绝非一帆风顺，很有可能和对方撕破脸皮、以命相搏。
待到宋恪领命退下，程锦瑟想起了另一件要事。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药方，递给萧云湛。
“王爷，这是表哥方才交给我的，说是外祖母当年为王爷研制的解毒后的保养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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